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屍兩命
皇后無奈嘆了口氣,剛要開口:「熹常在無法生育一事,本就是空穴來風,如今尚未確定,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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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確定,那就宣太醫來把脈便是。」
祁妃先笑了,鬢邊金步搖隨話音晃了晃,語氣帶著些不容置喙:「若是真不能生,按宮裡規矩,就該送去京外靜安寺。一輩子伴著青燈古佛,總好過留在宮裡,誤了陛下的子嗣大事。」
蘭昭儀暗中勾唇,犀利的目光悄然觀察著雲熙的神色。
知道蘭昭儀盯著她,雲熙演技好,故作雙眼驚慌無助的望向身旁的白芷。
主僕二人之間的慌亂應入蘭昭儀眼中,這才讓她相信幾分。
蘭昭儀是祁妃身邊的智囊,若讓她發現什麼端倪,必會早早提醒祁妃,所以不得不防。
很快,太醫就被帶了過來,聽了祁妃的吩咐,太醫恭敬的走到雲熙面前。
「還請小主伸手,微臣替您把脈。」
雲熙如實地伸出手腕,把脈期間她看了一眼白芷,低聲交代了幾句話。
白芷偷偷點頭,趁其她人未曾注意,從殿內快步走出去。
坤儀宮內安靜了半晌,各人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祁妃反倒鬆了口氣。
這段日子云熙侍寢最勤,若她能就此被攆走。
往後宮裡的恩寵,總能多落她些。
這樣的禍害,本就不該留在宮裡。
終於等太醫收了手,皇后先急著問:「如何?若是身子受損不重,慢慢調理總能好的吧?」
祁妃卻眯了眼。
雲熙不能生的話,是她貼身婢女告訴景舒說的,怎會有錯?
太醫跪下,額角冒了層薄汗:「皇后娘娘,恕微臣直言,熹常在身子受損極重,已有未老先衰之狀。別說受孕難,便是真懷上了,以這虧空的身子,怕是難逃一屍兩命……不過,也不是全然沒例外。」
袁婕妤下意識捂了嘴,眼裡滿是惋惜。
多好的一張臉,又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怎麼就落了這麼個下場?
珍貴妃卻幸災樂禍道:「諸位姐妹可曾聽說?熹常在頭回侍寢,就叫了七次水呢。」
她話里的意味誰都懂。
這熹常在次次都能讓陛下破例,這次說什麼也得把她送出宮去。
合妃緊跟著上前福身:「皇后娘娘,熹常在沒侍寢前,陛下雖進後宮少,卻也雨露均沾。如今她既無生育能力,又攪得後宮不寧,把諸位姐妹的恩寵都搶了去,實在可惡!還請皇后下旨,廢了她熹常在位分,即刻遣送出宮!」
一時間整個坤儀宮內只有皇后、珍貴妃、祁妃、合妃還在坐著。
皇后神色為難,看著雲熙和殿中之人,滿臉愁態。
雲熙見狀,也跪了下來要解釋,「皇后娘娘,嬪妾……」
話還未說出口,便聽一道冷厲威嚴的聲音從後響起,「孤竟不知有人要背著孤送熹常在出宮?」
冷淡到極致聲音,讓眾人後背一僵,紛紛側身行禮,「參見陛下!」
蕭賀夜穿著明黃龍袍走過來,他身形頎長,仿若修竹挺立,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尊貴與威嚴。
高挺鋒利的眉眼頗具攻擊性。他高挺鋒利的眉眼頗具攻擊性。他沒什麼表情時,丹鳳眼裡涼薄淡漠到讓人發怵,削薄的唇勾著幾絲冷然,坐到了高位上。
皇后恭敬行禮後,側身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
「祁妃覺得熹常在不孕,又禍亂後宮,所以求臣妾將妧貴人送去靜安寺居住。」
蕭賀夜高挺鼻樑下是線條緊繃的下頜線,勾勒著冷厲俊美的面容,他幽幽看向祁妃,「是你提議的?」
祈妃輕輕咬唇,「嬪妾這也是為了皇上的身體著想,妖妃禍國,實在留不得,而且宮中諸位姐妹也是同意的。」
這話像點了火,殿裡人齊刷刷跪下去,聲氣兒湊在一處.
「還請皇后娘娘廢除崔雲熙常在之位,立刻遣送出宮!」
一時之間,只有皇后、珍貴妃、祁妃、合妃還坐著。
皇后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又看看臉色發白的雲熙。
雲熙也跟著跪下去,剛要開口辯解:「皇后娘娘,嬪妾……」
冷不丁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殿後撞進來,震得人後背發僵.
「孤竟不知,有人要背著孤送熹常在出宮?」
是蕭賀夜。
明黃龍袍晃得人眼暈,他身形頎長如修竹,每走一步,殿裡的氣壓就低一分。
高挺的眉骨下,丹鳳眼涼極了,沒什麼表情時,下頜線繃得鋒利,只消掃一眼,跪著地的人就忙不迭側身行禮:「參見陛下!」
皇后起身行禮後,坐到旁邊的位子上,聲音放得軟:「祁妃說熹常在不孕,又禍亂後宮,求臣妾將她送去靜安寺居住。」
蕭賀夜的目光落在祁妃身上,鼻樑下的線條繃得更緊:「是你提議的?」
祁妃咬著下唇,指尖掐進掌心:「嬪妾是為陛下的身體著想,妖妃禍國,實在留不得……宮裡諸位姐妹也都同意。」
蕭賀夜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跪著的雲熙身上。
她肌膚雪白,在一片深衣里格外扎眼,此刻正仰著頭看他,眼裡的水光像要溢出來。
他收回目光,聲音聽不出情緒:「皇后怎麼看?」
皇后早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裡。
分明,方才他望雲熙時,眼底那點疼惜,是她守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嬪妾覺得,熹常在年紀還小,在宮裡也守規矩,沒出過逾矩的事。祖宗雖有規矩說女子不能生育不得留宮,可太醫也沒說死不能懷。不如先留下,萬一往後承寵多了,有了身孕呢?」
祁妃猛地抬頭,金步搖撞得叮噹作響:「這如何能成?規矩就是規矩,豈能因她一人更改!」
雲熙的眼淚「唰」地落下來,纖瘦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跪不住。
所有人都以為蕭賀夜沒看見,他卻忽然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遮住了頭頂的宮燈。
連風都似被擋住了。
雲熙錯愕地抬頭,眼裡還掛著淚:「陛下……」
「先起來。」蕭賀夜伸手,穩穩將她扶了起來。
雲熙咬著唇,垂頭時耳尖悄悄紅了。
見他沒躲開,才敢攥住他的手指,指腹蹭過他指節上的薄繭,含著淚望他。
什麼都沒說,又似說了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