第三十二章 強者為尊
主峰名曰奈落峰。
奈落是八百旁門中的無間之意，亦指代難以忍受煎熬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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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落峰上設下一千三百道小太乙禁制且組合成一座無品秩上古大陣。
一旦開啟陣法，方圓六百里內皆會被黃泉迷霧所淹沒。
外界修士，哪怕修行到高深境界，一不留神，吸入黃泉迷霧就會道行喪盡。
奈落峰外圍則是半圈側峰。
一座座側峰呈半月狀，如群星拱衛北斗，遙遙參拜主峰。
側峰之上亦是各自設有法禁，在此就不多作贅言。
李虎此刻朝上仰望。
奈落峰上白玉為階。
峰頂則是金光璀璨。
山峰峰尖朝下一段則是雲海滔滔，水霧滾滾。
雲海下則是仙鶴呈祥，繞峰飛行。
有的仙鶴體型巨大，雙翅撐開的話，堪比李虎前世的波音飛機。
另外，偶爾能看到一兩道赤芒掠過長空。
明雪隨口解釋說那是火部眾的門徒有人在山峰中段駕駛飛行法器掠過的痕跡。
而在玉石階梯最底一層。
一位氣度不俗的修士，則是領著幾個黑袍人，遠遠候著明雪一行。
「師妹辛苦你了。」
氣度不俗的修士先是開口寒暄道。
明雪直接甩下一眾學員小跑上前，圓滾滾的屁股不住搖晃，好似一隻參拜鳳鳥的母雞。
李虎目光落在這領頭人物身上，心底亦不由得暗贊一聲好風度。
容顏秀俊，身高修長，肌膚如玉。
一身華服，紫金冠顯露威嚴。
在外門眾面前風姿綽約的明雪道姑，這會兒姿態卻是驀地一變恭敬如婢女。
她深深一躬身行禮道：「見過大師兄。」
一部一脈。
皆有各自的大師兄。
而要做大師兄，道行必須得是築基境界。
這是眾人默認的一個規則。
築基！
築的是成仙之基。
長生有望。
能築基者大多都是清遠飄逸之輩。
除了個別修持特殊功法。
築基者的容貌都不會差。
天上的仙人有幾個能生得是醜八怪？
又不是沒根腳的妖仙。
而水部大師兄，杵在人跟前，那就更是一派有道全真的氣象。
根據明雪之前的介紹。
水部祖師一脈。
大師兄叫做水生。
一席之中登頂的幾人眾之一。
「快快請起。」
水生做勢虛扶，目光卻是落在李虎，趙玉肌一眾身上，眼神深邃。
「師妹用法鈴千里傳音之事，為兄已盡數知曉。」
「此間紛亂，非爾等之過，皆是澤部無端挑起事端，為兄絕不會放過他們。」
「不過……」
話鋒陡然一轉。
「多少還是要走一個流程，畢竟無規矩不成方圓，且安心就好。這幾位是地部的師兄弟，他們有話問你，發生了什麼，你直言解釋，不要隱瞞，如實告知，相信地部的諸位師兄弟們必定也能給你一個公道。當然，你也別忘記是我水部之人，切莫墮了雨師的威名。」
水生淡淡說道，前面半截話還好，只是引出一側的幾個黑袍男子的身份。
可最後半句話，無疑是正大光明的威脅。
「明雪師妹是麼？你好，刑名堂。」
那幾個黑袍人好似充耳不聞威脅言論，徑直走向明雪並行了個道揖，笑容可掬。
明雪有幾分遲疑，可見水生正一臉微笑看著自己，只能神情僵硬地點了點頭。
動身前。
明雪回頭深深看了唐月如一眼，才與一眾黑袍人離去。
「你們幾個跟我來。」
水生道。
幾人沿著玉石階梯而上，心情不免陰鬱了三分。
還沒入門就發生糟糕的事情，真是讓人不爽。
無憂山莊眼下尚存六部。
水部與風部招生教習。
澤部管錢。
火部主戰主研發。
雷部是掌教一脈。
地部執掌刑名。
可同樣，唯獨地部目前是沒有築基戰力的大師兄。
如此，刑門堂長老一職才空缺下來。
地部祖師土伯，也有門人喚其作地公，長年閉關修行。
這些執法部眾的權柄逐年縮小，以至於……水生甚至敢光明正大的放出威脅言論。
水生走在玉石階梯上，一襲雪白玉袍，雙手插入袖口，一邊走一邊隨口向眾人介紹主峰各種風光。
他踏著玉石階梯，身形隨風而動。
頗有幾分天人合一的玄妙意境。
你說他是魔門修士？
呵呵，反倒不如說其比玄門正宗，還要正宗。
無憂山莊六部要說最像魔門的。
是如今修持屍鬼一脈禁忌法術的澤部修士。
「諸生且記好了。不許擅闖他人道場，不許私自下山，尋常時日不許踏足峰頂，不得聒噪喧譁，御劍，御器不得高過主峰……」
講完門規。
水生話鋒忽地一轉：「其實這些門規也沒什麼好記的。違背倒也無甚妨礙，前提是你們要付得起代價。」
「修行界從來只有一條規定，無論正邪強者為尊！」
「你只要夠強，你說黑是白，黑就是白，說邪是正，邪就是正，顛倒乾坤又如何？誰人敢於反駁，反抗？」
「當然，我們中也有一些修士明明不夠強，還喜歡顛倒規矩，視規矩於狗屁，那就得前往刑名堂的剮龍台走上一遭，抽筋扒皮挖骨，甚至被放血做成臘屍，遭受一番刑罰。」
水生說得淡然，可落在幾人耳中頗有幾分讓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也是直到此時。
水生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語，方才顯露出一份魔門的真本色來。
李虎心底嘖嘖稱奇，心道：「這才算是對胃口。」
他目光落在山峰一側壯闊的風景上。
山腰一側是一面千仞絕壁。
絕壁處有不少修士盤膝修行，而更遠一點則是大大小小十數座道觀。
黃牆青瓦隱匿於古木參天的密林中，掩映在雲霞內，實在一副仙家氣派。
「各部光是聽名字，想必你們就知道主修什麼，要提及一點是我們水部，除了玄陰一脈真功，黃泉法禁之外，祖師爺還極為擅長劍法。」
「傳聞蜀山劍術修行到築基能夠與劍光相合，人劍合一。而我們祖師爺的劍法也不遜色分毫，一氣御劍，萬里之遙只在盞茶之際。從東勝神洲橫跨數海，前往南瞻部洲最長也不超過一炷香長短。」
水生說得興起。
正值此時。
李虎瞳孔驀地一縮，就見前方玉階兩側的白玉蓮柱竟然被大風掀翻。
轟隆隆。
天地間大風如注，滾滾風聲竟大過滾雷。
而面色如溫玉的水生，閒適的神情也在此刻陡然變換。
氣浪掀起。
李虎連忙抓住趙玉肌的手腕，唐月如下意識想拉李虎，卻被李虎給一把甩開。
莊武姬則是四肢匍匐，猛地抱住玉階上的石塅。
李虎雙腳縱是立地生根一般扎入玉階之中，身形也不住地晃動，險些被吹倒。
大風襲來，遍卷山腰一側的樹枝嫩葉。
「定！」
水生口誦真言，吐出一道法禁。
空中水氣凝結為冰。
化作一面冰牆擋在前面。
然而……
狂風依舊穿透冰牆，冷冷朝著眾人拍來。
冰牆層層碎裂，陰鬱而冰寒的氣息中夾雜狂風漫捲的冰粒。
虛空中響徹「簌簌」怪音。
趙玉肌，唐月如衣衫都被刮破，細嫩的幾分滲出血痕。
李虎心念一動，就要激發法衣上的防禦。
水生一聲質吼道：「祖師何必為難我等！莫非視山莊的規矩為無物？莫不是專挑我師閉關，前來尋不是的？」
「哼。」
天空中一聲冷哼，宛若雷鳴。
大風驟然停下。
而水生這才收斂了法訣，李虎注意到水生的眼中竟然有一圈忽漲忽縮的湛藍光華，圍繞著瞳孔流轉不休……顯然是某種極為高明的瞳術……
至於具體何等效用，李虎也就不清楚了。
也是在水生這一聲質問之後，大風驟停。
漫天的樹葉隨之落下，紛紛揚揚好似一場葉片之雨。
呼。
水生並指做劍，凜冽的劍氣掃蕩而過，千百片綠葉被絞碎。
白玉階梯上鋪滿碎葉。
但李虎等人周圍是乾淨的，中間足足隔了一丈遠，形成一片真空扇形區域。
而在樹葉落盡之後。
玉石台階上出現了一道曼妙的身姿，就是形體實在有幾分駭人無比，讓人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