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將她就地正法
「奴才不敢!」蔡公公額頭冒了汗,「奴才去廣樂殿宣旨時,小主已是這般模樣了。」
他雖接了荷包,可陛下是有眼睛會看的,哪還犯得著他說?
「好個崔南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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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雲熙「噗通」跪下,「求陛下別罰娘娘,都是嬪妾自己不小心……」
她心裡門兒清。
陛下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會重罰崔南姝。
最多禁足、罰俸,和上次一般……
想降位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她受辱時,還只是個宮女。
主子罰奴才,在宮裡算多大點事?過後說句「知錯了」,也就過去了。
要討公道,得往上爬。
爬到能自己能俯瞰這個世界的地方,爬到自己能定規矩的地方。
不做任人踩的草芥,才能掙來真正的體面。
眼下,攥緊蕭賀夜的心最要緊。
他會喜歡剛得勢就急著攀咬舊主的人,還是更疼惜受了委屈、只能把他當唯一指望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陛下,」她仰起臉,眼尾先紅了,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在眼眶裡轉了兩轉,偏不掉下來。
「只要能在您身邊,嬪妾這點委屈……算什麼呢?」
說著,她緩緩抬手,拽了拽蕭賀夜的衣擺,那點力道極輕,帶著股怯生生的依賴。
活像只剛被暴雨淋透的小貓。
縮著身子蹭過來,盼主人能垂憐地摸上一把。
蕭賀夜終是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指腹碾過她腕間冰涼的肌膚,眉峰壓著幾分不易察的沉鬱——
這手涼得像冰,可見潑了多少水。
「阿嚏——」
雲熙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慌忙抬袖去掩。
藕荷色的袖口蹭過鼻尖,露出的眼尾微微泛紅,長睫上還掛著點濕意,倒比平日更添了幾分水光瀲灩的勾人。
今兒潑的水著實不少,有崔南姝命人潑的,也有她自個兒澆的。
蕭賀夜眉頭擰得更緊,像是惱自己方才只顧著動氣,竟忘了她渾身濕透。
他揚聲喊:「蔡全!傳熱水!備好碗薑茶!」
「奴才這就去!」蔡公公應得脆亮。
這小主,是個厲害的!
蕭賀夜牽著雲熙往殿後走。
轉過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
疊嶂的假山前是一個天然山石鑿成的溫泉池,邊緣被百年溫泉泡得潤白如玉,又襯著水底鋪的殷紅瑪瑙。
水面撒著剛摘的粉白芍藥,浮在水面隨熱氣輕輕打旋。此刻池子裡水汽騰騰的,把周遭的亭台樓閣都籠在茫茫的霧裡,似人間仙境。
這是蕭賀夜專用的。
雲熙站在池邊沒動。
指尖絞著濕透的裙擺,她垂著眼盯著鞋尖,兩腮的紅從顴骨漫到耳根。
蕭賀夜看得分明,這是羞怯。
他偏不說破,像逗小貓兒似的盯著她,聲音裡帶了點笑意:「熙兒怎麼了?快進去洗洗,仔細凍出病來。」
「陛下……」她抬眼,眸子裡蒙著層水汽,聲音細若蚊蚋。
「陛下可否移步?嬪妾……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蕭賀夜朗聲大笑,「好,孤去前頭批奏摺。」
他帶著蔡全和小太監們轉身
池邊只剩雲熙和兩個宮女。
時間隨著溫泉水緩緩淌。
宮女正想勸她別泡太久,卻見她歪在池邊的玉階上,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頭輕輕抵著冰涼的玉石,睫毛上沾著水珠,竟睡著了。
「小主,醒醒……」宮女伸手想搖她,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渾身的滾燙驚得縮回了手。
蕭賀夜聽見動靜,掀簾而來,看見池邊那抹雪白肩頭,眉頭猛地擰成結
「怎麼回事?」他聲音低沉。
兩個宮女「噗通」跪下,聲音發顫:「回陛下,小主泡著泡著就睡了……奴婢們想叫她起來,才發現小主、小主渾身燙得厲害……」
蕭賀夜沒再問,俯身便往她額上探。
掌心貼上那片滾燙的肌膚,再往下探,臉頰也是燙的。
連帶著呼吸都帶著熱氣。
「熙兒……熙兒……」他柔聲喚,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雲熙悠悠睜眼,眸子裡一片迷濛,像蒙了層水霧的琉璃,看清是他,才緩緩眨了眨眼,沒說話。
「蔡全,傳御醫!」蕭賀夜冷峻的神色里添了絲焦急。
當即抬腳下水,他伸手便要將人從水中抱起,雲熙嬌軟的身子在水中就像一條皎潔動人的魚尾。
蕭賀夜喉結不禁滾了滾。
就在這時,雲熙忽然抬手,指尖帶著水意,軟軟地勾住蕭賀夜的衣襟,指腹蹭過他頸間的皮膚。
水順著雲熙的手臂滑下來,滴在他手背上,震得年輕帝王的心頭一跳。
「嘩啦」——
雲熙半個身子因這動作暴露在水面,少女因發燒而泛著粉的胴體,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印在蕭賀夜眼裡。
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沒入水裡,留下一串細碎的光。
雲熙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子顫了顫,那張平日裡帶點兒怯生生的臉,此刻乖得像只無害的小獸。
讓他胸腔里那顆帝王心,沒來由地漏跳了半拍。
蕭賀夜恍惚了片刻,習武多年的手帶著薄繭,握住她纖細的腰肢時,竟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嬌軀貼上帝王健壯寬闊的胸膛,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雲熙的燙和蕭賀夜的熱。
他閉了閉眼,幾乎要忍不住將這勾人的小妖精「就地正法」。
「阿嚏——」
雲熙又打了個噴嚏,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眉頭蹙著,像極了難受的模樣。
蕭賀夜猛地回神,眸中的慾火被這聲噴嚏澆熄了大半。
他撈過池邊的披風,胡亂往她身上一裹,才打橫將人抱起。
「陛下,」雲熙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啞啞的,帶著點燒糊塗的憨氣,「讓嬪妾再靠一會兒可好?即便是個夢……嬪妾也覺得很美好。」
這丫頭。
蕭賀夜無奈地勾了勾唇角,小心將她放在榻上。
御醫來得快,診脈時手都在抖。
半晌,才顫巍巍回話:「回陛下,小主這是受了寒,又吹了風,加上……加上長期飲食不周,身子虧得厲害,才燒得這般急。」
吹風受涼、挨打受罰,蕭賀夜是知道的。
可「長期飲食不周」?他低頭看了眼懷裡昏睡的人,小臉尖得能硌著人,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這偌大的廣樂殿,難不成連口飽飯都供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