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脫離人類
「我被抓到黑巫師塔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活得渾渾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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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觀察，並於夜間模仿，我試圖去理解那些晦澀的咒文，還有複雜的魔法迴路，但我天賦平庸，根本不具備理解它們的才能。」
讀到這裡，洛莉絲嘴角扯了扯。
天賦平庸……
欸，開什麼玩笑？她不是魔法天才嗎？她是不是對平庸二字有什麼誤解？
不過作為一個先前完全沒有接受過魔法教育的小女孩，能夠一眼看懂咒文，那不根本天才，那種人八成是自帶系統或者是強者重生，自帶前世記憶。
沒有人教導，只靠看是很難在魔法這條路上入門，哪怕艾德琳小姐是天才也同樣如此。
那些巫師所研究的術式等級絕對不低，要知道，當時的艾德琳可和自己不一樣，那時候艾德琳可沒有成熟的魔法理論參考，光在旁邊偷看就能學會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實際上，接下來的正文也正如洛莉絲所想。
「很快，我便明白，我最缺乏的，或許是別的什麼，比如說基礎的理論。」
「這些基礎理論，在場的所有巫師都知道，他們口中的許多名詞，我都聞所未聞。」
這就好比讓一個小學生，去上大學的高數課，這世上固然存在精通高數的小學生，但在有人告訴他們黑板上那些符號的含義之前，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理解這些知識。
毫無疑問，缺乏前置知識與基礎理論，成了艾德琳小姐學習的最大阻礙。
「我一直渾渾噩噩，或許是我比較瘦弱的緣故，除了剛開始的幾次，後來長達一個月內，他們都把我擱置在一旁。」
「我被遺忘在角落，靜靜地身邊的同伴消失，我開始懷疑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有幾次我半夜會夢到媽媽，她讓我不要放棄，每當我半夜驚醒，我都會想起她臨終前告訴我的話——永遠不要絕望。」
「我靜下心來，回顧過往的短暫人生，我曾奢望成為騎士，但無論是性別、出身還是天賦，都不足以支撐我實現那樣的夢想。」
「我覺得那時候的我很任性，但母親卻縱容了我的這種任性，把我送進了虛假的騎士學院，直到很多年後，當我回想起那件事，我都覺得有那樣一個全力支持我的母親，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當初我的任性，如果不是我想要成為騎士，父親或許就不會那麼快把家產賭光，也就不會把我賣到這裡。」
「但我，永遠不會絕望。」
「或許是命運女神的垂青，兩個月後，我迎來了曙光。」
「那天，巫師們四處尋找，他們說用來煉藥的紅斑長角蛇不見了，所謂的紅斑長角蛇，是一種非常罕見的一階魔物，通體呈現墨綠，上面覆蓋有密集的紅色斑點。」
「我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我發現了它，它就躲在我所在鐵籠旁邊的牆皮里，當巫師走過來詢問我們，我說沒有看到。」
「等到巫師走後，我把小蛇從牆皮裡面摳出來，放在手上，那時候的它不會說話，它只是用眼睛看著我，與其說是蛇，那時的它更像是只小泥鰍，我給這孩子取名叫小吉。」
「小吉和我一樣是女孩子，我會把吃的分給小吉，小吉是個好孩子，什麼都吃，從不挑食，而且很聰明，只是不會說話。
「突然有一天晚上，小吉拖著一本書帶到我的籠子裡，那是一本魔法書，應該是從巫師那裡偷的。」
「我真的很驚訝，小吉居然能夠搞到這種東西。」
看到這裡，洛莉絲的八隻眼睛逐漸瞪大，它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好傢夥，讓這位天才小姐拿到了書，那些巫師怕不是要倒大霉了。
「我認識的通用語單詞不多，書中的內容晦澀難懂，我只能看懂其中為數不多的一小部分，因為擔心被發現，所以我只敢在晚上看書，我所在的籠子被存放在地下室中，那裡潮濕而且黑暗，只有月光從狹小的天窗上照進來。」
「按照書上的描述，我嘗試調動體內的魔素，於是我學會了我人生中第一個魔法——光魔法。」
「噗——」
洛莉絲以前肢扶額，頓時啞然。
《認識的通用語單詞不多》《書中的內容晦澀難懂》《只能看懂一小部分》《光線昏暗》……
然後你就會用光魔法了？
他喵的你過程呢？
半懂不懂地看了本書，按照書上內容瞎搗鼓，然後就無師自通，施展出了光魔法？
洛莉絲知道對方是天才，但沒想到對方能做到這種地步，或許只是湊巧，或許只是那本書的內容比較基礎簡單，艾德琳的運氣比較好。
稍稍平復心緒後，洛莉絲繼續往下閱讀，更讓她啞口無言的還在下面。
「光魔法團被我放在手心，小小的一簇，就能照亮書本，有了光魔法，閱讀的過程變得容易了許多。
「我愈發覺得我需要學習基礎理論，可我沒有那樣的東西，當時的我不知道魔法具體是什麼，但施展出來就是一種感覺，我嘗試去理解這種感覺，將其拆解，建立一套完整的理論。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我體內的魔素偏向光屬性，我對光元素有著很強的親和力，那時候的我只是以為——既然我能施展光魔法，那說不定其它屬性的魔法也可以？
「我隱約記得，我最開始拿到的那本書，並不算特別基礎，但裡面也偶爾會提及一些基礎理論，關於魔素是什麼，如何感受到魔素之類的理論。」
「等我的傷勢基本癒合，我又被抓去做實驗，他們需要用我的手指和腳趾來嘗試獻祭魔法。
「剛開始，我會像其他孩子那樣苦惱，漸漸地，時間長了，我不再恐懼，每當我面臨劇痛，我就會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會觀察他們刻畫的魔法迴路，偷聽他們的念誦的咒文，再結合我從書上看到的理論。」
好，你無敵了，孩子。
一時間，洛莉絲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被切割手指的時候，還能思考魔法的事，這儼然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魔女呢？
「後來，我因為傷口感染，於是發了高燒。」
看到這句話，洛莉絲沒來由地長舒一口氣——這才像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