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教堂陰影
夜幕垂落，河邊昏黃的色澤，與城市的夜景相互輝映著。
凌晨一點三十分，泰晤士河在三個街區外翻湧。白教堂的高聳倒影絞如一段段裹屍布，拂照在哥德式尖頂的海洋之上。
「兩位……你們真的可以嗎？」
安提諾和紀伯倫並沒有呆在河邊，而是帶了一些人手來到白教堂之外。
至於黛達蘿絲則是繼續睡覺，最純困的一天，長久失明的她就連睜開眼睛看東西都需要消耗體力。
這兩個隊伍隨時準備派人接應，或是進場廝殺，只等衫冬組合一聲令下。
「沒問題。」蟬時雨杉說著極其標準的中文。
「可以。」顧臨冬也點了點頭。
他搓著眉頭，無奈地看著對自己隱隱約約表現出了敬意的安提諾：「只不過……其實沒有必要對我們這麼端莊，我也只是個普通學生而已，沒有什麼需要特殊對待的。」
雖然可以承受他人的視線，但比起那些似乎是想要將自己置之於高位的看法，顧臨冬還是更喜歡當一個不引人矚目的小人物罷了。
「不愧是你……召喚師，還是這麼的謙遜。」安提諾微微頷首。
「呃……」
顧臨冬撓了撓頭，行吧，就當自己是謙遜也好：「多謝。」
「加油。」
紀伯倫將手掌拍在了顧臨冬的肩膀上。
相處片刻，他也已明白了顧臨冬並不是那種虛榮的人。
先前在濃霧之中見面，他本來以為顧臨冬是個隨意填報擊殺數目的玩家，只是為了震懾他的隊伍。但現在看來，對方的道德水準比尋常人要高得多。
如果是一個刻薄的人成為這裡的精神領袖，那麼紀伯倫也只會在表面上遵從行動。
顧臨冬到現在為止都呈現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態度，既沒有樹敵，也沒有引起仇恨……思量之下，竟發現對方真的足以擔當「頭目」的重量。
黛達蘿絲的選擇是對的，紀伯倫心想。
與其硬攬責任，強行把指揮權歸屬到普通玩家的頭上，以至討伐失敗，不如把機會讓給有能力的人。
「嗯……」
聽到對方口中說出的加油，顧臨冬愣了一下，隨後，倒也無甚在意。
「好了，我先和蟬時雨老師進去探一探情報，出來之後再規定作戰的計劃。」
顧臨冬淡淡道。
「沒錯。」
蟬時雨杉也極為配合，與顧臨冬站在同一陣線，手裡捧起了聖經。
二人站在了白教堂的門口。伴隨著一道推門的響聲，內部作為博物館的建築內容完全替換，化作了昔日的教堂景象。
彩繪玻璃窗交織月光，將內部映照得紛亂無比，聲色犬馬。
十二使徒像的交映之下，一道身高足有五米的巨大身影匍匐在教堂之內，沉悶的呼吸聲，交雜著宛如蜘蛛絲扯動的古怪聲響。
僅僅是打開門的一瞬間，外界的門檻就已經如墜冰窟，氣溫陡然間掉了五個度。
「這種傢伙……」
安提諾原本鎮定的神色變了，他看著前方的兩人：「你們確定要單打獨鬥嗎？」
「所以說這一次只是試一試它的技能機制，看看究竟好不好打，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那大不了一個穿牆全身而退。」
蟬時雨杉頭也不回，回答了對方的話語。
隨著他的聖經翻動，袖口裡立刻多出來了三個紙質小人。
見此一幕，紀伯倫也回憶起當初小概率事件里匪夷所思的那一雙無形的大手，頓時，他伸出手指，壓下了安提諾想要抬起的右腕：「我敢擔保，他們兩個都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這……」
安提諾聽著友人的耳語，又望著前方如此自信的兩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鯊魚。」
顧臨冬淡淡道，作為徹頭徹尾的摸魚黨，他這一次並沒有輸出的打算。伴隨著話音落下，肩頭也多出一隻打著西裝領帶的獅子小魚。
他將獅子魚安置在了外界，手裡提著提前準備好的相機，邁入了門扉，仿佛雨點融化在雨中。
而就在下一刻。
教堂大門驀地化作虛幻，外界只剩下獅子小魚如同戲水般的遊蕩。
在所有白教堂之外的玩家面前，皆是不約而同地湧現出兩行提示音。
【本次針對副本BOSS「開膛手之王」的討伐戰已開始，參與玩家——空想狗蘇茜、衫冬】
【當前剩餘挑戰次數：一次】
「嗡————」
令人心臟顫鳴的割刀聲伴著火星，在教堂內部響起。
似乎觸發了某種機關，內部刀光劍影凌亂錯落，鋸子摩擦木棱的聲音都干出來了。
以及最為嚴重的，那五米身影的沉悶的呼吸聲，也在教堂之外奏響。
聞此一聲，眾人不由得心中狂顫。
白教堂之外，獅子魚用玲瓏剔透的玻璃眼珠盯著在場的諸多玩家，仿佛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的靈魂，在倫敦白教堂的街區上遊行。
紀伯倫和安提諾面面相覷，如果說之前他們除了讚賞之外，還有一點想要把指揮權取而代之的想法。
那麼現在，這股想法就徹底消失殆盡。
……
……
片刻後，宛如發動機一般的轟鳴，以及仿佛可以讓地板振動的腳踏聲，接連不斷地在白教堂之外響起。
而原本只是個獅子魚模樣的空想玩偶，也在眾目睽睽之下突兀膨脹成了一個兩米大小的鯊魚。取而代之，教堂內部各種戰鬥的聲音，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躲閃時無意間劈到木樑而傾倒、刀光劃破空氣、翻書聲、磚落聲、巨大生物的喘息聲。
「嘭！！」
緊接著，又仿佛是一顆炸彈在內部迸發。
眾玩家光是聽聲音就已經冷汗直冒了。
「隊長，你說得對，也許我們是真的應該把指揮權交到他們的手裡。」一個玩家深吸一口氣，開口說。
「不是，這還用說嗎？」
紀伯倫被氣笑了，不談戰績，光是心理層面上，對方就不是可以和他們這些人一個層面上的角色。
一個隨時會自亂陣腳的普通玩家，比之一個讓召喚物擁有極高安全感，還不需要考慮視野的召喚師，顯然還是後者更值得信賴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