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敕封
第119章 敕封
琥瀆親王先得了四方國的敕封之法,而後才來投的朝廷。
個中曲折唯他自己知曉。
觀模樣,沈季並不覺得朝廷對其有多尊重禮遇。
殷勉此行,正是給對方運送敕封所用資源。
「琥瀆親王謀求的,乃是四方國一方山川主的神職,那等神靈有主宰一地的權柄,主宰的疆域堪比十萬大山。」
「古時四方國,敕封此等神靈,場面亦是宏大,用到人力財力物力不計其數。」
殷勉與沈季說上許久,其間也從他口中問詢了些近日的蠻象部事宜。
「敕封之日,定在三月十九,屆時且好好見識見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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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勉起身,拍拍屁股,逕自離去,沈季靜坐片刻,也走開了去。
山賊對官兵很是敏感,沈季剛回至營房,便有大賊來問。
「適才官兵的領隊之人,是殷勉?」
沈季點頭。
「是,怎麼?」
「城中三大教習之一,他怎麼會來此?」
沈季道:「受官府指使,為琥瀆親王送些東西罷了。」
「兄弟與他有舊?」有人見沈季與殷勉相談甚歡,深深奇之,遂問道。
沈季搖頭。
「一面之緣,此人手段極為不錯,今日再見,隨口聊聊而已——
見他不欲多說的模樣,大賊們也就沒有多問。
這山裡頭,山賊與山賊之間,未必就比山賊與官府親密,探聽底細乃是冒犯。
不過,臥虎寨的當家,能與殷勉論交,其人的手段或許得多留意一二。
大賊們剛走開,吳不明就過了來,與沈季共到偏僻之所。
「適才您——」
沈季道:「與殷勉打聽了琥瀆親王的事,琥瀆要在三月十九封他自己作神。」
「據說是一方山川主,封地可比十萬大山占地。」
吳不明聞言,大驚。
「蠻象部民已在山中砌壇了,莫不是要在十萬大山封?那往後我等——」
沈季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並非十萬大山。」
「據說,是要封在蠻象部祖地,祖神峰,不過身處異地,如何敕封,倒是奇怪——」
忌慶接收了殷勉送來的物資,感恩戴德。
殷勉走時,順手帶走了前來接觸琥瀆親王部的官員,忌慶相送。
而後,他才入得籠帳,面見琥瀆親王。
「父親,朝廷來使已走了。」
琥瀆親王乃是標準的蠻象部男人,擁有極其出色的體魄,亦有蠻象部民難得的智慧。
不過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過多,使得這個曾經威武雄壯的男人,如同老邁雄獅。
鬚髮參白,骨肉鬆弛,只剩下虎死不倒架的底蘊。
「物資,父親可要過眼?」忌慶恭敬問道。
「用不著了。」琥瀆親王緩緩開口。
忌慶一驚,瞪大了眼。
「父親?」
琥瀆親王搖頭。
「你以為你的哥哥,這些時日都在為我做什麼?」
「敕封的材料,早已湊齊了,我即刻就要離開,行敕封事。」
忌慶深深拜倒,伏下頭顱。
「您是不相信族人嗎?」
琥瀆親王面無表情,緩緩起身,如一座小山。
「我誰也不信,過兩日就開始敕封,但往後相鬥,我沒有信心。」
「忌慶,我最小的兒子,你是我與大胤女子所生,相貌與大胤百姓一般無二。」
「若是我有不測,你今後就要帶領族人,在大胤求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能做到嗎?」
忌慶心臟砰砰亂跳,卻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父親是擔心另外三大親王嗎?他們不是您對手。」
琥瀆親王沒有反駁。
「三大親王不算什麼,齧象才是大敵,若不是壽元將近,我不會急於一時——
」
他的身體中,陡然綻放出強大的熱量,將帳中茶水燒得沸騰。
但那股力量,卻在達到極致時,悄然隱去了,如少了碳的火爐。
忌慶急聲道:「孩兒已在山中為您建造了數百座壇,父親要到何處去受敕封?
「」
琥瀆親王向外走去。
「在大胤的深山受封,如何能讓我蠻象部的勇士得知?」
「我要昭告草原,掀開齧象的真面目,這個機會,我等了數百年了——」
他腳步前行,身影留下數道幻象,愈發淡薄,最終消失不見。
忌慶奔出籠帳,沒有見到人,怔然良久。
而在草原深處,水草豐茂處,深陷地下數十丈的裂谷中,來了雄壯威武的身影。
琥瀆四看,沒有見著哪怕一個人影,唯有裂谷地面上,落滿了失足掉下摔死的牛羊骨架。
琥瀆前行,沒有多久,就見到四座修建起來的方壇,上面放置瓜果牲畜,蠟燭長香。
方壇中間,有香爐與案,均是古樸樣式。
他查驗四方國多年,更親自領人潛入大胤,從四方國的舊地偷出這些物事。
苦心鑽研,自是知道該如何做。
琥瀆親王換上虔誠表情,取出表紙,轉身對著四面的方壇念誦其上內容。
隨著他的念誦,表紙自燃,灼燒他的手指,但琥瀆親王不在意。
這一念一燒,便至夜晚。
表紙是他從前設法找來,乃是敕封章程的關鍵一環,平蕭侯以為他沒有,還特意從欽天監中求來。
伴隨他的念誦,本來沒有異狀的四面方壇,竟是散發出幽綠光芒。
夜色下,裂谷底下的綠光格外詭異。
光芒映照在琥瀆親王的面上,令他隱隱有些不安。
「四方國在時,念誦敬辭,能見其他神靈觀禮,這是敕封大神靈才有的章程。」
哪怕他此前用族人做過試驗,但封的乃是尋常神靈。
嘻嘻嗦嗦聲音突兀響起,在這裂谷之下,尤為刺耳。
音浪如同水潮漫上,充斥琥瀆親王耳中。
琥瀆口中不停,定定念誦。
眼角餘光處,有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晃動,從模糊到清晰,乃是四方國服飾。
這些身影終於靠近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琥瀆親王心頭一沉。
「絕不是神靈!」
念頭浮現,他念誦的字眼便停下了,四面方壇的綠光卻是大盛。
噗!
一隻手掌搭在了琥瀆親王肩頭。
遠在營地的沈季忽地面色一凝,於夢中驚醒。
他伸手自懷中一掏,摸出四方國的印章來。
此時,兩個印章滾燙,幾令人把握不住,其落在手上時,沈季腦海中主動指引出方向來。
他向指引之處望去,沒認出是哪個地方,等了片刻,終於見印章熱力消退。
「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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