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子想自己動


  第114章 太子想自己動

  夕陽失去了身影,只在西天融化了一條燦爛的晚霞。

  皇宮矗立在暖光和陰影之中,晚風帶著熱意在宮牆之間肆意穿梭。

  朱標終於睡醒了。

  許克生還沒有從御膳房回來,朱元璋已經帶著戴思恭進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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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兒,這次睡的香啊?」

  「父皇!」朱標掙扎著坐起來,有些迷糊地說道,「兒子竟然從午後一口氣睡到現在。」

  「能睡好啊,養精蓄銳!」朱元璋捻著鬍子笑道,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擔憂。

  朱標苦笑道:「就怕晚上要睡不著了。」

  看著睡意朦朧的太子,戴思恭心中泛起隱憂,太子下午睡的太久了,幾乎整個下午都在睡。

  這幾天太子恢復的很好,身體陽氣上升,本不該如此睏倦的。

  戴思恭的心揪了起來。

  不會再出現反覆吧?

  不能再反覆了啊,殿下!

  朱允炆上前熟練地拿出太子的右手,輕輕地放在了脈枕上。

  戴思恭上前施禮後,告了罪,坐下診脈。

  朱允熥在一旁放下一分鐘沙漏。

  寢殿一片安靜。

  朱元璋捻著鬍子的手有些重,扯疼的鬍鬚讓他發懵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也感覺到太子沒有精神。

  一分鐘很快過去了,戴思恭結束了把脈,接著又聽了心跳。

  現在用一分鐘沙漏、聽診器已經成了御醫的標配。

  戴思恭最後詢問了太子一天的狀況,尤其是詢問了飲食起居。

  之後便結束了問診。

  朱元璋在一旁問道:「院判,太子現在的脈象如何?」

  戴思恭躬身道:「稟陛下,太子的脈象一切如常。」

  「善!」朱元璋點點頭。

  戴思恭退到了一旁,心裡卻七上八下,說不出的滋味。

  是擔憂!

  更是恐懼!

  太子的脈可以說一切如常,但是也可以說有些弱。

  因為和前幾日相比,沒有任何起色。

  這已經是第二天出現這種脈象了。

  在太子的康復期,沒有起色就是變差的信號。

  他之所以隱瞞了,是擔心影響太子的心境,也是期望許克生今晚能再次創造奇蹟。

  戴思恭躬身告退,拿著醫療器材退了出去。

  ~

  「標兒,老四已經啟程了。」

  朱元璋刻意挑著高興的事情說。

  「四弟出發了?」朱標很開心,「四弟能在京城過中秋節。」

  兄弟們天各一方,見一面很不容易。

  都有了家業,甚至可以說見一面少一面。

  朱標有些憧憬和四弟的重逢。

  兄弟這麼多,唯獨和老四最談得來,四弟奉公守法,也最能體諒父皇的難。

  朱元璋估算了燕王的行程:「他這一路順著運河南下,七月中旬就該進京了,說不定能趕上中元節的祭厲。」

  ~

  朱標環顧左右,疑惑道:「父皇,許生還沒有進宮嗎?」

  「來了,去御膳房給你做菜去了。」朱元璋笑道。

  ???

  朱標眼睛睜大了,不解道:「許生————做菜?父皇,他還會做菜?」

  「真的不是哪個廚子病了?」

  朱元璋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是做菜!朕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不敢相信啊!」

  朱標十分驚訝,有些不敢置信:「他————做菜————呃————好吧!」

  除了個別喜歡美食的,文人一般不喜歡進廚房的。

  「朕也拭目以待。」朱元璋捻著鬍子,笑眯眯地說道。

  在炎熱的夏季,許克生不畏暑氣,不介意下廚,朱元璋心裡是很滿意的。

  別管成果如何,這份努力就值得肯定。

  朱標也有些感動:「父皇,几子從沒聽說過他會做飯,聽說在他家都是管家做飯的。為了兒子的病,許生付出太多心思了!」

  朱元璋捻著鬍子道:「讓他安心做事,咱們有功必賞!」

  一語驚醒夢中人,朱標笑道:「父皇,咱們還沒賞過他呢!」

  朱允炆卻說道:「父王,有賞的,黃子澄,齊德,兩個大才輔導他呢。」

  「正是。」朱元璋點頭贊同。

  朱標不由地苦笑,這算哪門子賞賜?那不過是順手的事!

  說話間,張華進殿稟報:「陛下,太子殿下,晚膳已經好了。」

  朱標撩開被子,自己下了地:「父皇,兒子就是好奇,他能做什麼菜?從沒聽說他還擅長廚藝。」

  朱允通在一旁大聲道:「父王,許克生出手,必然不會平凡了。」

  朱元璋、朱標相視大笑。

  「既然我兒如此有信心,那可得去瞅一眼。」

  朱標在朱充炆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宮裡的菜,吃來吃去就那些樣子,說實話,我早就吃膩了。今天就換換口味吧!」

  朱元璋笑道:「標兒,炆兒,熥兒,咱們走,看看小許相公給太子準備了什麼美味。」

  眾人說說笑笑,一起出了寢殿。

  許克生出乎意料的舉動太多了,沒人懷疑他會端出黑暗料理,都在揣測他又出了什麼新意。

  甚至可以確定,必然是美味!

  ~

  御膳桌前,許克生、戴思恭已經在恭候。

  見到老朱三代人,許、戴快步上前,躬身施禮。

  朱標擺擺手,打斷了他們:「許生!快說說,什麼新菜式?」

  許克生側身讓開:「太子殿下,今天加了兩道菜,一道是用豆腐做的素菜,叫文思豆腐」;

  一道是葷菜,叫松鼠鱖魚」。」

  朱元璋走到御膳桌旁,疑惑道:「松鼠肉也能吃?」

  老朱、中朱、小朱都沒有急著坐下用膳,反而站在御膳桌前觀看起來。

  滿桌飯菜,唯獨有兩樣是沒見過的。

  一盆湯,一碟大魚。

  朱元璋看到了中間的魚,不用解釋就明白了:「哦,朕知道了,是這魚做的像松鼠。」

  朱元璋忍不住哈哈大笑,眾人都跟著笑起來。

  桌子中間放了一盆湯,裡面是白色的細絲。

  朱標詢問道:「許生,這湯是什麼料做的?」

  許克生在一旁解釋道:「殿下,白色細絲就是嫩豆腐,紅色細絲是火腿,還有雞湯、筍絲————」

  朱標咽咽口水,徑直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先來一碗————許生,什麼湯?」

  「殿下,這叫文思豆腐」。」

  「為何叫文思豆腐?你的菜,不該叫啟明豆腐、許氏豆腐嗎?」朱允熥疑惑道。

  許克生:「呃————

  」

  怎麼說呢?

  下一個朝代,一個叫文思的大和尚發明了這道菜?

  「吃了這道湯,文思會如泉涌一般。」許克生解釋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炆兒、熥兒要多吃一些。」

  ~

  看著湯碗裡的白色細絲,朱標舀起來一勺仔細觀察:「許生,這————是豆腐?」

  「是豆腐,殿下。」

  「怎麼能切這麼細?頭髮絲似的!」

  「殿下,這是御膳房掌勺師傅的刀工絕佳,晚生只是告訴了他切的方法。」

  「如何切?」

  「挑選嫩豆腐,去了老皮,先用刀斜著切成片,再豎切成絲,最後在開水裡慢慢暈開就可以了。」

  朱允發現了華點:「許相公,為何用開水。」

  「二殿下,開水可以燙去豆腐的豆腥氣。」

  朱元璋讚嘆不已:「這麼細的豆腐絲還要燙?也不怕斷了?這道菜有心思了!許生自己琢磨的?」

  許克生毫不愧疚地回道:「晚生年後的一次突發奇想,沒想到就成功了。

  1

  朱標已經吃了一口湯,當即讚不絕口,「幾乎不要嚼,入口就化了,咸香美味!」

  ~

  朱元璋嘗了一口松鼠鱖魚,當即頻頻點頭:「標兒,這道菜保准開胃口,你嘗嘗。」

  朱允好奇道:「這是什麼魚?炸的看不出本色了。」

  朱元璋看著魚頭,回道:「熥兒,這是鯉魚。」

  許克生點點頭:「陛下說的是,這是長江里產的江鯉。」

  朱元璋看到許克生等人都站在一旁,急忙招呼道:「許生,戴卿,都坐下一起吃。」

  朱標吩咐內官加了位子:「這是家宴,兩位別客氣,快一起嘗嘗,有不足的也讓御膳房去改。」

  許克生和戴思恭客套幾句就坐下了。

  許克生只要了一碗文思豆腐,幾塊魚肉。

  他也想嘗嘗御膳房做的如何,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戴思恭知道這兩種菜肯定搶手,他乾脆沒碰,專挑其他飯菜,草草對付了幾口。

  ~

  文思豆腐清香開胃,松鼠鱖魚酸甜可口,兩道菜贏得了老朱一家三代人的喜歡。

  一盆湯、一盤魚根本不夠吃,很快湯盆就見了底,魚就只剩下魚骨。

  御膳房又趕著做了兩份文思豆腐,兩份松鼠鱖魚。

  許克生品嘗了一口文思豆腐,有豆腐的清香,因為加了火腿又帶著咸香。

  他又吃了一口松鼠鱖魚,這道菜他也是第一次做,只知道菜譜。

  幸好大廚的手藝超級厲害,只試著做了一次,就領悟了其中的精髓。

  雖然沒有白糖,但是有紅糖,做出來的糖醋滷汁一樣酸甜可口,並且更容易上色。

  許克生沒有在乎老朱、小朱吃了多少,他的注意力全在了太子的身上。

  幸好,太子沒有辜負他的一番煙燻火燎的辛苦。

  一碗米飯,兩碗豆腐湯,一碟子魚肉。

  等朱標放下筷子,許克生和戴思恭也隨之放下了筷子。

  兩人相視而笑,看來太子不是食慾不好,是之前的飯菜吃膩了。

  接著朱元璋也放下了筷子,他也吃的很飽,滿意地嘆道:「標兒吃的不錯!」

  他也一直在關注太子的飯量,今天吃的不少,至少是昨天晚膳的三倍。

  朱標摸摸肚子,笑道:「菜太香了,沒收住,吃的有點多了。」

  朱元璋擺擺手,」這點飯菜算什麼。要是覺得飽,讓孩子們扶著你走一走,消消食。」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朕很久沒吃這麼香的菜了。想不到許生的廚藝如此精湛。」

  許克生謙虛道:「晚生就是知道菜譜,但是不會做,還是御膳房的掌勺大師傅給做出來的。

  「」

  朱允炆兄弟也跟著放下筷子,兩人雖然已經克制了吃相,依然吃的小肚子滾圓,連叫美味。

  朱標看著兩個兒子,笑道:「炆兒兩碗米飯,熥兒四碗米飯。今天都胃口大開啊!」

  兄弟倆都撓撓頭,憨笑道:「今天的菜太下飯了。」

  朱允請示太子道:「父王,能讓御膳房給母妃也做一份文思豆腐和松鼠鱖魚嗎?」

  朱標笑著點點頭:「我兒有這份孝心就很好,讓御膳房去做吧。」

  朱允炆歡天喜地去了。

  朱允熥有些失落,他想給姐姐江都也叫一份,但是最後也沒敢開。

  朱元璋喝了口茶,緩緩道:「這兩道菜,喜歡的人不會少了。許生單是這兩道菜就要寫入青史了。美食譜上必有許生!」

  朱允熥笑道:「皇爺爺,我們是第一批吃的食客,豈不是也要同時計入史冊?」

  眾人哄堂大笑。

  朱標揉揉兒子的腦袋笑道:「我兒說的對!」

  ~

  半個時辰後,朱標吃了晚間的藥湯。

  一炷香後許克生上前把了脈、聽了心跳。

  脈象、心跳都和戴思恭說的一樣,和前幾日持平。

  再過幾日看吧,如果太子能開胃了,未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吃藥、休養就可以了。

  許克生見朱標尚未消食,便勸道:「殿下,如果感覺不累,不妨起來走動幾圈。」

  「山楂水喝一點?」朱標問道。

  「殿下,山楂就停幾天吧。」許克生搖搖頭,「吃的太頻繁了,胃也會反酸」

  「好,就按你說的辦。」

  朱標在朱充通的攙扶下站起身。

  現在他對許克生的話言聽計從,畢竟創造了太多的奇蹟。

  眾人跟著一起出了寢殿,去了寬敞的前殿散步。

  ~

  景陽宮。

  太子妃呂氏也用過了晚膳,坐在一旁寵溺地看著朱允,小傢伙正稀里呼嚕地喝著文思豆腐。

  「我兒很久沒這麼好好吃飯了。」

  呂氏滿足地嘆息了一聲。

  朱允放下碗,叫道:「添飯。」

  可是湯盆已經空了。

  梁嬤嬤要給他夾一片松鼠鱖魚,呂氏急忙擺手制止道:「不能再給他吃了。看看他的肚子,都成球了。」

  朱允嘟著嘴,」娘,兒子再吃三塊。」

  「不行。」呂氏堅決地說道。

  「再吃兩塊。」

  「吃一塊不許再吃了?」呂氏和他討價還價。

  「好啊!」朱允烴愉快地同意了。

  梁嬤嬤餵了他一塊魚肉,朱允煙嚼了一下兩口咽下,又看向松鼠鱖魚。

  這次呂氏堅決不同意了,看向兒子身後的奶娘:「帶他下桌。」

  奶娘上前將朱充煙帶下了飯桌。

  雖然還是饞嘴,但是孩子不敢反抗,偷偷看了母親一眼。

  七歲的孩子,已經知道察言觀色。

  母親神情嚴肅,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了,他只好乖乖地跟著奶娘去洗漱了。

  看著宮女撤去了殘席,呂氏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本來吃過晚膳的,結果來了賞賜,還是兩道。」

  呂氏下意識地拍拍肚子,有些羞澀地抱怨道。

  一不小心竟然吃多了!

  真丟人啊!

  梁嬤嬤笑呵呵道:「娘娘的飯量很久沒有這麼好了。您先坐著消消食,等會兒老奴陪您在附近轉悠一圈。」

  呂氏笑道:「是該走兩圈,不然夜裡肯定積食的。」

  梁嬤嬤上前攙扶她站起身,去窗邊坐下。

  呂氏感嘆道:「嬤嬤,你說許可生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讀書考了生員,還能醫人,能醫獸,醫術響噹噹的,沒想到廚藝也是這麼厲害。」

  「你看這文思豆腐,那麼嬌嫩的豆腐塊,切的頭髮絲一般細,太精緻了!」

  「還有這松鼠鱖魚,既滋補,又開胃。酸和甜竟然能糅合在一起。」

  「讓御膳房的那幫廚子去想一道新菜,不是本宮小看了他們,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如此精妙的湯的,也做不出這道魚兒。

  「為了太子,許生是用了心思的!」

  呂氏不住聲地感嘆。

  梁嬤嬤笑道:「是啊,娘娘!這豆腐、鯉魚都是家常菜,卻硬是被許生做出了花!」

  呂氏連聲讚嘆不已:「許生用心辦差,盡忠職守,其心可嘉啊!」

  梁嬤嬤眼珠一轉,笑道:「娘娘,老奴可是打聽過了,菜是他出的主意,卻是御膳房的廚子做的。據說他是在外間教會了廚子,都沒進裡面的灶台。

  呂氏白了她一眼:「你就逗我開心吧!讓他負責做菜?御膳房的太監不想活啦?不進裡屋的灶,許生這是避嫌呢。」

  梁嬤嬤連連點頭,」還是娘娘看的透徹,老奴也是糊塗了。宮裡的御膳房,那是隨便什麼人就能做菜的嗎!」

  呂氏回頭看向咸陽宮的方向,單手托腮憧憬道:「這兩道菜太子一定喜歡。今天的晚膳,他能美美地吃一頓。」

  梁嬤嬤雙掌合十:「那可就太好了!想到太子殿下能安心吃頓飯,老奴激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1

  」

  呂氏笑顏如花,低聲道:「許生就是為太子鑽研的菜譜,本宮今晚是沾了太子的光。」

  「如果太醫院、御膳房人人都像許生這樣用心,太子何愁不早日痊癒!」

  梁嬤嬤笑道:「文思豆腐正適合病人的口味,清淡,又帶著咸香。太子殿下必然胃口大開!有了這樣的美食,殿下很快就會痊癒的。」

  「呀!」呂氏滿足地輕嘆一聲,「想想就開心!」

  婦人沒有一絲歲月痕跡的臉上滿是幸福和知足,∼

  呂氏坐了盞茶時間,又在梁嬤嬤的陪伴下在殿裡散步消食。

  一輪圓月爬上夜空。

  皎潔的月輝灑穿過窗戶,灑在呂氏的裙擺上。

  「外面說,許克生買了個鋪子?」

  「是的,娘娘。」

  「等他開業了,就讓你的娘家送去賀儀。」

  「老奴遵命!到時候一定讓娘家的哥哥親自去一趟,包一個豐厚的賀禮。」

  「好呀!這筆錢就從東宮的帳上出吧。」呂氏微微頷首,「許生為了太子殫精竭慮,本宮心裡記著呢。」

  ~

  咸陽宮。

  朱標也在走圈,朱允炆兄弟攙著他,走的有些慢。

  朱元璋還沒有走,跟著走在外圈。

  許克生等人站在不遠處等候。

  老朱父子倆聊著朝中的瑣事。

  每當朱標談起朝政,朱元璋都顧左右而言他,將話題扯向無關的事情。

  朱元璋還記得許克生、戴院判的警告,太子不能再勞累了,不然會再次犯病。

  上次病危就和勞累過度有很大關係。

  朱標試探了幾次都被父皇給帶歪了題,最後只好作罷。

  朱標走了十幾圈終於累了,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宮人送來茶水。

  許克生看向宮門,不知道銀作局的進度如何。

  現在美食很成功,很合太子的口味。

  松鼠鱖魚不能天天吃,文思豆腐卻可以常出現在餐桌的。

  就差要打造的輪椅了,希望銀作局能在未來幾天將東西打造出來。

  守門的內官前來稟報:「陛下,太子殿下,銀作局送來了一個機關,說是許相公定做的。

  不等許克生回答,朱元璋已經命令道:「送進來!」

  !!!

  許克生十分意外,滿打滿算一個半時辰!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銀作局的速度太驚人了!

  他不知道老朱下令加快了進度,心中連聲驚嘆能工巧匠不僅手藝精湛,速度也是快的一等一。

  朱標站住了,驚訝道:「許生又搞了一個機關?」

  眾人齊刷刷看向許克生,他們想到了霧化機關、聽診器,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新奇玩意。

  許克生解釋道:「殿下在屋內呆的時間太久了,於是晚生設計了一種輪椅,方便殿下坐著出去轉一轉,散散心。

  朱標的眼睛亮了,這句話正騷到他的癢處。

  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床上,只能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部分是身體原因,更多的是行動不便。

  皇宮本來就是個大牢籠了,自己又困在了大牢籠里的小監牢里。

  每天坐牢一般的滋味,還有心裡的壓抑和鬱悶,都不足與外人道。

  如果有個方便出行的機關,那每天至少還有放風的時間。

  朱標感激地沖許克生點點頭:「這個機關很好!」

  雖然沒有看到輪椅的樣子,但是朱標已經格外滿足了。

  還是許生懂我!

  ~

  輪椅送進來了。

  這是一個四個輪子的輪椅,和平時常見的兩輪的完全不一樣。

  眾人都圍攏了過去看稀奇。

  朱標看出了不同:「許生,怎麼多出了一對懸空的小輪子?」

  朱允熥笑道:「這就是六個輪子了。」

  許克生解釋道:「太子殿下,懸空的一對是動力輪,您轉動它,輪椅就可以前進或者後退。」

  「不用推也可以?」朱標來了興趣,「本宮自己就能動?

  「是啊。晚生來演示一遍吧。」

  許克生坐上輪椅,雙手向前轉動動力輪,輪椅向前走;

  當他倒轉動力輪,輪椅又可以後退。

  他沒有採用四輪轉向,而是用兩個小前輪負責轉向,後面兩個大輪作為驅動輪。

  這種結構更簡單,也方便製造和後期的維護。

  「殿下,您看雙腳踩的踏板,踩住了可以調整方向。」

  許克生又演示了轉向,才起身讓出位置。

  朱允從一側拿起一個袋子:「許相公,這是什麼?哦,是羊皮囊?做什麼用的?」

  許克生笑道:「三殿下,充氣之後紮緊進氣口,這就是個坐墊。」

  朱允通當即找到充氣口,用力吹起來。

  累的他臉紅脖子粗,終於將坐墊沖了起來。

  紮緊進氣口,他雙手用力拍了拍,十分軟綿,富有彈性。

  朱標已經等不及了,催促道:「熥兒,將坐墊放好,為父要坐一下試試。」

  朱標坐穩之後,自己試著轉動動力輪,輪椅開始前進,他又試著踩著踏板調整方向。

  一切都如臂指使。

  許克生又在一旁指點剎車的位置。

  朱標轉著走了一圈,笑道:「累胳膊,手酸胳膊酸。」

  朱允炆快步上前,就要推著輪椅。

  輪椅後面有高高的靠背,頂端是扶手,方便推車。

  就是防止朱標累了,可以讓人推著走。

  朱元璋卻擺擺手,」炆兒,讓你父王自己轉幾圈。」

  他明白了許克生的用意,讓太子能自己轉動輪椅,這也是一種運動。

  朱標也擺擺手制止了朱允炆:「不用推,讓為父自己動!你父王當年也是搶起大刀猛砍韃子的,推個輪椅沒問題。」

  許克生解釋道:「殿下是許久沒有運動,乍一動會感覺不太舒服,適應幾天就好了。」

  朱標喘息幾口,接著轉動輪椅在殿內轉動。

  雖然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汗,但是他像剛得到玩具的娃娃,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朱元璋發現了一個關鍵:「許生設計的這個輪椅很穩當,不顛簸。」

  宮裡鋪的是金磚,異常平整,許克生心中有點驚嘆老朱敏銳的觀察力。

  許克生解釋道:「陛下,坐墊不是鑲嵌的,而是用牛皮拴在四周的框上的;」

  「並且坐墊是做了兩層,中間的夾層填充的是彎曲的竹片。」

  「這兩種設置最大程度地減少了一部分顛簸。」

  沒有合適的鋼材做滾珠,也沒有時間做減震片,許克生就用了這兩種方法,在皇宮內使用足夠了。

  宮中的道路大部分都鋪設了大塊的石板,十分平整,顛簸反而不是個大問題。

  朱標太滿意了,轉著輪椅在大殿裡來迴轉動,高興的像個孩子。

  「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去轉轉。」

  朱元璋哈哈大笑,不禁揶揄道:「你今晚摟著它睡吧。」

  朱標轉了回來,有些喘息。

  朱允熥急忙遞上擦汗的毛巾。

  朱標坐在充氣墊子上,靠著的椅背是牛皮編織的,帶一點弧形,靠上去很舒服。

  細節完全拉滿!

  朱標沖許克生一挑大拇指:「這個輪椅好!本宮正需要!」

  「殿下合用,晚生就沒有白費心思。」

  許克生這次沒有謙虛。

  沒了這個輪椅,他因地制宜,利用現有的技術和材料,著實花費了他不少心思。

  ~

  朱標歇息片刻,再次轉著輪椅轉圈子。

  半個時辰後,朱標終於累了,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朱允炆急忙給他擦汗,朱允熥送上一杯水。

  朱標扶著朱充熥的胳膊,緩緩起身:「父皇,您來試試?」

  朱元璋笑道:「好啊!」

  他也坐下,按照剛才朱標的操作模仿了一遍。

  輪椅在殿內流暢地滑動,朱元璋也愛不釋手:「炆兒,熥兒,等皇爺爺老的走不動了,你們記得給皇爺爺打造一個這樣的輪椅。」

  眾人哄堂大笑。

  朱允炆陪著笑道:「皇爺爺龍體硬朗,實乃天祚聖躬,必然萬年康泰,用不上這輪椅的。」

  許克生察覺太子的有些失落,於是也笑道:「就是太子殿下,等病癒了,這輪椅也該扔掉了。」

  眾人說笑了一陣,外面傳來二更的梆子聲。

  朱元璋勸道:「標兒,早點安歇吧。」

  「睡,兒子現在就去沐浴更衣。父皇也早點安置,少看一些奏疏吧。」在朱允炆兄弟的攙扶下,朱標吃力地站起身。

  「你快去洗澡,朕也去休息。」

  催促著太子去沐浴了,朱元璋叫上了許克生:「許生,隨朕來。」

  ∼

  出了咸陽宮。

  圓月當空,月光皎潔。

  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面而過,令人通體舒泰,十分愜意。

  朱元璋在宮門前踱著步:「許生,以後太子如何治療?」

  許克生回道:「陛下,如果這次食慾的問題解決了,以後就是養著。殿下很快就能下地自己走路,之後就可以出宮晨練了。」

  「一切順利的話,入冬的時候飲食起居能完全恢復正常。」

  朱元璋見他口氣輕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就有底了,微微頷首道:「善!」

  許克生又躬身道:「陛下,晚生建議,太子殿下可以少量參與一些朝政了。

  ,???

  朱元璋有些意外:「你和院判過去不是反對太子參與朝政嗎?說是耗費陽氣?」

  朱元璋捻著鬍子,有些懵。

  朕跟不上你們的思路了?

  許克生解釋道:「陛下,太子過去一段時間身體極度虛弱,不能操心勞神,所以要完全放棄朝政,安心休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太子經過固本培元,身體陽氣比過去充足多了」

  。

  朱元璋背著手慢慢踱步,心裡拿不定主意。

  一想到太子病危時候嚇人的模樣,他的心就一陣悸動,完全不敢苟同。

  「許生,這件事可以再議。」

  許克生解釋道:「陛下,太子現在沒有事做,太閒會讓人無所事事,心裡空虛。」

  「有事做,日子過得充實了,心情也會愉悅。」

  「陛下如果擔心殿下勞累,可以限制批閱奏疏的數量和時間。

  」

  朱元璋沉思片刻,詢問道:「每天多久為宜。」

  「陛下,晚生建議每次不超過一個時辰。上午、下午各有一次,晚上暫時不宜安排朝政,可以等恢復的更好一些了,再考慮適當增加。」

  「好,朕會考慮的。」

  許克生想到了認識的一些上了歲數的人,工作的時候精神矍鑠,聲如洪鐘,一旦退休,不過一年的光景就衰老的厲害,臉上的老人斑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甚至很快各種疾病都來了。

  這就是突然沒了忙碌的工作,生活失去了重心,暫時又沒有新的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人就沒了精神氣。

  就如失去了水源的花草,很快就萎靡了。

  權力或者工作就是某些人的生命之「水」。

  不接觸朝政,太子就成了擺設,必然會加重朱標的焦慮。

  不如適當地讓他忙起來,恢復大權在握的感覺,讓他每天的生活過的充實一些,不再是只有「藥」和「康復」,反而會提高他的精神氣。

  ∼

  恭送了朱元璋,許克生回到了公房。

  恰好聽到元庸吹塤ūn的聲音,音調低沉、緩慢。

  太子睡下了。

  他和戴思恭一如既往地每人捧一杯濃茶,坐在窗前閒聊。

  戴思恭低聲道:「太子今晚開胃了。未來幾天食慾都不會差的。」

  「院判說的是,太子暫時不會再有大麻煩,」許克生輕鬆道,「不出意外,我可以安心複習去應考了。」

  戴思恭笑道:「放心去學習,太子這次能安心養病了。估計等你考完鄉試,殿下都可以出宮晨練了。」

  許克生自從正月開始接觸太子的病情,終於度過了大大小小的劫難。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幾個月必然是一片坦途。

  許克生和戴思恭都唏噓不已。

  聊了一陣子,兩人都去休息了。

  結果,兩人都失眠了。

  戴思恭躺在軟榻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只能起身不睡了。

  許克生打坐也無法靜心,最後也放棄了。

  兩人乾脆秉月光夜談。

  戴思恭笑道:「兩個醫生竟然能失眠了!」

  許克生笑道:「院判,漫漫長夜,不如給晚生講講丹溪先生的故事吧?」

  戴思恭師承醫學大家、丹溪派的創始人朱震亨,醫學界尊稱為丹溪翁的醫學聖手。

  戴思恭放下水杯,捻著鬍子,看著月光陷入沉思,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做學徒的時光。

  良久,他才緩緩道:「先師學通古今,又自成一家,擅長滋陰降火————」

  ~

  月華如水。

  深宮之中十三公主也失眠了。

  坐在窗前,雙手托著香腮,陷入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副嫻靜的月下美人圖。

  鄭在一旁道:「公主,請元庸內史來奏樂助眠吧?」

  十三公主慵懶地擺擺手:「免啦!」

  鄭嬤嬤在一旁嘮叨:「老奴剛才聽說了,許相公教御廚做了兩道菜,很美味的,太子胃口大開。」

  十三公主來了精神,轉過頭問道:「嬤嬤,什麼菜?」

  「老奴聽說,一個是豆腐湯,一個是炸魚。」

  「嬤嬤,這都是平常可見的,有何稀罕?」一個小宮女疑惑道。

  鄭嬤白了她一眼:「你個小蹄子懂什麼?陛下、太子殿下都說美味,其中必有過人之處!」

  「嬤嬤說的是!」十三公主道。

  鄭轉頭對她笑道:「公主,老奴明天就讓御膳房給公主做來嘗嘗鮮。哪天老奴厚著臉皮,找許相公討要了菜譜,以後就可以想吃就做了。」

  十三公主愣了一下,看著月色緩緩道:「明天御膳房肯定很忙,不一定約的上。」

  鄭攏攏頭髮,篤定地說道:「老奴明兒一早就去。保准讓公主吃到了。」

  鄭嬤嬤從御膳房開始,在一旁嘮叨起宮裡的家長里短。

  十三公主的思緒早已經飛遠了。

  她想到了上次許克生的「評話」。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綁架,在他口中就變成了一次遊歷。

  好像去陌生人家裡逛了一圈,又坦然地走了。

  十三公主自己腦補了其中的兇險,一度嚇得冷汗涔涔,甚至做了兩次亞夢。

  還有治癒黃長玉的過程。

  那麼棘手的病案,御醫都束手無策,他去了!

  他回來了!

  病人就徹底治癒了!

  只是聽說病人下場不太好,成了軍漢。

  許克生在她心中的形象很模糊,還是停留在那天偷看的樣子,只有一個側臉。

  陽光下,他的側臉熠熠生輝,那是他才華的光芒!

  還有他瘦弱的身影。

  哎!

  他好瘦!

  十三公主心裡一悸,不由地輕嘆一聲。

  鄭在一旁勸道:「公主,睡吧?太晚了!」

  「睡不著呢。」

  十三公主懶懶地回道,眼神迷離,看著月光發呆。

  「老奴和元庸內史學過兩次,給您敲幾下吉祥缸?」

  「嬤嬤,算啦,這麼晚了,別吵了別人。我再坐一會兒就困了。」

  「公主,老奴給您打打扇子。」

  「嗯,明天一早去找太子妃吧,和她一起去見太子哥哥。」

  ~

  清晨。

  旭日初升。

  金光曬去了晨露。

  朱標早已經按捺不住了,眼睛不斷看向寢殿外面,輪椅就在外面的角落裡放著呢。

  雖然王院使他們持保守的態度,但是許克生和戴思恭都認為他可以出去溜達了。

  朱標斬釘截鐵地說道:「出宮,在附近轉轉。」

  他拒絕了眾人的陪同,勒令兩個兒子去讀書,只讓張華和許克生陪同。

  朱允炆將父王攙扶出宮,又攙扶他坐下。

  朱標雙手抓住動力輪,「好了,許生,張華,咱們出發了。

  輪椅轉動,朝咸陽宮後繞去。

  朱標執意要自己轉,不許別人推。

  他在前面吃力地轉動輪椅,一路上東張西望,即便是一塊洞庭石都比去年好看了不少。

  許克生、張華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

  沒走多遠,一群人從樹後拐過來。

  「太子哥哥!怎麼出來啦?」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叫了一聲。

  朱標停住了,喘息著招呼道:「十三妹!」

  許克生抬頭看了一眼。

  驚鴻一瞥,對面一群嬤嬤、宮女簇擁著一個靚麗的少女。

  許克生立刻垂首倒退一步非禮勿視!

  眼睛的餘光里只有紅色的裙擺在晃動,耳邊是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

  「太子哥哥,你這個輪椅好奇怪,是諸葛椅嗎?」

  「哈哈,哥坐的是許氏輪椅!」

  十三公主剛要上前說話,鄭嬤嬤急忙拉住了她,低聲提醒:「公主,有外人!」

  十三公主終於看到了退後幾步遠的許克生,不由地驚叫一聲,「呀?」

  是他?!

  她像受驚的小鹿,轉身掩面就跑。

  轉眼間人已經躲在了花樹後,隱約露出身影。

  朱標放聲大笑:「許生,你回去吧!」

  在咸陽宮禁錮太久了,一點小意外他都感到分外有趣。

  許克生退了回去,轉身走回咸陽宮。

  身後傳來朱標的笑聲:「十三妹,那小子走了,你快出來吧。來看看他發明的輪椅,很好玩的。」

  許克生:

  ,」

  現在的太子像剛剛刑滿釋放,看什麼都新奇,什麼都能讓他樂呵一下。

  ~

  許克生一直等到朱標用了午膳,吃了藥,他親自給把了脈,聽了心跳。

  等太子睡下後,許克生整理了昨日至今的醫案。

  午膳上了文思豆腐,這是太子點名要的。

  太子的飯量和昨晚的晚膳差不多。

  將醫案交給值班的御醫,許克生收拾東西,告辭戴思恭,徑直出宮了。

  許克生腳步輕鬆,心情愉悅。

  太子的病情終於穩定了!

  剩下的只需要太醫院按部就班地照顧,太子注意不要勞累,一切都會好的。

  至少三五年內是這樣的。

  許克生前腳剛走,朱元璋後腳就來了。

  朱標午睡也醒了。

  朱元璋很滿意,太子這次只睡了不到半個時辰,精神卻比昨天這會強太多了O

  「標兒,今天好多了吧?」

  「好多了,精力更充沛,就是兩胳膊酸疼。」

  朱元璋又心疼又好笑:「你少轉點輪椅,讓人推著你走,胳膊就不那麼疼了。」

  朱標連連搖頭:「兒子不累,輪椅也不重。」

  朱元璋無奈,只好隨他去了。

  「御膳房反應,今天中午做了三次豆腐,還是緊缺,做豆腐的鹽滷都用光了」

  朱標驚訝道:「不會後宮都吃文思豆腐吧?」

  朱元璋笑著點頭道:「正是!火腿最後都是臨時從庫房調了一批。冬筍也告急了。」

  「那鯉魚也缺貨了吧?」朱標笑道。

  「御膳房臨時增購了五十尾!」

  朱標笑道:「看來許生不僅開了我的胃口,還開了整個皇宮的胃口!」

  父子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

  戴思恭進來給太子把脈,脖子上掛著聽診器。

  朱元璋等他忙碌完,隨口問了一句:「戴卿,許克生買了個鋪子你知道嗎?」

  戴思恭回道:「陛下,他和老臣說了,準備給他的族人經營,出售一些獸藥之類的。」

  朱標撫掌道:「他要是賣獸藥,生意必定火爆!財源滾滾!」

  提到賺錢,朱元璋想起了一件事:「戴卿,之前你說過,許生的臟腑有先天的疾病,影響大嗎?」

  「陛下,老臣曾給他把脈,病可以根治。但是不可拖延。」

  「不治會如何?」

  「陛下,老臣推測,必然嚴重影響許生壽命的。」

  老朱挺直了腰杆,捻著鬍子的手扯掉了幾根鬍鬚,驚訝道:「「嚴重」?!」

  朱標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院判,可把准了?」

  戴思恭有些沉重地回道:「許生自己肯定也知道這種情況,他每天從未間斷練習六字延壽訣,飲食也十分克制,雖然沒錢買藥,應該還是在努力想辦法的。」

  「父皇?」朱標祈求地看向朱元璋。

  如果有藥就能治癒,那皇宮有全天下最好、最全的藥。

  「院判,他需要吃幾年藥?」

  「陛下,許生說要吃三年才能根治。」

  「好吧,拿來他的藥方,從太醫院調撥一年的量給他。」朱元璋終於爽快了一把。

  「父皇,給他三年得了。」

  朱標心中腹誹,父皇怎麼這麼摳呢?

  區區一些藥材罷了!

  皇家富有四海————

  朱元璋哭笑不得:「標兒,這麼多藥他有庫房存放嗎?都是名貴、稀罕的好藥,別因為保管不當糟蹋了。」

  「明年、後年再用,你自己記得給他就是了。」

  朱標嘿嘿樂了,才知道誤會了父皇。

  「是,兒子保准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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