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特效藥
電話聽筒里傳來急促的忙音，霍小靜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握著聽筒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定了定神，放下聽筒，對勤務兵道了聲謝，轉身準備回病房。
剛走出值班室門口，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年輕男醫生正好從旁邊辦公室出來，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不確定。
「霍……小靜？」一個試探性的聲音響起。
霍小靜聞聲回頭，看向這位陌生的醫生，眼中帶著詢問：「……您是？」
那醫生立刻抬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清秀斯文的臉，嘴角揚起溫和的笑意：「真的是你，剛才就覺得眼熟。是我啊，沈學年。高二（三）班，坐你後兩排那個。」
沈學年？霍小靜腦中飛快地搜索著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恍然大悟，臉上也綻開笑容：「沈學年，是你啊。真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當醫生了？」她記得這位同學後來考上了頂尖的醫科大學，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軍區醫院重逢。
「是啊，畢業分配到這裡實習，現在在胸外科輪轉。」沈學年笑容明朗，眼神中帶著老同學重逢的欣喜，「你怎麼樣？怎麼會在這裡？是……家裡人生病了嗎？」他目光掃過霍小靜略顯憔悴的臉和眼角的微紅，語氣帶著關心。
霍小靜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憂色：「是我愛人，執行任務受了重傷，剛做完手術不久，昨天才醒過來。」她指了指周雲海病房的方向。
「56床？周雲海同志？」沈學年臉上的驚訝更明顯了，他顯然知道這位身份特殊的病人，「原來他是你愛人……真沒想到。」他隨即正色道，「周同志的情況我了解一些，手術很成功，但創傷確實非常嚴重，恢復期會很長，需要精心護理。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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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他能醒過來就好。」霍小靜連忙說，心中突然一動。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驟然清晰，她記得後來這個沈學年，成為了全國頂尖的胸外科專家。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急切和懇求看向沈學年：「沈同學，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
「你說，別客氣。」沈學年立刻應道。
「我愛人現在最需要的是恢復體力，抵抗感染，促進傷口癒合。我聽說……現在有一些進口的特效藥，還有那種……人血白蛋白，效果特別好？」霍小靜壓低了聲音，她知道姜玉梅帶來的藥里就有這些，效果顯著，但公婆因不願欠姜玉梅人情而拒絕了。她不能看著周雲海受苦，她要自己想辦法。「醫院裡……或者外面的渠道，你能幫忙弄到嗎？錢不是問題。」
沈學年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周雲海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霍小靜滿是期盼和擔憂的眼睛，幾乎沒有猶豫，爽快地點頭：「沒問題，這算什麼事兒，周同志是戰鬥英雄，為他提供最好的治療資源是應該的。進口白蛋白和特效抗生素雖然管控嚴格，但醫院藥房有儲備，我馬上去找主任申請特批，你等著，我這就去處理。」
他的態度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推諉，讓霍小靜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大半，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感激地連連道謝：「謝謝你，沈同學，太謝謝你了。」
「老同學了，說這些見外了。你安心照顧病人，藥的事包在我身上。」沈學年重新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充滿幹勁的眼睛，對她點點頭，轉身就快步朝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擺帶起一陣風。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霍小靜長長舒了口氣，心中輕鬆了不少。有沈學年這個未來的專家幫忙，雲海的恢復一定能更快更好。
然而，她並沒有注意到，在走廊另一端通往婦產科的拐角處，一道冰冷的目光早已將她和沈學年交談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姜玉梅剛剛做完檢查，在一位穿著講究的女同志陪同下走出來。
她臉色不太好，但眉宇間那股驕矜之氣不減。
當她看到霍小靜與一個年輕男醫生相談甚歡，那男醫生甚至摘下口罩對她笑得溫和燦爛，最後還急匆匆為她辦事而去時，姜玉梅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呵，」她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刻薄，「這霍小靜，還真是有點本事。剛掛完蕭九的電話，這又勾搭上一個年輕有為的醫生？一個兩個的男人，都跟哈巴狗似的圍著她轉，替她跑前跑後。」
她身邊那位女同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霍小靜正望著沈學年背影的側臉，以及她臉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感激和放鬆。女同志微微蹙眉，沒敢接話。
姜玉梅收回目光，眼底的陰鷙更深。她側過頭，用一種帶著命令口吻的冰冷聲音，對身邊的女同志低聲吩咐道：「去，給我查清楚這個霍小靜。從她出生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背景資料，尤其是她父母，她是怎麼攀上周家的……所有底細，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姜主任。」女同志立刻恭敬地低聲應下。
姜玉梅最後瞥了一眼霍小靜走向病房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針。
她攏了攏身上昂貴的羊絨披肩，挺直脊背，在女同志的陪同下，朝著與霍小靜相反的方向，踩著高跟鞋，消失在走廊盡頭。
霍小靜對此渾然不覺。她快步走回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重新掛上溫柔的笑意，輕輕推開了門。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周雲海正安靜地躺著，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門口的方向，看到她進來，他略顯蒼白的唇角便微微向上彎起。
「蕭大哥的電話？」他聲音依舊沙啞，但眼神專注。
霍小靜走到床邊，自然地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讓她心安：「蕭大哥，他們平安到彭縣了，我不是在做藥材生意嘛，他們幫我拿貨，說貨很好，已經辦託運了，大概五天就能回來。」
「那就好。」周雲海鬆了口氣，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剛才在外面……跟誰說話？」他敏銳地捕捉到她出去的時間稍長了些。
霍小靜想起沈學年，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帶著點小興奮：「你猜我碰到誰了？我高中同學沈學年。他現在就在這醫院胸外科實習呢，真是太巧了。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他答應馬上去幫忙弄特效藥和進口白蛋白。沈同學人真好，辦事特別爽快。」
周雲海聽著妻子語氣里的雀躍和信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也湧起暖意。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沈同學」本能地保留了一絲審視，但此刻，妻子的開心和找到新希望的喜悅感染了他。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的笑臉，「那……替我謝謝他。」
「等你好了，自己謝。」霍小靜笑著俯身，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病房內，陽光正好，溫情脈脈，暫時隔絕了門外悄然滋生的陰霾。
李素娟端著熱水進來：「乖乖兒媳，媽陪你回家洗澡換身衣裳再過來，你爸爸來給小海擦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