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將忠君刻進骨子裡


  第198章 將忠君刻進骨子裡

  許克生睡醒了。

  睜開眼,看著破敗的房頂,漸漸清醒了。

  痛苦的呻吟聲、喊冤聲不絕於耳。

  午夜被抓來詔獄,之後就沒人理會了。

  一開始牢房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污漬,腐爛的稻草,不可名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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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是冬天,冰冷的牢房看不到蟲子。

  許克生勉強清理了一塊可以坐下的地方。

  到了後半夜,就在他困的眼皮打架的時候,來了兩個獄卒。

  許克生本以為要提審,沒想到是來打掃牢房的。

  他們掃走了垃圾,又送來了乾淨的稻草,鋪上床板,甚至送來了乾淨的被褥。

  許克生困的厲害,到頭邊睡。

  這次了無牽掛,睡的很沉。

  現在終於睡醒了,神清氣爽,滿血復活。

  四周依然還是昏暗的火把。

  牢房裡不見天日,根本沒有陽光照進來。

  許克生根據以往的睡眠時長來推斷,現在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慢慢坐起身,收拾了床鋪,許克生在牢房裡活動筋骨。

  他感覺又渴又餓,似乎能吃下一頭羊。

  四處看了看,沒有人送吃的過來。

  可能是因為睡覺錯過了牢里的飯時。

  有人快步走來,到了牢房門前站住,激動地叫了一聲:「許兄!」

  許克生很驚訝,竟然是董百戶。

  「董兄,你怎麼來了?」

  董百戶招呼獄卒打開牢門,拎著一個食盒進來道:「聽說你來了,進來看看。」

  兩人在床板邊坐下。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許克生忍不住問道。

  「我去酒樓的時候是未初,現在差不多未正了。」

  未正,差不多是下午2點,許克生摸摸肚子,怪不得這麼餓了。

  董百戶打開食盒,裡面有酒有肉,還有兩張白麵餅。

  許克生正飢腸轆轆,聞到了菜香,肚子立刻叫起來。

  董百戶笑道:「你快吃吧,我吃過午飯來的。」

  許克生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等他吃飽喝足,又將一壺黃酒一飲而盡,唯一的遺憾,就是每天必須吃的藥丸被公孫明收走了。

  董百戶上前收拾了殘局,拎著食盒告辭了。

  許克生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自己是老朱點名抓的犯人,董百戶此舉,萬一被上官知道了,可能要被牽連。

  站在牢房門內,許克生問道:「董兄,家裡的娃娃可都種了痘苗?」

  董百戶搖了搖頭:「中軍都督府還沒有下發命令。」

  許克生叮囑道:「現在疫情還很猛烈,你去找衛博士,讓他給孩子種了。」

  董百戶急忙拱手道謝:「多謝許兄,我今天就去找衛博士。」

  董百戶匆忙走了。

  ~

  看著董百戶的身影消失在昏暗之中,許克生自始至終沒提自己的藥。

  讓董百戶去找公孫明,只會讓他遭遇羞辱。

  如果今天斷了藥,大不了從頭再來。

  許克生剛才吃的有點飽,開始在牢房裡踱步。

  終於有時間冷靜思考一番,竟然發現自己竟然是第三次進詔獄了。

  第一次是被燕王府的管家送進來的;

  第二次因為燕王的侍衛張鐵柱失蹤,自己成了嫌疑犯,被牽連進來的;

  現在是第三次,因為太子。

  自己以身犯險,深入痘疫患者集中的地方,區區一個縣令死就死了,最多朝廷給個表彰。

  可是如果縣令和太子的健康連在一起,他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雖然詔獄令人聞之色變,但是許克生很坦然。

  只要太子還需要我,自己終究會平安無事。

  只是,如果有一天太子不在了,自己的下場未必強過藍玉。

  許克生仔細考慮了以後的安排,出獄後要繼續培育自己的力量。

  目前能做的就是賺錢,暗中培養一些人手。

  昨天回家,忘記詢問清揚回春錠的收益如何。

  許克生估計是暴利,不然清揚開蜂窩煤作坊不會這麼快。

  蜂窩煤的市場已經成了定局,清揚的人手已經控制了局面。

  許克生意識到,其實規模很小的蜂窩煤作坊,同樣可以是自己人在背後操控。

  等出了詔獄就和清揚商量,京城的蜂窩煤市場一定要在自己手裡。

  等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就慢慢的向外擴散,尤其是一些地理位置極其重要的城市擴張。

  除了蜂窩煤,許可生還想發展一個新的地下勢力,就是醬菜作坊。

  除了蜂窩煤,醬菜作坊也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這個時代,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家家戶戶都離不開醬菜。

  掌握一兩種醬菜的獨家秘方,就可以將生意做下去。

  醬菜和蜂窩煤有同樣的屬性,是一個勞動密集型的行業,可以收集情報,也可以慢慢積蓄死士。

  不能將所有的地下勢力都交給清揚。

  不是不信任,只是風險太大,萬一清揚有個閃失,整個鏈條就徹底失去了。

  只是眼下沒有合適的人手去做。

  只能暫時保留這個想法,靜候時機。

  ~

  許克生在牢房裡轉悠了小半個時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困意再次涌了上來。

  在城外的這半個月,對元氣的消耗太大了。

  許克生現在無所事事,困了就睡。

  當即鑽進被窩,很快進入了夢鄉。

  就在他熟睡之際,公孫同知帶著幾個手下過來了。

  唐百戶跟在他的身後,看他巴結的樣子,似乎他偷種痘苗的事情已經獲得了公孫明的原諒。

  看著許克生睡得很香,公孫同知微微頷首:「牢房收拾的很乾淨,犯官休息的很好。工作做的很紮實!」

  獄卒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陪著笑站在一旁。

  是嫌棄伺候的太好了?

  還是誇獎伺候的好?

  一名獄卒正要上前解釋,公孫明已經大步走開了。

  唐百戶落後幾步,將獄卒叫來問道:「這牢房是誰命令收拾的?又是誰送的被褥?」

  獄卒急忙回答:「百戶,都是蔣指揮使親自下的命令。」

  唐百戶很意外,本以為是許克生的關係戶,陳同知、董百戶他們,自己趁機讓人將東西全撤了。

  沒想到竟然是指揮使,唐百戶急忙問道:「何時來的?」

  「剛五更的時候。」獄卒回道。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何不上報?」唐百戶的臉色十分難看。

  獄卒戰戰兢兢地回道:「指揮使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下了命令轉身就走了,還讓小的不許聲張。」

  唐百戶氣的頭腦發昏,一句「蠢貨」湧上嗓子,又咽了回去。

  他急忙快步追上公孫明,低聲道:「同知,指揮使寅時探監,並下的命令。」

  公孫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面無表情地回道:「知道了。」

  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想通了背後的關係。

  這點小事卻能讓蔣指揮使深夜親自來一趟的,只能是陛下或者太子殿下。

  陛下昨天才下旨抓的人,肯定不會再派蔣指揮使過來。

  一定是太子殿下!

  公孫明懂了,立刻說道:「對於罪名尚未確定的犯官,飲食上要優待一些。」

  唐百戶心領神會:「卑職馬上去通知獄卒,順便將有些犯官的藥物發還給本人。

  7

  公孫明笑道:「指揮使蒞臨,我竟然沒有及時迎接,我這下失禮了。」

  唐百戶明白,那兩個知情不報的獄卒要倒霉了,急忙躬身道:「卑職稍後去找牢頭。」

  公孫明去了公房,心中很滿意。

  雖然唐百戶這小子有私心,但是用起來得心應手。

  ~

  太陽西沉。

  春風帶著涼意。

  今天的皇宮格外安靜,大臣們都去祭祀痘神了。

  痘神廟在外廓,靠近閱江樓。

  領祭的是即將之藩的寧王朱權。

  今天朝廷刻意大張旗鼓地祭祀痘神,洪武帝下旨,要求從六品以上的在京文武官員都必須參加。

  隊伍浩浩蕩蕩,轟動了京城。

  朱標正在書房看書,黃子澄和幾個侍講祭神回來了。

  黃子澄等人上前給太子請安。

  朱標笑道:「各位祭神都累了,賜座。」

  眾人謝恩後,紛紛落座。

  黃子澄和太子描述了祭祀的浩大場面:「百姓圍觀的很多,兩旁都是人。」

  朱標微微頷首:「陛下剛才又下了一道旨意,明天佛、道也分別舉辦「驅痘法會」。」

  黃子澄心中嘆息,自從學會了人痘接種術的御醫分赴各地,朝廷也不再限制人員流動了。

  可是發明人痘接種術的大功臣許克生,卻被丟進了詔獄。

  一名侍講笑道:「祭神、法會,再結合人痘接種術,三管齊下,百姓恐慌的氣氛必然會很快消散。」

  黃子澄趁機問道:「殿下,許生昨晚被錦衣衛帶走了?」

  朱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沉吟片刻後,他安慰黃子澄:「不會有事的,過幾天就放了出來。」

  黃子澄卻說道:「殿下,那畢竟是詔獄,許生的身子骨一向很弱,他還吃著藥呢。」

  朱標擺擺手,淡然道:「無妨。」

  黃子澄還要再求情,朱標卻問道:「你要種痘苗了?」

  黃子澄躬身道:「是的,殿下,衛博士今晚會來蔽府。臣要半個月不能過來了。」

  朱標微微頷首,「從種痘苗到起熱,到結痂,也差不多需要這麼久。不過能一勞永逸,還是很划算的。」

  黃子澄連連稱是。

  朱標看向另外幾個侍講、陪讀:「你們呢?」

  他們都笑道:「臣等可沒有一個神醫學生。」

  他們的笑聲充滿羨慕。

  現在痘苗緊張,王府、勛貴、重臣都還不夠用,還沒有輪到他們。

  黃子澄種痘苗,那是許克生安排的。

  朱標笑道:「朝廷都會安排的,等著吧,很快了。」

  黃子澄心中卻更不是滋味,耿直地說道:「殿下,朝廷上下都對撲滅痘疫充滿信心,不復年初的惶恐,可是給眾人信心的神醫還在牢里呢。這樣下去,臣恐民間物議し騰,影響聖譽。

  張華在一旁尖聲道:「黃伴讀,殿下一早就去謹身殿求情了,陽夜還————」

  朱標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多嘴!」

  張華急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黃子澄早就猜到太子不會旁觀,見太子如此,依然不能讓許克生出來,就知道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懲罰許克生。

  黃子澄只能嘆了一口氣,」殿下,是臣孟浪了,請殿下恕罪!」

  朱標擺擺手:「無妨。」

  書房的氣氛變得沉悶,幾名侍講急忙挑起話題,從許克生的毫子上岔開。

  朱標看看外面的天色,對黃子澄道:「黃卿,你去一趟戶部,詢問給上令縣的撥款,付了多少了?催促他們,近期將尾款乍儘快撥付。」

  黃子澄疑惑道:「殿下,上令縣不是耍糧嗎,為何不直接給糧食?」

  朱標笑著搖搖頭:「許生自己說的,他有路子能買到平價糧食,只要持,還只要寶鈔,銅持都不要。

  ,,???

  黃子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糧食價格比年前至少漲了兩成,怎麼還能有平價糧?

  不僅平價,還接受寶鈔,那就更稀罕了。

  有大臣感嘆道:「許縣令太為朝廷考慮了!」

  誰都知道,商家愛銅持,不願意要寶鈔。

  用寶鈔支付,價格要高兩成到三成的。

  戶部為了將寶鈔花出去,都費勁了心思,許克生竟然只要寶鈔。

  「殿下,還有這麼傻————咳咳!這麼有良心的糧商乍是少見啊!」

  朱標催促道:「快去吧,衙門快要下值了。上令縣的安置區耍糧厲害,急需這筆持。」

  黃子澄立刻來了仕神,笑道:「殿下放心,這次戶部給持肯定爽快。」

  他當即拱手告退,快步出宮。

  ~

  黃子澄剛出咸亨宮,恰好遇到戴院判從戲面粥來。

  黃子澄急忙拱手見禮:「院判!」

  戴院判拱手還禮,「黃編修!」

  黃子澄走近一步,低聲問道:「有啟明的最新消息嗎?」

  戴院判搖搖頭,」聽說陽夜太子召見了蔣,命他去探監了。」

  !!!

  黃子澄眼睛瞪圓了,「還有這事?!」

  這就是剛才張華要說,被太子瞪回去的後半句話。

  戴院判笑著點點頭,拱手告辭了。

  黃子澄腳步輕快地朝戲走,啟明無憂矣!

  ~

  朱標聽到戲面沉重的腳步聲,笑道:「走吧,涼國公來了。」

  又到了傍晚太子舞劍的時間。

  君臣說笑間,藍玉已經到了書房門前,躬身艙禮。

  朱標站起身,隨口問道:「涼國公,聽說你又找了一匹好馬?」

  藍玉笑道:「是啊,殿下,臣從永平侯的馬場買了一匹公馬,剛兩歲,馬夫都說是千里馬。」

  朱標帶著眾人朝外走,」沒想到,永平侯府的馬場經營的有聲有色,比官辦的可強多了。」

  「殿下,永平侯家的馬場都是謝府的五公子在經營。

  朱標微微頷首,「此宮聽許克生說起粥,謝家老五自稱「謝十伶」,養馬、賽馬都是一把好手。」

  眾人簇擁太子向宮戲走,恰好遇到戴思恭粥來。

  太子吩咐道:「十三公主的川貝枇杷液快用完了,這幾天記得送一瓶去。」

  戴思恭急忙拱手領旨,「稟殿下,因為治痘瘡消耗大,枇杷葉要後日才有貨。」

  「等枇杷葉一到,臣就命人立刻熬製,給公主殿下送去。」

  ~

  燕乗舊邸。

  謝平義終於恢復了往日平靜的生活,院子裡的凳子、竹竿都撤了。

  府里沒有發病的,包括他人,都已經接種了痘苗,在平靜地等待高件的到來。

  重臣、乗府是第一批接種痘苗的。

  初春的晚丞依然冰冷刺骨。

  謝平義看著眼前的信,卻心潮澎湃,手心滿是汗。

  信是兒子寫來的。

  許克生給的方子,讓兒子順利渡粥開始的高件期。

  現在兒子不僅活了下來,還能寫信了!

  兒子平安地出了痘疹,今天開始結痂了。

  這意味著他已經度粥了最危險的時候,以後只需要休養即可。

  信的最後,希望父親能接他回家養病。

  謝平義當即衝出屋子,叫來人手,安排出一輛馬車去接兒子。

  他在附近就有宅子,可以讓兒子居家休息,不用再去國子監的宿舍。

  看著馬車離開,他才重新回到耳房。

  拿起今日匯總來的消息翻看起來。

  拿起一疊紙,是京城各鋪子的經營狀況。

  謝平義有些不想打開。

  粥去能看的津津有味的帳薄,今天變得格外沉,因為其中有「捐贈」的藥材、糧食,還有平價賒欠的糧食。

  這些目前都是虧空。

  緩緩仕神,他打開了最上面的糧食鋪子的。

  第一頁里夾著一封信,是掌柜的寫來的。

  「上令縣已經累計賒欠三千石。」

  謝平義幾乎要吐血。

  賒欠了真多?!!!

  真是要老命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當初簽平價賒欠的契約,竟然忘記約束每天賒欠的數量。

  想想上元縣要賒欠一個月,謝平義只想去死。

  許克生給了他一個碩大的窟窿,今年可能誓幹了,撈的持基上都要填補這個窟窿。

  直到他看見一個消息,許克生進詔獄了。

  「痛快!」

  雖然他一早就知道了,他甚至還知道太子派蔣去探監。

  但是依然忍不住猛拍一下桌子,心裡喝了蜜一般甜。

  黑心醫生終於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就問你爽不爽?!

  雖然他也知道,太子的身體,還需要許克生的治療,許克生很快就能出獄,但是他依然感覺暢快。

  謝平義提筆給道衍去信,前面寫了京城的局勢。

  之後重點寫了人痘接種術的由來、作用和影響。

  最後,他又寫了許克生,「————蔣三浪,許之親戚。久置縣衙,備受呵斥,未嘗重用,因而怨望日深,牢騷滿腹。————」

  「————此次痘疫,蔣氏被放於危險之地,其怨更深。卑職觀之,此隙或可圖之,————

  「」

  校對一遍後,用明礬業重新譽抄了一遍。

  等他寫完信,放在一旁晾乾,字跡慢慢消失了。

  隨手拿過一塊徽墨,信就成了包裝紙,包裹了墨錠,混在幾塊同樣包裝的墨錠里,吩咐人送去北平府。

  ~

  暮靄沉沉。

  藍玉終於回到府上。

  管家迎上前詢問道:「老公爺,現在用晚飯嗎?」

  藍玉沉吟了一下,詢問道:「駱先生還沒有用飯吧?」

  「沒有。」管家搖搖頭。

  「送去書房,老夫和駱先生一起吃。」

  「老公爺,還有幾個客人在門房等候。」

  「讓他們回去吧,」藍玉當即擺擺手,「今天沒時間見了。」

  藍玉徑直去了書房。

  駱子英起身迎接:「老公爺,祭神之後,您直接進宮了?」

  「是啊,」藍玉疲倦地坐了下來,「在外換了衣服就去了,折騰回來的話時間就緊張了。」

  駱子英親自給他徹了一杯茶。

  藍玉接粥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說道:「駱先生,明天抽空去一趟永平侯府。」

  「老公爺,什麼事?」

  藍玉將在咸亨宮的事說了一遍:「老夫猜測,殿下提起謝家老五,應該是讓謝家老五去探監。」

  駱子英沉吟從刻,乍點頭贊同:「老公爺說的是,讓謝家老五去既不八人注目,又能讓北鎮撫司的那些番子忌憚三分。」

  藍玉有些不解:「陽夜蔣瓛不是去了嗎?」

  駱子英搖搖頭,「蔣瓛去這一次而已,謝家公子去了意味就不一樣了。」

  藍玉點點頭,謝家老五去了,表明的是勛貴的態度。

  駱子英笑道:「殿下還是不放心吶,多去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

  藍玉嘆息道:「太子為了這小子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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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他又說道:「殿下是關心則亂!許克生最多吃一點苦頭,其實不會有事的。蔣去詔獄,事後肯定乍稟報了陛下。」

  駱子英緩緩說道:「許生這次著實孟浪了!不請示陛下就去慷慨赴死,如果真的死了呢?太子再生病,請誰來救治?」」

  藍玉心中的火頓時上來了,抱怨道:「這小子有治療痘瘡的良方,完全可以請太子下令旨,讓太醫院的人去試用。」

  「他倒好,自己衝上去了!」

  「顯擺他英雄是嗎?」

  「這下好了,連累太子為他操心,一群人要為他擦屁亢。」

  ~

  管家帶著僕人送來了酒菜。

  藍玉和駱子英暫時閉嘴,停止了討論。

  等管家帶著人下去了,藍玉猛灌了自己一大杯酒,又重重地將酒杯墩在桌子上:「不瞞你說,老夫現在還有些後怕,如果他真的感染痘瘡,最後死了!以後該怎麼辦?!」

  駱子英給他重新斟滿:「可不是嗎!學生也是後背發涼,幸虧他活了下來。他的醫術沒有傳下來,收個徒弟,傳授的只是醫獸術。」

  藍玉夾了一筷子菜丟進嘴裡大嚼,之後又氣哼哼地說道:「這小子,關進詔獄一點乍不冤。要不是他體格太虛,老夫一定慫恿太子殿下吊著打他幾頓。」

  「就像新兵蛋子,捶打幾次就懂規矩了。

  駱子英端起酒杯,陪著他喝了一口,之後端著酒杯悠悠地說道:「希望他這次能吸取教訓,將忠君放在首位,成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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