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陰世
第215章 陰世
夜裡的大央宮，如同一座黑黔黢的鬼窟，佇立在黑暗中的宮殿與山峰靜悄悄。
老道想起此前的遭遇，心有餘悸，不敢妄動。
山賊們伸長了脖子遠觀，卻沒看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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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三更時分，方才見有星星點點的光芒黑暗中升起，時而驟散，而後匯聚。
老道看得揪心不已。
「看來牧蟲人入侵已成常態，如今身處其中的又是何人？竟能抵抗那些蟲子？」
料想那晚，寨主與他二人可是極為兇險，以寨主靈武境界的真元，要殺一隻散綠光的蟲子也不容易。
山賊們看了好片刻，也沒有看出個什麼來，唯有老道注視了半夜。
等天亮後，一眾山賊方才在他的帶領下，摸進了那片不熟悉的土地。
奔赴不停，直至半日後休憩，在老道授意下，陳牛拿著東西好一通挖，忽地一聲驚呼o
眾頭目湊過來看，見到小臂深的泥土下，有一平滑的磚石。
吳叱細細瞧了瞧，蹲下身去，手指插入泥中，猛然發力將那塊磚石抽出。
四四方方，長一尺半，近尺寬，厚半尺的磚石被他手一擦，顯露出碧綠清澈的質地來8
吳叱的目光微定，而後才將這塊沉甸甸的玉磚一拋。
「上好的玉石。」
陳牛接過，摩挲著這塊玉磚，呵了口氣，用襖子手袖使勁的擦。
「俺就說為啥寨主要來這地方呢，這是來對了！得多來啊！」
洪定等頭目圍攏過來。
「好傢夥，就這一塊，都夠拿回去做傳家寶的了。」
「至少能在並青城裡置換一間大宅！」
一干人等對視一眼，猛地散開，拿著兵器四處挖挖捅捅。
可惜，此後再沒有找到似陳牛手上的玉磚，倒是青磚琉璃瓦挖了一些出來。
「陳牛這廝運氣好啊——」
眾人無奈放棄。
老道看著他們挖出來的東西，不勝唏噓。
這大央宮，早已在他們腳下了，偌大的一處盛景，如今竟也淪落到凋零的地步。
呵斥一聲，打斷了一眾山賊浮躁的心思，老道便催促著他們趕緊上路。
入夜後，若是不能抵達計劃的宮殿，怕是有不可測的禍事發生。
好在臥虎寨的山賊們經操練，於令行禁止還是能做到，無驚無險，入夜前趕至了名為「遊仙殿」的宮殿。
殿裡極闊，輕易容納百人。
而當夜，那鋪天蓋地的綠光，也打掉了山賊們的一些浮躁心思，膽大的也得面色煞白沈季與古猛趕來時，山賊們已度過了兩個夜晚。
山賊們高漲的心氣早被打沒了，見到寨主到來，均是激動。
老道迎上來，面色嚴肅。
「寨主，這兩晚，老道發現了一些東西。」
沈季側頭，衝著古猛示意。
「整頓人手，官府援軍不會比我們慢多少。」
古猛點頭，快步去了，與一眾頭目叮囑，勒令手底山賊提起心眼。
一干人等在規劃好的路線上狂奔。
老道低聲道：「大央宮的人，恐怕是一直在與蟲子作鬥爭。」
「遊仙殿與攬月殿中，均有將領率領牙兵與巨蟲對抗的壁畫，且看起來，不似在世間。」
沈季一愣，轉頭看向他。
「道長意思是，大央宮在與四方國那樣消失後，依舊在另一世界抵抗？」
「恐怕是的。」老道點頭。
「他們與蟲子，鬼兵鬼將，甚至是與山一樣的巨人對抗，始終表現出與那一世界格格不入的姿態。」
四方國在墮入另世後，國民與神靈均化作所謂的舊民，已非此世之物了。
但大央宮卻讓沈季看到了另外的可能。
其中的布置，竟是在重返世間後，還在生效。
不過，其中的人，不大可能還有存世的。
當夜，一行人入到了名為「太史宮」宮殿，里中物早已腐朽，成了地面深色的泥粉。
山賊們圍著幾根粗大的柱子休憩。
殿門外亮起了綠光，在古猛等頭目屏息凝神時，殿中四壁微亮，一縷縷金水流淌。
金水徐徐，在四壁勾勒出一尊又一尊的身影。
提筆潑墨的儒雅長須公，面相平和的老人，馭馬揮槊的猛將——
竟有四十六道身影，在其盡數亮起後，殿門處透入的綠光甚至退卻了半分。
沈季走動，在壁上發現了許多壁畫，最後處，甚至只有半幅，被草草放棄。
舊時彰顯江山華美的壁畫缺了維護，又經諸多磨難，已有些模糊了。
沈季找到了大央宮墮入異世後的記載。
壁畫中，用極端混亂的天象，形態各異扭曲的妖魔鬼怪描述了作畫者對異世的印象。
此後的所有壁畫，背景均是永恆的暗沉之色。
駐守大央宮的牙兵與巨人戰鬥，用原木打造的箭駑射落骨鳥，與一些古怪的人形生物
搏殺——
直至一道道修長的黑影提著燈籠出現，蟲潮才淹沒了大央宮的大部分地界。
此後，便是大央宮淪落的開始。
在一處缺了半邊的太陽底下，沈季看到了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問了老道才知，是「陰世」二字。
「所以，這便是那一世界的名字麼？」
「老道以為是的。」老道低聲提醒，「每一朝代的掌權者，或多或少都與那一方世界打過交道。」
「對於那邊，他們定然有所了解——」
正說著，忽然一陣狂笑隱隱透過殿門，傳入眾人耳中。
「哈哈哈！兒郎們！都隨老子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在最險之時，才知這地頭哪兒最為奇妙，那等憨貨，焉能懂此中真意！？」
紛亂接連的應和聲隨之響起，極度亢奮。
沈季與老道面面相覷。
「世間焉有如此血勇之人？」
而古猛已放輕了腳步，走至殿門處，不但緊了門門，還將身子抵在了上面。
不久後，伴隨幾聲撞門的巨大聲響，太史殿的殿門紋絲不動，外頭嘗試片刻，才沒了動靜。
老道在沈季示意下，取出了大央宮的地圖，鋪在地上。
既然在這一帶已見著了人，那麼接下來的行動就要隱秘些了。
他們地圖在手，已是占了先機，中間無論與誰起了衝突，致使拖怠，均屬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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