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故人變故


  第189章 故人變故

  山賊喜收良家子。

  這聽起來很是荒謬,是否是良家子,從來只是官府挑揀人手的標準。

  山賊窩裡,就該是藏污納垢,龍蛇混流之地,陡然出現良家子的類別,就很是反常。

  吳叱試圖招納人手時,問了對方是否良家子身份。

  偷摸在山裡落了腳,搭起幾間木頭屋子的流民,像見了鬼一樣看他。

  縱使身後跟著的人手中,找不出一個良善之輩,吳叱依舊冷著面,鄙夷道:「怎麼?一個沒有?」

  瘦得皮包骨頭的流民們連忙搖頭,中一男人走出來,陪著小心道:「大人,咱們這些人都是逃過徭役的,更不說後來聚眾與官吏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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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即便是朝廷賑災,也不敢出去露面,而是在山裡開拓聚居吶——」

  

  吳叱嗤笑一聲搖頭。

  「在這山里開拓,豈是你們這些人能為的,你們是能阻野獸妖類,還是能退鬼面蟲?」

  他揚起馬鞭,指向來時的方向。

  「那邊有個鎮子,山民聚居,勉強能活人,想活命的就去吧!」

  說罷,也不看這撥人,策馬狂奔,山道彎曲,不多時就消失在這伙流民視線中。

  流民們被他一番話嚇得面無人色。

  「該怎麼辦?」

  與吳叱說話的男人黑著臉。

  「二蛋前晚起夜,莫名就不見了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看來這山里果真不能住人。

  「」

  「去那邊看看,是不是真有鎮子,不行便搬過去——」

  流民們議論的時候,手下山賊拍馬追上了吳叱。

  「吳頭,幹啥要收良家子?」

  吳叱斜眼看他。

  「軍師之令,怎的,你有其他想法?」

  「沒,沒,怎麼敢?」山賊訕笑。

  吳叱哼了一聲。

  「本以為身單力薄的,在山裡頭能活好些日子,還有些運道,奈何終究是沒甚用。」

  招收良家子,乃是吳不明親自交代於他的任務。

  山賊心性本就不定,加之行事多不為世俗正途,時日久了,寨中難免邪風盛,更何況是在這等得勢之時。

  這不是長久之道。

  吳不明便令其招納一批良家子,也好中和一下山賊品行,不令他們似脫韁野馬。

  順帶著,他也確實需得一些老實謹慎,或是木訥識字的,幫著處理寨中出納。

  至於良家子是否看得上山賊,吳不明並不擔憂。

  這樣的世道,很多時候是容不得人選擇的。

  吳叱沿著糧荒時,流民衝擊的路線一路出去了,其餘山賊便以臥虎山為起點,逐漸擴散開來,清除鬼面蟲。

  要找那東西並不艱難。

  抓一隻八丘甲,以鐵鉤子串了,不論是哪種程度的鬼面蟲都喜歡。

  走在路上聽聞人話,不見人影的,不需多說,找就是了,見著蟲子就砍。

  若是見著臉盆大小的,掉頭就走,絕對錯不了。

  山賊們忙碌的同時,沈季也見著了朝廷於鬼面蟲的反制之策。

  欽天監麾下,廣收膽大之士,成立誅祟衛,奉命清理天下不正之物。

  「有消息說,欽天監用鬼澗石弄出了好些好東西來,正逐步推廣,雖說有副作用,但能切實助人精進實力——」

  病鬼咳嗽一聲。

  「據說過程酷毒,相較於其好處,卻也是值得的。」

  沈季點頭。

  「若是要想天下人相助,共度時艱,其中一些法門,定然是要流傳開來的。」

  說罷,沈季平靜望著病鬼。

  「那麼,病當家為何忽然造訪我臥虎寨呢?」

  病鬼平靜道:「孟延齡為求靈武,投身於北軍軍中了,做了百夫長。」

  「此非我等初心,便不再在其麾下行事,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外如是。」

  沈季道:「何至於此?病當家昔年與他,該是有情分的。」

  「曾承他救過我一命。」病鬼很是坦誠。

  「但是為他拼了這般段時日,多少情分也都還了。」

  「只是如此?」沈季道。

  病鬼搖頭。

  「為求靈武,他已然著相了,跟隨他過去北地的兩寨山賊,因他急功,一次折去九成。」

  沈季微頓,「爾等去往北地的家眷——」

  「這般多頂樑柱死掉,沒了進項,各看造化了,今後過去還不知找不找得到。」病鬼道。

  病鬼看著平靜,說話的語氣也未有太大起伏,但沈季依舊從中聽出了濃濃倦意。

  「那病當家如今當如何?」

  沈季想了想問道。

  病鬼拱手,「聽聞貴寨在大青林有買賣?」

  沈季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還是點頭認下。

  「寨中不少病殘在那邊做事。」

  「那是個生養人的好地方啊。」病鬼感慨。

  「我這張臉該是沒辦法光明正大立足的,借一借貴寨的地方活人如何?」

  沈季笑起來,「自然沒甚難的。」

  「若是那邊有甚不好過的難關,也請病當家多照拂一二,我等酬勞不會少。」

  「自當如此。」病鬼點點頭,起身後逕自去了。

  他出去不久,吳不明進來。

  「寨主,病當家這是——」

  沈季將病鬼的事簡單說了說。

  「大概是心灰意冷,想安心做個富家翁了。」

  吳不明思索片刻,也認同此說法,微微躬身。

  「我這便去安排,病當家貴為開脈七重的人物,能用自然是極好的。」

  沈季嘆口氣。

  「八重了,長日在異地折騰,拿命當兒戲,日子不是這麼過的,熬過來了,總要有點進步。」

  吳不明點頭,輕輕退了出去。

  剛出門,就聽得一聲炸響,他駭然回頭看去,就見得身後聚義堂頂上被巨力掀開大洞。

  未等他想明白這是為何,天上陡然傳來嗡鳴。

  一頭大如牛犢的蟲子振翅俯衝而下,在地面投下陰影。

  然而即將落至聚義堂時,其身影突兀一晃,緊接著一瓣甲殼便被掀掉,似有人以蠻力撕扯。

  吳不明眼睜睜看著那塊不規則的甲殼插在不遠處的地面,陷地足足半寸有餘。

  嗤!

  尖銳的嘶鳴聲自口器中傳出,黑金真元從聚義堂中衝起,纏上鬼面蟲,其軀一抖,於剎那間寸寸裂開。

  零落的碎片四射。

  吳不明倒吸一口涼氣,轉身走入聚義堂,正見沈季收回雙手。

  「是傳聞中那隻長至牛犢大的鬼面蟲!」

  沈季輕「嗯」一聲,看著自己雙手,回想剛才施展《碧蟾吞蛇勁》的感覺。

  「堪比開脈七重的人物,這樣的東西,竟來我臥虎山——」

  吳不明苦笑。

  「到底是八丘甲的關係,八丘甲於它們是大補。」

  這是臥虎寨山賊們早已證實的事兒。

  沈季坐回座椅,亦有些無奈。

  「等熬過這陣子,糧荒時死屍催生的蟲子該也差不多了,這陣子,都留心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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