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徹夜長談
張曉玉的手猛地攥緊,耳根也騰地泛起紅暈,她乾咳兩聲把臉轉向別處,尷尬回道:「爸,我沒你說的那麼厲害……」
「嘿,你這丫頭!」
張老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訓斥道:「當年你可是能閉著眼睛摸出元青花和明青花的差別,現在怎麼反倒還謙虛起來了?」
「我當年是怎麼教你的?鑒寶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連你自己都說不清古董的來歷,那些來買古董的客人,又怎麼可能會相信你說的話?」
我在旁邊端著酒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張曉玉這是沒自信嗎?她簡直太自信了好不好。
自信到直接將一個鍍鉻的銀簪給直接戴身上,這膽量,一般人還真不一定有呢。
「小林你笑什麼?」
張老突然轉頭看我,眼裡滿是疑惑。
我趕緊收住笑,把酒往嘴裡猛灌了一口,含糊道:「沒、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我剛入行那會兒,遇到的一個客人。」
「那傢伙把乳化玻璃當成了貴重的和田玉,還非要跟我急眼,說這是他祖傳的寶貝,呵,現在回想起來,我只覺得那人的腦袋怕不是秀逗了。」
聽到我這極具暗示性的話語,張曉玉頓時忍不住了,她轉過頭,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要不是張老在旁邊,她估計能直接衝過來把我給咬死。
張老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挑眉道:「哦?還有這種事?」
接著他又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唉……現在的仿品技術是越來越高了。」
「我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算是深刻體會到了科技的發展,給咱們古玩圈子帶來的巨大衝擊。」
「你不妨說說看,那玻璃是怎麼仿的?」
「是用的乳化劑合成工藝。」
我放下酒杯認真道:「匠人在玻璃的表面做了酸蝕處理,看著像有毛孔,但摸起來比真玉澀不少。」
「最關鍵是打燈看裡面,真玉的雲絮紋是自然流動的,那假貨里全是氣泡,流向也和真玉完全不同。」
「嗯,說得在理。」
張老撫著鬍鬚不住地點頭。
「而且現在很多新仿都講究以真仿真,拿邊角料的碎玉粉壓製成型,再用特殊藥水浸泡做舊,一般人恐怕還真看不出來。」
「您說的是粉末玉吧?」
我接話茬,繼續往下說:「前陣子我看節目,一個專門做鑒寶的視頻博主,在地攤上發現了一枚仿清的玉扳指,賣家咬死說是宮裡流出來的,那哥們當時就用舌頭舔了一下,發現一點冰涼感都沒有,反而有點喇嘴,於是便斷定是假的。」
張曉玉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噫!這人也太不講究了吧……」
「你懂什麼,這叫感官鑑別法!」
張老轉頭看向張曉玉,臉色不悅道:「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多著呢,像看青銅器,得用手搓底足,真東西有包漿,搓著發滑,假貨新做的,搓起來拉手。」
「當年你就是沒認真學,不然現在也去搞那種鑒寶直播,不比你當警察賺得多多了?」
張曉玉也皺起了眉,她不想和張老繼續這個話題,於是便起身直接回到裡屋去休息了。
張老無奈,嘆了口氣道:「唉,這丫頭從小脾氣就倔,看來我老張家的一身本領,到她這兒就算是要斷代咯。」
我心念一動,趕忙說:「沒事的張老,您教不了她,還可以教我啊,雅姐是您的徒弟,而我又是她的員工,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還算是您的徒孫呢。」
張老咧嘴一笑,感慨道:「也是,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像你這麼有上進心的年輕人了。」
說完,他抓了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開始和我長篇大論。
我們越聊越投機,從青銅器的紅斑綠鏽聊到古錢幣的邊道磨損,又從字畫的裝裱工藝說到瓷器的開片紋路。
張老時不時拋出幾個刁鑽的問題,我都憑著這些日子積累的經驗一一作答,偶爾提出的見解還引得他連連點頭。
我和張老相視一笑,又碰了一杯,直到酒瓶見了底,張老的腦袋開始不住地往下點,我扶著他躺到竹椅上,自己則蜷在旁邊的藤椅上打起盹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張曉玉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忙活,她上身白襯衫的袖子直接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聽見動靜,她回頭看了一眼,沒好氣道:「醒了就去洗漱,多大個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我無奈起身,走到旁邊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臉。
隨著冰涼的水流逐漸滑過皮膚,我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昨晚的那些不快也隨著水流一併被沖走了大半。
從衛生間出來後,我發現桌上已經擺好了小米粥、煎蛋和還有一小碟醃黃瓜,簡單卻透著家的暖意。
張老樂呵呵地坐在桌邊,沖我招手道:「快來快來,嘗嘗曉玉的手藝,她煎的雞蛋可是一絕。」
張曉玉把盤子往我面前一推,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有點紅:「爸,您不會夸就閉嘴行麼,就普通煎蛋而已,有什麼絕不絕的……」
這頓飯吃得格外融洽,張曉玉話不多,但總會默默給我們添粥。
張老一邊吃,還一邊望向窗外,興致勃勃地說著大牛山的楓葉林有多麼多麼好看。
還說每年這個時候,大牛山美得就像幅畫似的。
「要不咱們今天就去看看?」
張老突然問我:「小林你是白城本地人嗎?」
我搖搖頭,嘴裡咬著雞蛋,含糊不清地回道:「不是的張老,我老家是容城的,只是在白城工作而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了,大牛山雖說不像五嶽那樣有名,但也是咱白城的有名的旅遊景點。」
我正好也想著出去散散心,於是便和張老一拍即合,吃完了飯便打算動身。
張曉玉也沒反對,回屋換了身衣服。
等她走出來時,我不由得眼前一亮。
淺灰色的緊身運動服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身的弧度飽滿而誘人。
腰肢細得仿佛一掐就斷,但卻不失力量感。
緊身瑜伽褲包裹著的長腿筆直修長,配上白色運動鞋,使得她整個人的氣質都產生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變化,充滿了一種青春的活力。
「看什麼看?」
張曉玉被我盯得不自在,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曉玉!」
張老呵斥道:「怎麼跟小林說話呢,他現在可是我的干徒弟,我不許你這麼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