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疑竇


  第133章 疑竇

  李懷的消息,在沈季回寨的前頭,就已到了。

  吳不明連夜派人前去三鄉鎮確認,正巧見得三鄉鎮官兵撤走。

  「上頭的官文下來了,今後我們不會回來了。」

  「等回並青城,我們大概還是在城中任戍卒。」

  說話時,與臥虎寨常來往的戍卒產生濃烈的不舍。

  並青城地處邊疆,戍卒常備,以後少有變動的機會,更遑論這般多油水的職守了。

  王老六朝鎮裡望去,見得不少鎮外人均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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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心頭一點疑惑,拍拍戍卒肩膀。

  「莫可惜,軍師說了,以後有機會,俺們還是常往來——」

  王老六趕回臥虎山,找軍師回稟。

  聚義堂中,他還見著了沈季。

  「寨主,軍師!」

  吳不明望他,美切問道:「如何子?」

  王老六回道:「鎮上官兵撤走了,不止如此,俺還見著鎮上的城裡人也在離開。」

  吳不明點頭,等王老六退下後,他老臉上就現出了憂色來。

  照著李懷來信,那伙外來人,可是正兒八經的行伍裝備,不是雜兵。

  城中各家也在這時蹊曉撤走了監視臥虎寨的人手,這不由得不讓他多想。

  沈季早已看過李懷手書。

  「軍師何需憂慮?不過殘兵,如何敢言勇?」

  說來巧合,沈季前腳在首鞅山聽說了震武將軍出兵的消息。

  後腳就在李懷信中得見了此中最早的受害者。

  就是來至並青城的人馬。

  其本是邊境駐軍,與震武將軍人馬相碰,兵敗如山倒,輕易被撕了個粉碎。

  這一夥殘兵不知對方目的,沿著邊境潰逃,脫身後,當下來到了並青城。

  吳不明提醒道:「潰兵淪落地方,沒了節制,於地方與猛虎大蟲無異。」

  「鎮上駐兵撤走,我看正是開了門戶,令他們放開手腳行事——」

  沈季安撫道:「軍師儘管安心。」

  「寨中不同以往,有四妖坐鎮,便是官府鐵了心想攻,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將臥虎寨底牌盡亮,在這十萬大山,躍至數一數二的地位並不難。

  而其中處,即是妖的名聲了,若是被人尋了聚妖為禍的藉口,集結各方力量來攻,那才是大事不妙。

  見吳不明仍有憂容,沈季不知該如何勸說,只好轉了話題。

  「李懷可已成婚?」

  他記得,李懷的婚期定在五月,這幾月以來,他活躍在山路之間,卻是沒有過問。

  吳不明收斂神色,躬身道:「是,如今二公子已是燕府姑爺,若非如此,他還沒那般容易得知殘兵底細。」

  「婚期之前,我已令人帶了賀禮前往,不曾失禮,寨主儘管放心。

  「甚好。」沈季頷首。

  如此時刻,若是都沒有表示,只怕容易令李懷覺得自己被看輕,未免心寒。

  接下來,吳不明又陸續說了鬼澗石的開採等事宜,零零散散。

  沈季心中有數後,忽地注意到吳不明疲態。

  「軍師乃寨中柱石,需得注意身子,適當事務可交予陳牛洪定。」

  「這二人或許應變有缺,但勝在踏實,也是能幹事之人——」

  洪定昏睡了好段時日後,終於醒轉,沈季回山時還曾碰著了他。

  問及老道與蒙汗藥之事,其人懵懵然,至今還覺不可思議。

  吳不明搖頭。

  「不過是一點瑣事,還能應付得來,只是近來在老道贈予的碑文上,耗了些心力——」

  「哦?」沈季端正身子,好奇問道:「軍師可有頭緒?」

  吳不明蹙眉捋須。

  「崇福解厄神君,名號著實奇怪,這是我從四方國傳下的詩篇文章中,整理得出的神靈名號。」

  「您且看——」

  他袖中落出一本冊子,呈與沈季。

  沈季接過翻開,果見其中羅列了諸多神明名號,五花八門,約莫是神靈們自己所起。

  但其中不變的,是山川河泊地風火水,乃至車馬牛羊的綴詞,覆蓋各行百業。

  國家運轉,盡數與神靈們繫於一體,務實到了極致。

  經這般一看,沈季也意識到了崇福解厄神君這一神號的不妥來。

  察言觀色,見沈季領會了蹊曉處,吳不明拱手。

  「有寥寥的記載表明,四方國後期,國力發展遇見瓶頸,曾有意推動變革,改變神靈體系。」

  「崇福解厄神君,或許就是此原因產生,但照時間推算,變革的意圖剛起,四方國便舉國消失。」

  吳不明踱步來回,語氣中帶著點焦躁。

  「且不說,那短短的時間,能否令四方國破除傳統,開先例推出此神名。」

  「就說碑文內容,那成體系的神靈規矩,就不是一兩代人可成的!」

  沈季不明白他為何那般在意,問出口來,就在吳不明眼中看到了不安。

  「說來寨主可能不信,我在看過碑文後,心頭便始終不安穩。」

  吳不明取出了老道留下的皮紙。

  「這些碑文詞彙,聯繫其後典故,其實表達了四方國一種全新的神靈規則。」

  「意在表明天不再天,地不再地,再無天賜之福,唯有平等交換,予取予求,事後償還的主張——」

  就在吳不明不自覺地長篇大論,與沈季訴說碑文時,自並青城外集結的人馬,陸續入山。

  轟隆馬蹄聲,傳遍三鄉鎮。

  五百人馬快馬入山,驚動鎮民。

  私塾的岑夫子出門看過,見著那些人的兵甲兵刃,他猛然意識到什麼。

  「沒有旗號!」

  「快,告知鎮民,莫要出門觀看!」

  一名健仆匆匆而出。

  另一健仆將學童們往私塾裡頭驅趕的同時,頗為疑惑。

  「老爺,那該是朝廷軍隊,為何——」

  岑夫子臉色難看。

  「沒有打旗號,便不是行正事,歷來許多兵災就是如此來的,這等事常出在殘兵潰兵上!」

  「兵災之害,勝於洪水猛獸,並青城官府,竟不作打理不成!?」

  岑夫子的心思他人不知,而他念著的殘兵,此時已勒馬遠觀臥虎山。

  「宏勝!」

  為首頭帶紅巾的粗壯漢子沉喝一聲,當即有一人踏馬靠近。

  「軍侯——」

  粗壯漢子朝著臥虎山方向揚起馬鞭。

  「校尉大人戰死了,如此驍勇,我等大概不會因失利被斬,但小懲大誡,回去後定有責罰。」

  「今番領你們過來,便是為了找補今後委屈,那臥虎山據說就是個富庶所在」

  O

  宏勝心領神會,翻身下馬。

  「我這便領人前去查探!」

  粗壯漢子點頭。

  「有被人當刀使的嫌疑,不過人家好歹接濟了咱們幾頓飯,就當還人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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