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驚遇
第115章 驚遇
誠如孟延齡所說,他們這等邊遠之地,資源不多,多被官府豪強把持。
即便是山賊無拘束,虎口奪食,也不過是爭得三瓜兩棗。
並青城裡口風一齊,便讓他們只勉強餬口。
苦熬多年,因缺練功輔助之物,進展緩慢,更難說擺脫城中壓迫。
至於草原與雪國,因著缺少本錢,山賊也無法與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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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窘迫。
「孟某僥倖,窺見開脈九重門檻,卻已舉步維艱,不得寸進,蹉跎數年,此生定不甘心!!」
「諸位年輕,勿學我!」
這是孟延齡在行帳中鏗鏘之言。
沈季回想,知曉對方或許有意投北,眼下不過是剛起步。
若是能至開脈九重,大抵是十萬大山這般多年來山賊第一。
但其人被迫忍在山中,百般掣肘,可想其憋屈。
「北方來的隨軍商,是條路子。」
沈季與吳不明相商,將孟延齡之言盡數告知。
「若是錯過,以後人家不經十萬大山,恐怕便難得這樣的機會了。」
「反之,有利可圖的北地隨軍商,在對雪國戰爭時,不會介意多繞點路,到山裡觀望觀望——」
吳不明捋著須。
相對於李懷接觸的前王爺許仲率領的叛軍,他對震武將軍並不牴觸。
雖說與朝廷諸多嫌隙,名義上將號被朝廷所奪,全賴民間聲望,天下人自發稱呼的震武將軍與朝廷依舊有往來。
「震武將軍接管北方後,北地遂平,沒了山賊流寇。」
「百姓與義軍深惡亂時物事,土豪鄉紳一併推平,我等以何等身份與之接觸?」
「此事不難。」沈季道:「便照孟延齡所說,在北人面前,以山民自居。」
「往後爾等,如聚居山民,皆稱我寨主,行事同平時,作作樣子,對外總好接觸些——」
吳不明肅然應是。
「那往後鬼澗石,便全數銷往北邊?」
沈季搖頭。
「連著北人也聚攏此物,今後,鬼澗石定是世間硬通。」
「還是留存一些,打開並青城通道,換取平常物資,此間事,等眼前風波平息,軍師再行安排——」
不管大賊們如何約定,官府的調遣才是眼前正事。
病鬼早已出發,孟延齡隨後也率部進山。
等待了兩日,臥虎寨的八十人馬,才在吳叱與令山秀等頭目帶領下,姍姍來遲。
沈季一聲令下,山賊們推了輜重,朝著山里開拔。
還未進山,忽地有數道身影狂奔而來,匯入隊伍中。
隨軍督促的曾昌道瞧見,察覺其來向乃是並青城,心裡頭咯噔了一聲。
但見著面無異色的沈季與吳不明,他頓了頓,沒敢說話。
直至入山後,前方停了伙休憩的山賊,臥虎寨探路的人與對方起了口角。
曾昌道前去調停,古猛才找著機會湊過來,與沈季吳不明回報。
「纏著二公子的人,已解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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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如何棘手的人,幾個窩囊廢,山賊出身,從前還打過交道,投靠萬家後沒多大長進——」
說著輕鬆,但沈季仍舊察覺他衣領下的傷口,有血肉翻卷。
聽著古猛有些凌亂的吐息,沈季沒多問,只是道:「辛苦,這一路古頭目且於後方歇著,不必在前隨行。」
古猛沒有逞強,輕聲應下後退去,隱隱鬆了口氣。
不大片刻,前方一點騷亂排去,隊伍重新起動,徐徐消失在山道中。
而在遠處,高聳土坡。
將調令下發的官員們,遙望各入山的山賊隊伍尾巴,各自感慨。
「山賊愈發勢大了,儼然有兵強馬壯之象,不是說去年剿匪成果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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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天本負責警惕山賊作亂,見著山賊識大體拎得清,還在喜於安閒。
聽聞官員之言,他連忙辯解道:「正是成果斐然。」
「諸位大人所觀,乃是山中大賊所部,自然不一樣,莫說城中各家,便是諸位大人,誰能下令前去攻打?」
此言一出,在場官員面面相覷。
良久,才有人道:「看來,該借今次風浪,削一削山賊銳氣。」
有擅做實事的官員當即作出建議。
「招攬拆分、趁虛圍剿、置地安身瓦解人心,等平蕭侯事了,三招齊下,諸位看如何?」
「甚好!」
「今日談話,只我等知,避免山賊生出反心,等事了後再通傳下去,如此可好?」
「好——」
柳長天聽著官員們談話,不置可否,只是悠悠四盼。
尚且不知有人正在探討自身命運的山賊們,入了山後,便如風一般奔襲起來了。
山裡頭是山賊主場。
照著官府布下的方位,山賊們迅速趕達。
有者甚至已跟蠻象部族人動起手來。
沈季路過孟延齡所部駐區邊緣,目睹這位大賊旋風般的打擊。
白髮飛揚,蒼勁老手按下,輕易將幾名蠻象部族人頭顱扭斷,龐大身軀倒地。
見著沈季,孟延齡還過來相見,老臉凝重。
「草原諸部,與並青城豪強往來,素來在山裡頭有活動,但似這般張狂的,還從未見過。」
「聽他們哇哇亂叫,似是要從叛族之人處取回什麼東西——」
「天曉得。」沈季道:「我等在此場爭鬥中,只是小卒,保不齊只為斷去對方一閒棋。」
「依令行事便是了。」
無論是叛部的蠻象部民,還是追殺者,包括在城中布局的平蕭侯,均不是他們所能抗衡。
沈季話說的中肯,孟延齡認同不已。
「眼下當設法存身,等到事了,沈某再去叨擾孟當家——」
「當掃榻相待!」
孟延齡深深望過沈季一眼,露出笑意來,轉身便朝著駐區回返。
臥虎寨的駐區並不遠。
乃是兩山相夾之地,中間只有一道,臥虎寨的人馬往此駐紮,輕易可隔絕前後。
咣!
還不等山賊們安頓下來,就忽聞鐘鳴迴蕩山間。
抬目望去,見得遠處一怪異人影衝來,身高遠勝常人。
走得近些,才見得乃是一人在下奔走,七竅流血,面目猙獰。
另還有一人,氣息奄奄,反身負於其背,懷裡抱著鍾,正以錘敲擊。
看模樣,均是蠻象部族人。
「啊!!」
奔走的那人狂嘯,身上氣息奔涌不穩,臉上血管鼓起,痛苦嘶喊道:「救我!爾等朝廷的人說過,會接應我們族人!」
就幾步間,其人身上氣息又高漲一截,逼近開脈七重的境地。
以蠻象部族人的肉身,也有承受不住的徵兆,皮膚滲血,分外可怖。
沈季靜望兩息,忽地想起被敕封爆體的野豬,當即皺眉,猛喝出聲。
「停下!」
被背負的蠻象部族人卻勉力伸手。
「過,過去!」
「讓他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