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作客
第191章 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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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領著熊妖，一路回至臥虎山。
被鬼面蟲所傷，傷勢漸好的洪定拄著拐，正於山下慢悠悠走動。
遠遠見陳牛領了個小矮子回來，初時他還以為是王老六的侄兒。
走近了才見到對方一張熊臉。
陳牛咧著嘴，牽馬走來。
「洪定，俺路上遇見了貴客，寨主最喜結交，快去叫寨主來！」
洪定看一眼正仰頭四顧的熊妖，神情一凜，「哎」一聲丟了拐就往山上跑。
洪二郎隨後就端著一碗熱湯過了來，見著山腰上狂奔的洪定，面色呆滯。
望望洪定，後者撓著頭。
「你叔早好了吧，好歹是入了境界的人呢，你平時照料得那麼緊幹啥？」
說罷，陳牛低頭看向熊妖。
「先跟俺到陰涼的地方坐坐，寨主沒那麼快過來。」
熊妖很是客氣地跟他來到旁邊樹蔭下，掛著行囊的樹權子插在地上。
它將斗笠解下，抱在懷裡，圓眼中亮晶晶，帶著憧憬。
「你們寨主是妖嗎？」
陳牛一愣，「當然不是，俺們寨主可是正兒八經的人！」
「那就是你們寨子的幕後老大，它定然是妖！」
熊妖感慨道：「早聽聞有出息的妖在人的地界闖出了名堂，好處多多。」
「想不到今日讓我給遇見了——」
不是妖創下的基業，怎會有這般多妖盤踞？
「啥？」陳牛有些懵懵然。
他知曉這隻熊妖大概是察覺了臥虎山幾隻妖的存在，誤會了什麼，卻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憋了片刻，陳牛看向洪二郎，指指他手中的肉湯。
「洪定暫時是沒那空閒喝了，給俺吧。」
洪二郎茫然地看看山上，還是將大碗遞過。
陳牛轉手就將肉湯給了熊妖。
「來，嘗嘗俺們寨子的手藝。」
熊妖也不推脫，接過肉湯一把倒進嘴裡，囫圇漱了漱就咽了下去。
完了還咂吧咂吧嘴，將碗還歸洪二郎，爪子揉肚。
「味是夠了，就是量差了點兒——」
就在一人一妖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的時候，接到洪定匯報的沈季與山妖，立在半山腰上遠觀。
「如何？」
沈季問道。
旁邊，山妖眯縫著眼，以爪搭棚。
「厲害吶，也是很有氣候的妖了。」
「大王看它跟陳牛那廝說話的隨意樣子，比之鶴妖高上了不知多少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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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山君相較如何？」沈季道。
「比虎大王怕是還差不少。」山妖道。
「莫看虎大王成妖時日短，但您看虎大王吞吐月華的氣象就知曉了，它天資極佳，妖之一道的血脈天賦，那是不講理的！」
沈季輕輕點頭，抬腿向山下而去，山妖緊隨。
熊妖見得二者過來時，一個激靈，短腿一個撲騰，認真拜見道：「在下熊真，兩位不知誰是正主啊？」
山妖聞言，一個虎跳就落後了兩個身位，雙爪虛虛向沈季一捧，不悅道：「什么正主不正主，我們臥虎山，乃是以大王馬首是瞻！」
熊真聞言，有些失望，又似是覺得失禮，隨之連忙打起了精神。
「是我孟浪了，見過這位大王！」
沈季臉上帶著笑意。
「大王稱呼，乃是山妖抬舉，在下沈季，熊兄弟喚我寨主即可。」
說罷，沈季打量它略顯潦草，個別處甚至打結的毛髮，以手相請。
「遠道而來，想來也是奔波了多日，且隨沈某到山上一歇吧。」
熊真拱拱爪子，唏噓道：「恭敬不如從命，路途遙遠，中間得有個落腳地，當真是救了命了。」
一行人與妖遂往山上走去。
中間沈季瞥了眼山妖，後者隱晦地微微搖頭，沈季便放下了心來。
他們離開不久，洪定匆匆而來，見到正撿起拐杖的洪二郎。
「寨主呢？」
說著，就往拐杖抓來。
洪二郎卻閃開了去。
「寨主帶那隻熊妖上山去了。」
他面色複雜。
「叔啊，你都好了，這是何必呢？整日裡拄拐，總不能是貪圖我鞍前馬後的照顧吧？
」
洪定抓了個空，正驚愕時，驟然聞聽這話，頓時臉色漲紅，破口大罵。
「滾你個蛋！俺一個撒尿不帶扶的漢子圖你伺候！？
「7
「俺那個拐是為啥，還不是被你從村里聽來的偏門法子按傷了腎子，走路都費勁——」
熊真走在山上，四處張望，連連點頭。
「寨主這山，屬實是寶地一座吶！藏著的好東西可不少！」
沈季道：「是山妖之故，從前這山也不過是有些靈秀，全靠著山君在，沾點虎氣。」
陳牛跟隨，人與妖都非尋常，攀山越嶺如履平地，不多時便來至山頂。
仍舊是此前招待鱷妖惡剎與蛤蟆妖的位置，遠離了月果所在，也不至於打擾到虎妖。
吳不明已設好了宴，酒肉擺在台面，冒著熱氣，散發濃郁香氣。
熊真望去，一雙圓眼當即就移不開了。
沈季爽朗一笑，「上桌罷，一點酒肉慰風塵，我等邊吃邊說！」
「那我可不客氣了！」
熊真一搓爪子，就跳上椅面，抓起台面蹄膀便撕啃起來。
陳牛食指大動，看一眼吳不明的面色，隨之也大吃大喝。
沈季笑著，只是默默飲酒。
吳不明坐他身旁，不時讓山賊添菜送酒來。
遠遠看著，也是一番相得而樂的場面。
熊真大抵是餓急了，連著啃了四五隻蹄膀才緩過一口氣來，直接低頭，臉面撲入海碗，呼嚕呼嚕喝酒。
良久，才「呼」地仰起了面。
沈季道：「熊兄弟畢竟是妖，何至於饑渴到這等境地？」
熊真爪背擦了擦嘴。
「寨主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你們這地方蟲子可太多了，連妖都敢啃，不是個好地兒，我一路不停，就是想趕緊離開——」
吳不明搖頭。
「只是一些蟲子而已，過些日子除掉，情勢會好上很多。」
熊真呆了呆，由衷佩服道：「貴地果真是民風彪悍，怪不得幾個長得壯實點的男人，就敢去趕房子大小的蟲兒。」
「我還以為他們去送死呢，如今看來，你們是有甚殺手鐧——」
說著，又低下頭，滋滋有味地扯了一口肥肉。
再抬頭時，就見得呆滯的陳牛與皺眉的沈季二人。
「怎了？」熊真眨眨眼。
吳不明急聲問道：「果真有房子大的蟲子？」
熊真點頭，「不敢騙人，就前幾日我見到的。」
「那東西只吃不拉，看著凶的很，我遠遠見著，不想招惹沒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