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認購
第178章 認購
三大教習的退讓，讓吳不明極為興奮。
並青城官府的武力，從此失去了臥虎寨的敬畏。
從身邊古猛等人粗重起來的呼吸中，不去看他們的眼神，吳不明也能確認此事。
周遭旁觀的各方人馬，此時卻只感覺悲哀，但也有個別者，將眼底蠢蠢欲動的火光隱藏。
官府如此表現，是否一定程度展現了他們的暴力界限？
沈季將一些野心家的心思收在眼底，只覺有趣。
而對上他的視線，那些人又不自覺地偏開了頭，對一介山賊如此，令他們頗有些無所適從。
大概是為了圓殷勉剛才的話，過了片刻，果真有批官兵接管了街道。
而在這時，臥虎寨的隊伍已到了宅邸門口。
門房是個官府的管事，板著臉，公事公辦地接待。
「請柬何在？」
「在此。」
吳不明從袖中掏出請柬遞過。
「臥虎山鄉勇應邀前來。」
管事簡單看過，將請柬放於旁邊收回的一沓請面上。
「請吧，莫要惹欽天監的大人不快。」
臥虎寨的山賊們魚貫而入，跨進門檻時，特意多看了一眼這管事。
適才進去的人，他們看得真真的，這廝分明沒有這般多的話，後頭一句顯然是針對自己等人加的。
宅邸中的布置簡單，一人一桌，外加兩個體粗力壯的甲士而已。
院子空蕩蕩，很闊，先前運進來的鬼澗石儼然運走了去。
「來者何人？」
桌後之人二十餘歲的模樣，投來視線，緩聲開口。
「臥虎山鄉勇。」
沈季逕自上前，平靜開聲。
「大人來自欽天監？」
「忝為欽天監一筆役。」筆役笑問：「怎麼，不像？」
沈季不置可否，只道：「聽聞欽天監筆役著天青袍，上繡星圖，非常人顏色。」
「商賈之事，不好著監中衣袍。」筆役解釋一句，便不再說此話題。
「那麼，鄉勇要認購多少定軌盤？」
「三張。」沈季道。
筆役有些意外，「臥虎山定是富庶之地。」
「尚好。」沈季看看左右，沒有找到似椅凳的物事，見筆役在桌上簿冊記錄，便問道：「這等買賣也需落於紙面嗎？」
筆役放下筆，往墨上吹氣。
「定軌盤製作不易，散出均有數，若是一片地域散出到達一定數額，短時日內便不會再放出。」
吳不明給古猛去了個眼神，山賊們便開始從車上搬下只只鐵箱。
兩名粗大有力的甲士掂量幾隻鐵箱的份量，清點了鐵箱數量，又各自打開看過。
「一萬五千斤鬼澗石無誤。」
一名甲士瓮聲瓮氣開口。
山賊們側目看他們，才知欽天監收取鬼澗石這般的隨意。
不過，以對方的地位而言，大概沒有人蠢笨到當真去弄虛作假，缺斤少兩就是了。
眼見著甲士將三五箱子摞起，蹲身抱起，山賊們仿佛聽見對方筋骨發出的呻吟。
一萬五千斤鬼澗石，臥虎寨使了六架馬車運來。
這兩個甲士一次便可抱起八九百斤的，可見此二人果是能當牲口使喚。
「三張。」
筆役回頭道了聲，屋中便走出一名皂衣小吏來，吃力抱著三張四方的木盤，勉力保持恭敬姿態。
木盤四邊約莫兩尺長，看其面，鑲入其中的墨鐵勾勒出玄奧圖案，其中隱隱能看出四隻雙雙排列豎目的輪廓。
紋路中似還摻入了硃砂，隱隱透出大紅之色。
「此物如何使用？」
沈季接過定軌盤，發覺其極沉，超過同等份量的金鐵。
「簡單。」筆役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隻扁平木盒，盒面泛著油光，被他忽地打開。
里中帶著血絲的眼球滾動，瞳孔似還在擴散。
「咿呀！！」
一聲尖銳喑啞的狂嘯猛然炸開，沈季腦中發脹，血絲頃刻遍布雙目，帶來猛烈的痛感。
灑落院落的陽光恍惚間黯淡了下來，包括古猛在內，山賊們一聲不吭，白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沈季豁然轉頭，只見得院落中已是昏沉色調。
一道修長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院落角落，眼眶空虛淌血，口中發出尖嘯，艱難伸手探來。
沈季定睛的功夫，這道人影便詭異出現在左近，朝著木盒眼球伸手。
陣陣寒意陡然在沈季心頭生出，迅速占據所有念頭。
他太陽穴青筋狂跳，心神瘋狂示警。
定軌盤突兀震動起來，其上墨鐵軌跡綻放出絲絲縷縷的紅光，四隻豎目瞳孔收縮似針。
驚人的排斥力場自三張定軌盤上傳開，院落中的昏沉色調被剝離。
距離木盒眼球不過一尺之距，但那邊距離卻仿佛如同天塹。
尖嘯的人影不甘嘶喊，但隨著昏沉色調被剝離，其手不論如何伸探，均離木盒眼球越來越遠。
最終，隨著最後一聲刺耳的餘音，這道古怪的人影與昏沉色調如潮水褪去。
嗒！
筆役將木盒合上。
「看到了？那些古怪的物事，與我等並不在同一世界。」
「兩界重疊，才會引起災禍，以定軌盤分離兩界，重新擬定兩界界限，便可避開禍事。」
他說著，自傲地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世間諸般異事愈發的多了，定軌盤普及勢在必行，欽天監絕沒有靠此撈取財富的心思——」
沈季晃了晃頭，對於剛才的異象沒有多問，只道：「平常聽聞的舊地出世，亦是如此回事？」
筆役道：「大差不差，只是舊地出世更加的蠻橫，近乎不可抗力，幾乎無法阻擋。」
「官府亦只能放任舊地現世，派兵封鎖，定軌盤是無法分離舊地的，但可抵消其一定影響——」
隨著他的話音，吳不明古猛等山賊幽幽醒轉，臉上尚留驚懼茫然的神色。
「果真重器！」
沈季將定軌盤抓在手中。
人家弄出這般大的陣仗，就為證明這東西價值，沈季也樂得附和。
筆役笑道：「閣下知曉便好，若無他事，請吧！」
沈季微微拱手，帶著山賊離開了宅邸。
「寨主，適才——」
沈季沒有多言，心裡轉過些許念頭。
「人家露了一手，引出了個類似「小鬼」那樣的物事。」
「回去吧，有這東西在，咱們寨子不用擔心莫名滅寨那樣的禍事——」
若是他猜的不錯，適才那無目人影，該與十萬大山里屠滅數寨的小鬼」，屬於同一類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