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廢物,都是廢物
一個月後,Y國自衛反擊戰的炮火撕裂了邊境的寧靜。
前線物資緊缺,尤其是救命的藥品。
大熱的天,蕭九從外面帶了消息回來,正巧看到霍小靜扶著周雲海在病房裡活動,周雲海腳下不穩,整個身體壓在了霍小靜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眼中情意綿綿,周雲海喉結滾動,手指指腹輕輕揉了揉霍小靜嬌嫩的唇瓣。
S𝓣o55.C𝓸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蕭九站在門口,眼神沉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平常的面孔,「雲海,小心點。」他上前立刻扶起周雲海。
周雲海耳廓通紅,他坐向沙發,含蓄地笑了笑:「九哥,我沒事,你先喝點水。」
三人剛坐下,蕭九就拿著自己收集到的資料靠近霍小靜,「弟妹,你看看……尼西林告罄,磺胺短缺,還有前方重傷員因感染截肢,後方醫院同樣人滿為患,走廊里臨時加設的病床……」
抗生素成了比黃金更硬的硬通貨。
周雲海臉色更沉,叫來勤務兵,扶自己去康復室,臨出門時回頭一看,霍小靜正在研究蕭九帶回來的資料,竟沒注意到他離開。
他冷著臉,在勤務兵的攙扶下離開病房。
……
霍小靜站在市醫院三樓走廊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冰涼的木質窗框。
樓下院子裡,幾個後勤軍官正圍著一輛剛停穩的軍用卡車低聲而激烈地爭論著什麼,聲音順著風斷斷續續飄上來,鑽進她的耳朵。
「……實在沒辦法!衛生所那邊翻箱倒櫃,連……連獸用的都湊了幾盒頂上……」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焦灼和屈辱。
「胡鬧,這能用嗎?出了問題誰負責?」另一個聲音壓抑著怒火。
「那怎麼辦?看著戰士們爛掉?死掉?」沙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有總比沒有強。」
霍小靜的心口滾動著熱流。
誰能想到在黑市麵攤上,被麵攤老闆唾棄、被劉福貴絕望地攥在手裡想抵一碗麵錢的「獸用抗生素」現在真的可以翻身。
她緩緩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醫院走廊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此刻聞起來竟有些異樣。
她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投向走廊盡頭那間剛騰出來用作臨時藥庫的病房門口。
那裡,正有穿著「保寧運輸」字樣工裝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幾個印著「彭州第二製藥廠」字樣的結實紙板箱抬進去。
那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劉福貴哭訴著「當垃圾賣」的合格西藥片劑、葡萄糖注射液、消毒水……當然,也包括當時被老闆鄙夷的「獸用抗生素」。
這些曾經被視作燙手山芋壓在彭州那個倒閉小廠倉庫里落灰的救命物資,如今正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從她霍小靜的手裡,通過一條隱秘而高效的渠道,流向軍區後勤部、流向各大野戰醫院、流向地方上能出得起價的大型診所。
左手進,右手出。每一個環節都十分順利,戰爭就是潤滑劑,讓她手裡的藥品流轉得飛快。
採購單、批文、質檢報告複印件……當初在昏暗路燈下,劉福貴顫抖著雙手從那個黑色人造革長包里掏出的每一張紙,此刻都變成了點石成金的法寶。
巨大的財富正悄無聲息地匯入她新開設的銀行帳戶。
一種近乎虛幻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既是狂喜,也是茫然。
這滔天的財富,需要一個更穩固的錨點。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消毒水的空氣似乎讓翻騰的思緒沉澱下來。
轉身,朝著周雲海病房走去。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了,周雲海總是生悶氣,就是下床活動也不讓她攙扶。
不過,他的確恢復得不錯,已經能在李素娟的攙扶下,在病房裡小範圍地走動。
「爸,」霍小靜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帶溫和的清晰,「那份『軍民融合藥品保障轉制試點』的文件帶來了嗎?」
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周父緩緩睜開眼,銳利的目光落在兒媳沉靜的臉上,那份由他去請人簽批的試點證明,此刻正放在公文包里。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周雲海有些吃力的呼吸聲,周父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朝床頭柜上示意了一下。
霍小靜拉開公文包,拿出那份薄薄的紙。指尖撫過上面清晰有力的簽名和鮮紅的印章,一股全新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
很快,「保寧製藥有限公司」的嶄新銅牌,掛在了市中心一棟剛被迅速盤下的三層小樓門口。
鞭炮震耳欲聾,硝煙瀰漫,霍小靜站在門口,看著紅綢落下,露出銅牌上鎏金的大字,陽光跳躍其上,刺得人有些目眩。
新公司的基礎其實就是盤下了渣爹霍建國之前的那家小藥廠起步。
馬路對面,一棟老房子後,用圍巾裹住頭,只露出眼睛的女人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對面那塊簇新的招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她本來是計劃讓霍小靜這個臭丫頭變成寡婦後再為霍家所用,卻不曾想這個賤人能低價吞了彭州藥廠的貨,現在更是一飛沖天,還好,她賣掉了霍小靜她媽的嫁妝,偷偷藏了一筆錢。
「廢物,都是廢物。」王金鳳在自己布置得富麗堂皇的客廳里歇斯底里,昂貴的景德鎮茶具被她掃落一地,碎裂聲刺耳。
她精心餵養的黑色藏獒『黑煞』,被主人的狂怒驚動,不安地在巨大的鐵籠子裡低吼徘徊,獠牙在燈光下閃著森白的光。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在王金鳳燒灼的腦子裡滋生瘋長。她猛地停下摔打的動作,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釘在籠子裡躁動不安的藏獒身上,那眼神里,翻湧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幾日後,黃昏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
霍小靜獨自騎著二八大槓,剛從新藥廠出來,拐進通往周家小院那條相對僻靜的梧桐老路。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四周安靜得有些異樣。
突然,一輛老破的自行車毫無預兆地從斜刺里猛衝出來,一個急剎,結結實實地橫在了她的車頭前。
霍小靜心臟驟停,猛踩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巨大的慣性讓她整個人狠狠撞在車龍頭上,胸口一陣窒息的悶痛。
不等她回過神,老破自行車上下來兩個蒙著臉只露出兇狠眼睛的彪形大漢
「哐當!」
自行車被暴力拉走,一隻粗壯如鐵鉗般的手猛地伸進來,死死攥住了霍小靜纖細的手腕。
「啊——」
霍小靜驚叫出聲,本能地掙扎踢打,指甲在那粗壯的手臂上劃出血痕,卻如同蚍蜉撼樹。另一隻大手帶著濃重的汗味和劣質菸草味,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口鼻,窒息感瞬間襲來。
她的包被扯掉,高跟鞋在掙扎中甩脫,整個人像麻袋一樣被硬生生拖進旁邊的樹林。
「唔…唔…」她所有的驚叫都被那隻骯髒的大手死死堵回喉嚨里,只剩下絕望的嗚咽。視線天旋地轉,身體被狠狠摜到自行車后座。
陰暗無人小路上,每一次顛簸都像重錘砸在骨頭上,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勒進皮肉,帶來尖銳的刺痛。
她暈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光柱直直打在她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動物臊臭味撲面而來。
「下來。」粗暴的呵斥聲,她被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幾乎是拖拽著下了車。
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住她單薄的身體,讓她劇烈地打了個寒顫。她勉強睜開被強光刺痛的眼睛,模糊地辨認出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後院,到處是坍塌的磚牆和叢生的荒草。
不遠處,一個穿著猩紅色昂貴皮草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和扭曲。
王金鳳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手裡緊緊攥著一條粗重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著那頭壯碩如小牛的黑色藏獒。
它顯然被餓了很久,涎水順著森白的獠牙滴滴答答落下,喉嚨里滾動著低沉可怕的呼嚕聲,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被拖拽過來的霍小靜。
前世被惡狗咬死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霍小靜僵硬得立在原地。
「霍小靜,」王金鳳的聲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在空曠的廢墟里迴蕩,帶著刻骨的怨毒,「風光啊?開廠子啊?把老霍逼得跳了江,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猛地一扯鐵鏈,指向霍小靜:「黑煞,給我上,撕了她,咬死她。」那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和惡毒而扭曲變形。
「咔嚓~」王金鳳猛地解開了鐵鏈末端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