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舊日空想
4年前，日本，本州島，仙台。
「如果故事裡有一把槍，那就一定要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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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老師看著汲倦如渴的蟬時雨杉，露出欣賞的神色：「蟬時雨，如果你願意走文學這一條道路的話，你一定會成為一名作家。」
「老師，我並沒有這種想法。」
蟬時雨杉抬起稚嫩的面龐，扶了一下臉上的眼鏡：「我只想吸收他們的思想。」
走出稍顯沉悶的補課班，清新的空氣撲入口鼻，他抬頭望向天空，夕陽像是要垂落到地平線以下，正緩緩地收走灑在地上的光芒，茜色晚霞中，空機飛馳而過。
這座城市是仙台，也是日本本州島地區最大的經濟區，哪怕是淡季，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車流如龍。
步行了許久，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他來到了坐落於城市偏僻一角的咖啡店。
駐足店外，入耳是舒緩的鋼琴曲——老闆很喜歡巴赫，今天店裡播放的依舊是那一首抓耳的《G弦上的詠嘆調》，蟬時雨杉耳朵聽得都快要生繭了。
他在這裡做兼職。
然而，今天的咖啡店似乎並不太平。
「砰！」
一聲槍響，仿佛天門洞開，蟬時雨杉第一次聽到那樣清脆的聲音，還以為是金錢籌碼在自己的耳畔脫落。
來人正是仙台的黑幫，一群訓練有素的狂徒舉著機槍，橫掃著一切膽敢阻攔的人。
「不要殺我！」有人悲憤。
「我有親人！」有人退縮。
「我有車房！」有人賄賂。
子彈之下人人平等。
進化遊戲尚未降臨，這群狂徒之所以盯上這家店的原因……咖啡店的老闆，乃是另一個敵對黑幫的重要人物。
日本警方的配槍也沒有這些人的裝備發達，這就是肆無忌憚的資本。
作為後台工作人員，蟬時雨杉躲了起來，而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沒有見到老闆冒頭。
興許在這一場屠殺開始之前，咖啡店的老闆就已經轉移了據點，不愧是重要人物，有著他的一套反偵察能力。
暴徒們走後，警車的聲音漸漸響起，在蟬時雨杉的耳畔徘徊。
「長官，這裡還有個國中生……」
「他應該不是暴徒。」
「蟬時雨杉？這是那個仙台教會中學的一年級的年級第一？」
「小朋友，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蟬時雨杉被推著走的時候，眸光還里，在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的那些子彈。
不論是敵對黑幫出身的咖啡廳老闆，還是這些突兀出現的黑道，子彈落地時金錢籌碼的聲音……
當故事裡出現了一把槍，那就一定要發射。
嘭！
他意識到，軍火同樣是這個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如同吃喝住行，在許多時候都是必需物品。
這個世界上有五億五千萬軍火，平均下來，每十二個人的手裡，就有一個人就有一把槍。
而蟬時雨杉所需要做的，就是讓剩下的十一個人，也拿到槍。
……
……
2018年，6月5日。
近午時分，日本，本州島仙台，「古董」咖啡廳。
【綜網副本將在正午開始，還有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請所有玩家在此之前做好準備，在綜網幣商店中購買所需物品。】
系統提示音，在文化人的耳邊響起。
蟬時雨杉緩緩睜開眼睛，眼前，赫然是熟悉的天花板。
故地重遊，做的是一如既往的噩夢。
「到最後，還是沒有在這一場交易之中遇到危險啊。」
蟬時雨杉感慨著，和星野組的人談完了，然而是友好交易，沒有發生武力衝突。
有時他總是覺得自己的疑心病過重。
但……這麼多年過來，一千餘天的光陰，他把父母送進了植物人醫院，每個月定時打款，書店裡免費看的書也都看了個遍。
好像真的做了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做。
他在咖啡廳睡了一覺，這裡的老闆與員工早已物是人非，就連自己也開始謀劃更大的東西。
一想到當初的那個夢想，蟬時雨杉的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副本里經歷的事情——那個由怪胎組成的工會。
在白教堂之中，盜賊投出骰子，牽制開膛手之王。召喚師執掌召喚物，永淵狂鯊奮命襲擊著漫天飄絮之中的討伐BOSS。
「或許這黛達蘿絲和顧臨冬都是取名天才，怪咖聯盟是對的……」
蟬時雨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總之，這個褪色的夢想，好像有了實現的可能。」
「您好，請問有沒有見到一個……呃，很文藝的客人？」
忽然之間，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讓蟬時雨杉不由得懷疑自己幻聽了。
抬眸一看，顧臨冬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拉鏈拉到脖頸，一如既往的古怪裝束，出現在了古董咖啡廳的門口。
這一幕帶給蟬時雨杉的衝擊不亞於當初黑幫沖入咖啡廳的一幕。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蟬時雨杉原地起立，本來問題解決了他還打算在討論組裡說一聲呢，結果轉眼間顧臨冬就出現在這裡了？
顧臨冬沉吟兩秒，驀地，覺得開盒人家有點不太對：
「我說我迷路了你信嗎？」
經過舊日空想，顧臨冬不僅獲得了一個名為「咖啡廳」的場景碎片，還獲得了一系列有關於蟬時雨杉的信息。
包括他曾經就讀的學校，曾經在上學的途中打工的地方……可謂是一應俱全。
當然，進化遊戲之後的內容不給看，只能說相當可惜了。
「你這迷路……」
蟬時雨杉一臉難繃，這傢伙在說什麼呢。他捂著額頭：「從中國首都一路迷到日本仙台……召喚師，你自己怎麼評價？」
「那很遠了。」顧臨冬道。
「行了，我知道你的情報網很強大了。」蟬時雨杉擺了擺手，將顧臨冬能找到自己的這些信息歸結為情報網：「跟攻略組那邊談妥了？」
畢竟……
像是顧臨冬這種量級的天才，估計放在當地攻略組裡都是要認真保護的。而一個人的情報網強大的極限，就是和國家機關相呼應了。
蟬時雨杉並不打算加入日本的攻略組，是因為這裡骯髒的環境。
「差不多，應你的要求，我把你的綜網界面投放了過去。」
顧臨冬淡淡道：「在看到你的等級不高，就算是想要鬧事也可以手拿把掐之後，他們就對你不抱有敵意了。」
「這不就是變相說我弱嗎？」
蟬時雨杉嘆了一口氣：「所以說，你來到這裡，也是因為拿了他們的旅行券？」
「聰明。」
顧臨冬點了點頭，不愧是仙台教會中學的年級第一。
沒經歷舊日空想，都不知道這個神人在背地裡竟然是個做題家。
而做題家，普遍具有的就是思維力。
「稍等一下，我處理點事。」
蟬時雨杉深吸一口氣，緩緩從座位上，拿起面前的熱格伯爵茶。
「服務員，結帳。」
說罷，一個面相似是中學生的服務員恭恭敬敬地走了出來，查詢了這個飲品的價格後，當即收款了蟬時雨杉的帳戶。
「走吧，我們邊走邊聊。」
「行。」
顧臨冬看了一眼時間，倒也不急。
兩個小時，足夠干很多事情了。
出了咖啡廳之後，人流量漸漸多了起來。
「馬上要進行第二輪副本了，你的感覺如何？」蟬時雨杉詢問道。
「還行，畢竟是成竹在胸。」
顧臨冬沉吟片刻，回答道。
「那就好。」
蟬時雨杉和顧臨冬的身高近乎平齊，走在街上混入人群與常人無異，若不是知道兩個人都是特殊職業，恐怕都無法發現非凡之處。
「我覺得，我們這個工會……可能沒有你的話，永遠不會成立。」
蟬時雨杉深嘶一口氣，緩緩道。
「哈？」
顧臨冬一愣，驀地忘了自己是來找蟬時雨杉的，如今卻仿佛被對方用話術無意間套取了話題權。
「我覺得下一場副本……」
「說的就是工會，我們需要一個領頭人物，而你正好擁有這一類的氣質。」蟬時雨杉說著。
「別了，我就一普通人。」
顧臨冬被打斷施法，當即嘆了一口氣：「更何況現在不就三個人麼，等之後沒準還能看到比我更適合當領袖的呢。」
「你的特質，並不是簡單的召喚師，而是某種內在的氣場。」
蟬時雨杉說：「我見過很多人，所以我有著非常強的直覺，你是我們工會最適合的領袖。」
顧臨冬不動聲色：「之後再看咯。」
「嗯……對。」
蟬時雨杉看向前方熙攘人流，站在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處。
「這光是一次副本，就遇到了三個變異職業者，沒準下一次副本回來，我們的隊伍又會壯大許多。」
「走吧。」他說。
「嗯？」顧臨冬一愣。
「去中國環京。」
說罷，蟬時雨杉掏出旅行券。
話題居然就這麼結束了……顧臨冬也難免微微吃驚。
「好。」
隨著兩道光芒閃過，日本仙台的十字街頭，兩個身影陡然消失無蹤。
【已使用旅行券，前往城市——中國，環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