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會哭的媳婦兒有人疼


  他不再看姜玉梅瞬間煞白的臉,伸手,寬大的手掌極其自然地包裹住霍小靜那隻剛剛被蛋糕繩勒出紅痕的手,指尖帶著薄繭,粗糙而溫暖,不容抗拒地將她微涼的手握緊在自己掌心。

  另一隻手拎著蛋糕,臂彎輕輕碰了碰霍小靜:「回家,媳婦兒。」

  他攬著她的肩,帶著一種護衛所有物的絕對姿態,目不斜視,徑直越過僵立在原地、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姜玉梅。

  高大的身影將霍小靜完全籠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隔絕了身後的視線,也隔絕了巷口那些探頭探腦的窺探,大步走進了自家院門。

  「哐當」一聲,院門在身後關上,將門外的一切紛擾都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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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熟悉的草藥清苦氣息混合著家的味道撲面而來。

  霍小靜緊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徹底鬆懈下來,一直被強壓著的情緒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地衝上鼻尖。

  她低著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周雲海將蛋糕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轉過身,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伸出雙臂,將微微顫抖的霍小靜,以一種不容抗拒又無比珍視的力道,緊緊地擁進了自己寬闊堅實的懷抱里。

  霍小靜的臉頰被迫貼上他軍裝的前襟,布料挺括微涼,但下面是他溫熱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布料,一下下,沉重地撞擊著她的耳膜和心口,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

  他身上的氣息是乾淨的肥皂味和淡淡的汗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杜衡藥香的清冽味道,瞬間將她包裹。

  這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溫柔地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埋首在他胸前,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湧出,迅速浸濕了他軍綠色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痕。

  她攥著他腰側軍裝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周雲海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無聲的抽噎和身體的輕顫。

  他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像一道最堅固的壁壘。溫熱寬厚的手掌在她纖細的脊背上一下下,緩慢而堅定地拍撫著,帶著一種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的撫慰。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牆角蛐蛐偶爾的鳴叫。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收盡,暮色四合,將他們相擁的身影溫柔地籠罩。

  霍小靜壓抑的啜泣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控制不住的抽噎,在他懷裡,在他沉穩的心跳聲中,那些被姜玉梅挑起的尖銳痛楚,奇異地被一點點熨平。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抽噎終於徹底平息,周雲海微微鬆開手臂,低下頭,雙手捧起霍小靜的臉。

  月光已經悄然爬上屋檐,清輝灑落,映照著她哭過的臉龐。

  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濕漉漉一片。

  月光下,這張帶著脆弱淚痕的臉,卻有著一種惹人憐惜的美麗。

  周雲海的眼神瞬間暗沉下去,如同最深的海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一種近乎暴戾的保護欲。

  他粗糙的指腹帶著滾燙的溫度,極其輕柔地地拂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動作珍重得像在擦拭稀世的珍寶。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那裡面沒有一絲雜質,只有純粹的堅定。

  「別怕,」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字字清晰地敲進她心裡,「有我在,那些話,那些人,一個字都不許往心裡去。」

  那眼神里的光芒銳利得幾乎能刺穿人心,帶著一種無聲的承諾:任何試圖傷害她的人,都將付出代價。

  霍小靜望著他眼中那個小小的自己,被淚水洗過的眼眸重新亮了起來,裡面盛滿了依賴和全然信任的光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提前回來?」她原本想給他驚喜的。

  「我就是預感到你那個時候會回來。」周雲海低聲回答,拇指依舊眷戀地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指腹下的皮膚細膩溫熱。

  他微微俯身,一個鄭重而溫熱的吻,帶著安撫和珍視的意味,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如同蓋上最鄭重的封印。

  「看來我的預感沒錯。」他頓了頓,「姜玉梅那邊,你不用管,至於外面……」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同出鞘的利刃,「那些不好聽的話我來擺平,你只需要做你覺得對的事。」

  霍小靜知道,他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霍小靜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杜衡清香,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軟綿綿地塌陷在他的氣息和溫度里。

  有他在,那些帶著惡意的窺探和挑釁,似乎真的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變得遙遠而微不足道。

  晚飯是在院子裡的小石桌上吃的,蛋糕切了,甜甜的奶油味在晚風裡散開。

  周雲海腰間那條嶄新的皮帶扣在月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他吃得不多,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霍小靜身上。

  霍小靜被他看得有些臉熱,心底那份被撫慰後的暖意,混合著一種被強大力量守護後悄然滋生的勇氣,像藤蔓一樣纏繞生長。

  收拾完碗碟,夜風更涼了些。

  周雲海沒回屋,反而從牆角搬來一架舊竹梯,穩穩地架在了堂屋的屋檐下。

  「上去看看?」他朝霍小靜伸出手,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霍小靜有些意外,但還是把手遞給了他。他的手寬大有力,穩穩地握住她,另一隻手小心地護在她身後。踩著吱呀作響的竹梯,兩人一前一後爬上了低矮的屋頂。

  屋頂的視野豁然開朗,深藍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絲絨,上面灑滿了細碎的鑽石,銀河橫亘天際,流淌著靜謐的光輝。

  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子,明明滅滅,晚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氣息,吹散了白日所有的燥熱和煩悶。

  周雲海拉著霍小靜在屋脊上坐下,瓦片尚帶著白日陽光的餘溫。

  他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霍小靜肩上,帶著他體溫和熟悉氣息的外套瞬間驅散了夜風的微涼。

  兩人並肩坐著,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看著浩瀚的星空。

  城市的喧囂被遠遠隔開,只有風聲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霍小靜側過頭,看著周雲海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硬朗的側臉輪廓,月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

  她忍不住輕聲問:「在想什麼?」

  周雲海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望著星空深處,過了片刻,才緩緩轉過頭,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如同最亮的星,專注地鎖住她。

  「在想你白天拎著東西站在巷口的樣子。」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和重量。

  霍小靜的心輕輕一跳。

  周雲海卻伸出手,在朦朧的星光下,準確地捉住了她擱在膝上的左手手腕。

  他的指腹溫熱而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又輕又慢地摩挲著她手指內側那幾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痕。

  帶著薄繭的摩擦感,像帶著電流,順著敏感的皮膚一路蔓延到霍小靜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他的指腹在那幾道紅痕上來回摩挲,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惜和一種近乎占有的意味。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手腕上,聲音壓得很低,在夜風裡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別人送的是表……」他頓了頓,指腹的力道微微加重,像是在確認那紅痕的存在,又像是在強調某種烙印。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實質般纏繞著她,那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情愫和一種近乎兇悍的專注。

  「我媳婦送的,是拴住我的繩。」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鄭重,直直撞進霍小靜的心底。

  「拴住我的繩」……

  這幾個字如同滾燙的烙印,瞬間燙穿了霍小靜的心防。

  白天姜玉梅炫耀腕錶時那刺耳的「江詩丹頓」,的確讓她感受到了一起難堪和自卑。可在這一刻被他這句低啞的宣告徹底擊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著他,星光落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那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沒有別人,只有她。

  一股洶湧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忍住。

  她不再試圖抽回手,反而任由他緊緊握著,感受著他指腹粗糲的溫暖一遍遍熨帖過那細微的勒痕,仿佛那不是傷痕,而是某種被珍視的勳章。

  夜風似乎也識趣地安靜下來。屋頂之上,只有浩瀚的星空無聲流淌,見證著這方寸之地洶湧的情潮。

  周雲海的目光牢牢鎖著她,那裡面翻騰的,不再僅僅是心疼和守護,更添了一種深的渴望,如同即將燎原的暗火,灼熱地著她。

  他摩挲她手腕的動作越來越慢,指尖的力道卻越來越沉,帶著一種無聲的侵略性,仿佛在丈量某種只屬於他的領地。

  霍小靜被他看得心尖發顫,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幾乎坐不住。

  那無聲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繃緊拉扯,空氣都變得稀薄而灼熱。

  她剛想開口,聲音卻乾澀得發不出任何音節。

  周雲海卻忽然動了。

  他握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另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攬住了她的腰。

  動作流暢得如同訓練過千百遍。

  他手臂用力,霍小靜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他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啊!」她短促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周雲海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唇角似乎極快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沒有說話,抱著她,如同世間最珍貴的稀世珍寶,轉身,步伐沉穩地走向屋頂邊緣的竹梯。

  下梯子時,他格外小心,雙臂肌肉繃緊,將她護得密不透風。

  霍小靜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味道。

  「去哪兒?」她下意識問他。

  「當然是造個小孩出來,」他喉結滾動,「不然,怎麼證明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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