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點小風波,又算得了什麼?
丟出去?
又自己回來了?
沐筱煙腦中瞬間腦補了一出。
「痴情妖女死纏爛打,『單純』師徒不堪其擾」的戲碼。
再看要雲靈那副呆呆傻傻、驚魂未定的樣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下,沐筱煙心中的殺意和驚駭都淡去了不少。
搞了半天,是這麼個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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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當成「烏龍」主角的要雲靈。
終於從「徒手接白刃」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然後,她就聽到了許靖那番讓她差點原地爆炸的解釋。
什麼?!
你把我丟出去!!!
還說我自作主張回來?!
要雲靈的臉「騰」一下就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
這混蛋!怎麼能這麼說!
他這是在跟那位可怕的姐姐解釋沒錯。
可這話聽起來……聽起來怎麼那麼不對勁!
什麼叫「自作主張回來了」?
說得好像我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被他嚴詞拒絕、暴力驅逐後,還不知廉恥地偷偷跑回來一樣!
這話要是傳出去,她要雲靈以後在乾天宗還怎麼見人?!
丹峰天才煉丹師?宗門可愛小師妹?
不!
會變成「對雜役弟子死纏爛打,被一拳打暈、丟出院子後還不知羞恥摸回去的奇女子」!
這個名聲,比殺了她還難受!
「你……你胡說!」
要雲靈氣得跳腳,指著許靖。
「誰……誰自作主張了!我……我是回來拿我的東西的!」
「再說了!什麼叫『丟』出去?你那是丟嗎?你那是謀殺!」
「你一拳把我打暈了!你知道嗎!一拳!」
她氣鼓鼓地比劃著名,向沐筱煙控訴許靖的暴行。
然而,這番「控訴」,落在沐筱煙耳中,卻變了味。
一拳打暈?
聽起來,更像是小情侶打情罵俏被抓包後的惱羞成怒啊!
沐筱煙看著眼前這個氣得臉蛋通紅、上躥下跳的小丫頭。
又看了看自己那個一臉「與我無關」的許靖。
她默默收回了水筱劍。
許靖也順勢鬆開了手。
手掌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這一幕,再次讓沐筱煙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肉身……太不正常了。
「咳。」
許靖輕咳一聲,打斷了要雲靈的喋喋不休。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女人糾纏下去。
當務之急,是把這個麻煩精送走。
然後好好跟師娘解釋一下。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灰撲撲的石頭,正是之前被他吸乾了所有氣運的「動運石」。
此刻的它,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神異。
變得和一塊普通的路邊頑石沒什麼兩樣。
「你的東西。」
許靖將石頭拋了過去。
正在氣頭上的要雲靈,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啊!我的動運石!」
她驚喜地叫了一聲,眼睛裡瞬間冒出了小星星。
她把石頭捧在手心,翻來覆去地看。
小臉上寫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雖然……雖然感覺石頭裡的那種奇妙氣韻好像消失了……
但沒關係!
拿回去給師父看看!師父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和運道有關的寶貝啊!
剛才的憤怒、委屈、名聲……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身為煉丹師的執著體現得淋漓盡致。
沐筱煙在一旁看著。
這丫頭……腦迴路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剛才還要死要活的,一塊破石頭就給哄好了?
許靖看著她那副財迷樣,心中毫無波瀾。
很好,目的達到。
就在要雲靈抱著石頭傻樂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哎?」
她愕然發現,自己又被許靖單手拎了起來。
還是那個熟悉的姿勢,還是那種熟悉的,被當成小雞仔的感覺。
「喂!你幹什麼!我已經拿到東西了!放我下來!」
要雲靈掙扎著,手腳並用,但在許靖手中,她的反抗毫無意義。
許靖面無表情地拎著她,走到院子門口。
然後,手臂一揚。
「嗖——」
嬌小的身影再次被「請」出了小院。
「砰!」
院外傳來一聲悶響,以及一聲含糊不清的怒罵。
「混蛋——!我記住你了——!」
許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丟了一袋垃圾。
他關上院門,終於要獨自面對充滿疑惑的師娘了。
沐筱煙沒有說話。
她手中的水筱劍雖然已經歸鞘,但她的手卻從未離開過劍柄。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防備姿態。
許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幾乎要將他里里外外剖析個遍的銳利視線。
師娘在等一個解釋。
解釋他為何突然不再痴傻。
解釋他為何能一拳打暈築基期的要雲靈。
解釋他為何能空手接下她含怒的一劍而毫髮無傷。
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混沌之主轉世?
師娘怕是會當場拔劍,先把他這個「奪舍」的妖魔給斬了。
編造一個偶得傳承的奇遇?
漏洞百出,只會引來更多的猜疑和麻煩。
許靖的大腦飛速運轉。
解釋,就是掩飾。
最好的應對,從來都不是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一個讓她無法拒絕、也無法再思考其他問題的新問題。
他迎上沐筱煙那複雜的目光。
然後,他開口了。
沒有鋪墊,沒有預兆。
就像鬥地主開局打王炸一樣逆天。
「師娘,雙修的事情,我還記得。」
轟!
沐筱煙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
臉頰,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頸。
她想也不想就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許靖的嘴。
「先……別說好嗎?」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命令。
眼中水光浮動,充滿了混亂。
別說。
千萬別說。
那件塵封在她記憶最深處,被她刻意遺忘的「罪行」,是她永遠不敢觸碰的禁區。
那時候的許靖,還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
是她,是他的師娘,以「治病」為由,誘騙了他……
可現在,他記起來了。
他不僅記起來了,還用這樣一種平靜到殘忍的方式,說了出來。
許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輕輕拉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師娘,我沒有胡說。」
「因為,雙修起來,實力增長得快。」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開了沐筱煙心中名為「沉淪」的罪惡枷鎖的鑰匙。
她愣住了。
她預想過許靖的各種反應。
質問、憤怒、嘲諷、甚至是厭惡。
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實際得過分的要求。
不是為了追究她的過錯,不是為了揭開她的傷疤。
而是為了……修煉?
是啊……修煉……
他需要力量。
而自己也是……
或許……或許正是因為那次雙修,才讓他開啟了神智,才讓他有了現在的變化?
罪惡感,在悄然變質。
如果……如果這是為了靖兒好呢?
就連剛剛要雲靈被打暈、被丟出去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徹底被她拋在了腦後。
和眼前這件事比起來,那點小風波,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