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拿捏人心
我被唐雅晃得腦仁發疼,十分不解地開口問道:「十分鐘怎麼了?這帳本又不難修,我手藝好不行嗎?"
唐雅鬆開手,眼神里划過一抹銳利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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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藝是好,但別人卻不一定會不信。"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我擋在懷中的線裝書,認真道:"光緒年間的帳本泡成紙漿,你說修好就給修好了?還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換作是你,你信嗎?」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戒指的威力的確是有點兒驚人。
"可……可我沒騙人啊。"
"沒騙人也得講規矩!"
唐雅拽著我回到餐桌上,然後從桌台的柜子下面翻出一些紙筆,我倆各一份。
接著,她又語重心長地開始教育我。
"這世上的事,從來不是做得好就有人認。」
「你得讓他等,讓他急,讓他夜裡睡不著覺琢磨這帳本到底能不能活。」
「等到他快死心的時候,你再把東西亮出來,那時候他才會真的服你。"
她拔下筆帽,在便簽紙上寫下金鎖思仙丹這五個字,筆鋒凌厲得像刀刻。
"這就是人心,你得學會怎麼拿捏,否則你以後在社會上根本混不下去。"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重重地扎在紙上,暈開一片黑色的墨漬。
"雅姐,這……這不就是騙人嗎?」
"區別大了去了!」
唐雅嘆氣頭,甩給我一道無奈的眼神,隨後轉身從酒櫃裡拎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騙子是拿假東西糊弄人,而咱們只是把真本事藏一藏。」
再說了……」
她抿了口酒,聲音變得愈發洪亮。
"你真當那老闆是什麼老實人啊?」
他要是知道這帳本里藏著的藥方值幾千萬,怕不是當場就跑路了,哪兒還輪得到你幫他修復?」
聽到唐雅的話,我腦中突然閃過包子鋪老闆之前表現出的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那時候我只覺得他是著急,現在想來,倒像是他怕我獅子大開口。
"可我看那老闆不像是壞人啊……"
聽到這話,唐雅有些無奈地站起身,走到我身後,雙手穿過我的脖頸搭在我的胸前。
我清楚感覺到她那溫熱而又柔軟的胴體整個貼在了我的背上。
呼吸拂過耳廓時還帶著一些紅酒的甜香。
"這帳本在他手裡是不值錢的帳本,在咱們手裡才是寶貝!」
等會兒我們把藥方抄下來,原件先壓他個幾天,這期間,他肯定會托人來打聽,到時候你就說損壞的太嚴重,要徹底修復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而我們呢,就趁這段時間趕緊把這些藥方給出手,等回頭賺了錢,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大不了就多去他家消費幾次,但決不能透露裡面有藥方的事情,知道麼?」
她的指尖順著我握筆的手滑下去,在虎口處輕輕捏了捏。
我頓時感覺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裡的中性筆差點掉在地上。
雖然她的動作十分輕柔,但我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雅姐……我……」
"專心抄藥方。"
她輕笑一聲,將那股駭人的氣勢盡數收回,隨後她回到原位坐下,盯著線裝書里記載的藥方,半開玩笑似地說了一句。
「嗯……這駐顏瓊玉膏的方子要是能找齊藥材,說不定能讓我再年輕五歲呢。"
我低頭看向帳本,光緒二十三年的字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這算不算 PUA啊?"
我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之前在大學選修課上我聽老師講過,說這是操控人心的法子。
唐雅剛喝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咳嗽了半天。
她用紙巾擦著唇角忍不住笑道:「虧你還知道 PUA啊。」
接著,她晃了晃酒杯,感慨道:「算……也不算。」
「你要是居心叵測,拿著這法子去害人,那就是 PUA。」
「可咱們是憑本事吃飯,讓他多等幾天,這樣一來,他以後有好東西才敢第一時間找你。」
「不然,你現在就把書給他送回去,他還以為你是直接幫他換了一本,壓根就沒認真幫他修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紗簾,街對面的包子鋪正在蒸汽里若隱若現。
"而且你以為博古軒這些年怎麼在這條街上立足的?光靠眼力好可不夠,我得讓那些土大款知道,把東西交給我唐雅,比揣在他們自己懷裡還穩妥。」
聽到這話,我忽然明白過來,旁人只覺得博古軒的老闆高冷,不近人情,可他們又怎麼會知道,唐雅這身冷硬的鎧甲底下,到底藏著多少彎彎繞繞。
"行了,別發呆了。"
唐雅走過來,催促我說:"趕緊抄吧,這藥方里的藥材好多都得找老藥鋪才有,晚一天說不定就少一味。"
我沒再多說什麼,低頭開始認真地抄寫起來。
兩人頭挨著頭抄了兩個多小時,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而就在唐雅抄到壯精全鹿丸這個藥方時,她突然紅了臉,用筆桿敲了敲我的腦袋,羞澀道:「這方子……你自己留著看,可別到處張揚啊。"
我瞅著上面鹿鞭一對,海狗腎三錢的字樣,突然明白過來,忍不住輕笑一聲,問道:「雅姐,這方子真能……」
"閉嘴!"
唐雅紅著臉啐了我一口,又說:「我只是想讓你補補身子,你又想歪到哪兒去了?」
說完,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白色連衣裙勾勒出她腰肢的優美曲線,像水墨畫裡的仕女突然活了過來。
"我得去找個朋友,她在藥材圈人脈廣,看看這些方子能不能找到下家。"
我趕緊站起來,對她說:"我跟你一起去!"
唐雅卻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撿起餐桌上四散的那些記錄著藥方的便簽紙塞進包里。
她頭也不回地說:「不用,她脾氣怪得很,見了生人就炸毛,你在家乖乖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她走到門口換鞋時,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溫柔:"對了,冰箱裡有速凍餃子,餓了自己煮點。"
門咔嗒一聲關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唐雅的車逐漸遠去,心裡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拿起手機想給她發個信息,又覺得矯情,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最後點開了相冊。
翻找起博古軒剛成立時,她和我拍的一張合照。
照片裡的我還帶著幾分青澀和靦腆,而站在我身旁的唐雅卻鎮定自若,眼裡透著精明,還有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那時候的我,恐怕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女人會在此後的三年時間裡,一直陪在我身邊,教我怎麼跟人打交道,怎麼藏起自己的鋒芒……
正發呆時,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接著屏幕上方的來電顯示跳出了個我極為熟悉的名字……趙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