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些人就是命好
傅啟城興沖沖走進來說完後，才發現病房裡有這麼多人。
他剛剛去爺爺的病房，卻被告知爺爺和傅晏修都去了另一個病房。
他迫不及待地想向他們宣布自己的調查結果，沒想到走進來竟然有這麼多人。
當他再仔細一看，更是驚呆了。
許恆那老頭還有他孫子怎麼也在這裡？！
甚至昨天為他爺爺算卦的沈靈雲和蘇錦惜也在。
多年察言觀色的經驗告訴傅啟城，現在這個病房的親近很複雜，於是他下意識閉上了嘴。
可沒想到傅晏修卻問他：「堂哥，你剛剛說，你找到和爺爺換命的人了，是說的許老爺子嗎？」
聞言，許楚桀也看向傅啟城，想知道他會說出什麼。
傅啟城注意許楚桀的目光，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說。
雖然他們是傅家的人，但是他爸媽的產業終究還是比不上許家。
可看到傅晏修和自己爺爺逼問式的目光。
傅啟城也是沒招了。
比起許家，他還是更怕得罪傅晏修和爺爺。
於是他實話實說道：
「我昨天回去之後，按照蘇小姐給的線索。」
「爺爺向來口味清淡，可近些天喜歡吃辣菜，我整理了爺爺身邊交往的人，沒有發現有人愛吃辣菜。但是我想到，以前許恆爺爺來我們家的時候，爺爺每次都要吩咐廚房的人給他做一道辣炒雞丁，說許恆爺爺愛吃這個菜。」
「而且，許恆爺爺向來體弱多病，一年四季幾乎都在生病。我調查了他的病歷，發現他的病有一個很顯著的特徵就是會越來越消瘦，這一點和爺爺的病也非常溫和。」
許楚桀聽完傅啟城的話，冷笑道：
「怎麼？僅憑我爺爺愛吃一道辣菜，體弱多病，就判定我爺爺和你爺爺換命？」
可沒想到，傅啟城又拿出了一份資料。
「當然不止那兩個證據。」
「昨晚，當我將許恆爺爺列入懷疑對象之後，我請了私家偵探觀察他。這是昨晚11點，許恆爺爺在家焚燒頭髮的照片，換命術需要祭拜並焚燒一根被換命者的頭髮，持續一百天。」
「那麼，除了了許恆爺爺，我想不到還有誰和我爺爺換命。」
聽完後，傅晏修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個堂哥，做事比他想像中靠譜。
這下，證據確鑿，他想看看許楚桀還能說什麼。
聽到這裡，許楚桀也不是傻子，他意識到也在傅晏修和那個女孩都沒有撒謊。
他的爺爺也許真的使用了邪術，將自己的命格和傅老爺子的調換了。
可是事到如今，即使真的是這樣，他也絕不能承認。
不然，也不相當於在打他們許家的臉嗎？
於是他找出了漏洞，繼續反駁道：
「哼！焚燒一百天的頭髮，達到換命的效果，你怎麼就知道那個頭髮是你爺爺的？說不定是我爺爺自己的呢？」
傅啟城一時語塞。
他確實沒有將頭髮拿去做DNA檢測，但是他堅信，和爺爺換命的人一定是許老爺子。
於是他像是求助般看向沈靈云：「沈小姐，你玄學功力深厚，上次你也算出來，我爺爺是被人換命了，想必你現在肯定能看出來許老爺子是不是和我爺爺換命的人。」
也許剛剛傅啟城問沈靈雲，沈靈雲會如實回答。
可他偏偏在這時候問，而沈靈云為了向許楚桀表忠心，她所說的所有話都是偏向許楚桀的。
於是沈靈雲看著傅啟城，假裝經過思考後說道：「傅少爺，玄學也是需要講究證據的。如果你沒有頭髮的檢測報告，說明那根頭髮是傅老爺子的話，我也很難下判斷。」
傅啟城聽完沈靈雲的話，猛然意識到沈靈雲現在是站在許家的那一邊。
她在為許楚桀說話。
傅啟城雖然平時做事吊兒郎當的，但是真到關鍵時候，他還是拎得清的。
他看到自己爺爺今天這副精神抖擻的樣子，猜想昨晚傅宴修和蘇錦惜應該已經將兩人命格調換回來。
而許楚桀發現自己的爺爺狀態不如從前，上門討公道來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沈靈雲突然站在許家那一邊，但是作為傅家的人，他當然要毫無保留地支持傅家。
於是他說道：
「沈小姐，當初是你口口聲聲說我的爺爺被人下了換命術，所以我們才去查找那個施法的人，現在人找到了，你是幾個意思？」
現在他是看出來了，這個沈靈雲根本就不行。
真是枉費自己昨天還這麼信任她。
不過沈靈雲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許楚桀搞好關係，所以面對傅啟城的責備，她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
「傅少爺，我只是比較謹慎，沒有確切的答案不敢妄下定論罷了。」
傅啟城北氣得不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許楚桀見狀，得意道：「怎麼傅少爺，這就是你的證據啊？傅爺，你們傅家做事這麼不謹慎的嗎？」
場面一時陷入尷尬，因為許楚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爺爺使用了換命術和傅老爺子換命。
沈靈雲看著一言不發的蘇錦惜，心裡十分得意。
就算她蘇錦惜會玄學會救人那又怎麼樣？
只要她沈靈雲想，白的都給蘇錦惜說成黑的。
可沒想到，下一秒，一個蒼老許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不要吵了，我確實做了糊塗事，想交換我和老傅的命格。」
聞言，許楚桀愣在原地，而沈靈雲也不敢相信，許老爺子竟然這麼快就醒了。
傅老爺子雖然已經從他們的話中做好了心裡準備，但是真的聽到自己的好友承認的那一秒，他的心如同墜入冰窖。
他顫抖著走到許恆面前，看著這個和自己走過了五十年風雨的老朋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老許，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傅老爺子看著他，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朋友也已經老了，甚至老到他有些陌生認不出來了。
眼前的這個老人，只是一個蒼老枯槁的將死之人，並不是他的朋友。
許老爺子聽到傅老爺子的話後，虛弱地笑了。
「老傅啊，其實我真的不想承認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很嫉妒你，我嫉妒你得天獨厚，一出生就有強大的家族作為後盾。而我只是一個從外地來北城討生活的外地仔，這麼多年，無論我怎麼努力創業都比不過你。而讓我更嫉妒的是，我的身體在日復一日的操勞中越發虛弱，可你卻依舊健朗。」
「我們都是人，我也不比你差，我也努力了，可為什麼什麼都比不過你呢！我恨啊！我不服！」
虛弱的老人越說越激動，他的雙手緊握著床單，眼裡的淚水似乎要奪眶而出。
像是要在最後的時間裡將多年的嫉恨一吐為快。
傅老爺子看著好友這幅模樣，眼裡也充滿了悲傷。
「可是老許啊，我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想要和你比。」
可許老爺子聽到這句話後，反而更激動了。
「你知不知道，我就是最討厭你這幅樣子。你當然不需要和我比，因為我想要的東西你不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傅鳴，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命好到足以讓我的嫉妒得眼紅！」
許老爺子歇斯底里地吼出這一句話。
許楚桀見狀，連忙上前安撫許老爺子：
「爺爺，冷靜，別生氣。他們傅家好，我們許家也不差，你白手起家，將許氏做到今天這般地步，已經是很多人遙不可及的了。」
「爺爺，我們有錢，可以治病，養身體，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許老爺子聽到孫子的安慰，沉默地閉上了眼。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本就時日無多，現在換命術失敗，他遭到反噬，估計也沒幾天可活了。
傅老爺子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曾經，他將許恆視為自己最好的朋友，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會拉上他一起，如果沒有他，許恆也不可能有今天。
可原來許恆，從來沒有將他看做朋友。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
突然，蘇錦惜看著許老爺子開口道：
「許老爺子，你這一生本該體弱多病，窮困潦倒，但是因為你結識了傅老爺子，他命格富貴，分你機緣，為你化解了人生的窮緣。」
「如今你卻恩將仇報，遭到反噬。如果你能想開一點，你晚年會很幸福。」
許老爺子聽到蘇錦惜的話後，臉色慢慢平靜下來。
他說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想不通，為什麼有人就是命好，而我的人生註定要遭受這麼多苦難。」
隨後，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楚桀，幫爺爺準備後事吧，爺爺沒幾天日子了。」
許楚桀聞言，狠狠地看了蘇錦惜一眼：「你再胡說八道試試？我爺爺要是又什麼閃失，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便帶人推著許老爺子走了。
沈靈雲見狀，悄悄跟了上去。
她想，她找到盟友了。
而蘇錦惜暗暗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她又參與進了別人的因果。
想必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事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