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氏被驅趕出府


  頤福堂內,氣氛低壓凝滯。

  老太太原只打算單獨盤問她們二人,可那些信件,當時在二房院中的,皆已瞧見。此番,也無須再避著自家人了。

  於是,各房主內的,都被叫了過來,一同商議。

  姜明歡最後一個趕到。

  

  她如今還擔著管家的責,那黑衣賊人走後,理應有許多事待她安排料理。

  去太早了反倒顯得心急。

  屋內光線略顯昏暗,襯得老太太面色愈發沉鬱。她年事已高,近些年總和和氣氣的,極少再像這般動怒。

  二太太王氏早已沒了先前的得意,臉色蒼白地跪在堂下,髮髻微亂。

  姜明珊跪在她身側,肩膀止不住輕顫,正壓抑著低聲抽泣,臉上脂粉被淚水沖開,顯得狼狽不堪。

  三太太、四太太依舊在座,卻都屏息垂眸,恨不得將自己縮進椅子裡。

  「祖母安好。」姜明歡上前行禮,聲音不大,卻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老太太抬了抬眼,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並未立刻叫她起身,「歡兒,你來了。府內上下都安排妥當了吧?」

  「回祖母,孫女已請了各房儘快清查失物,又嚴令下人不許亂嚼舌根。至於那些不該看的東西……我也已親自收拾妥帖了。」姜明歡低眉頷首,語氣平穩。

  「不該看的東西……」老太太重複了一遍,聲音像裹著冰碴。

  她視線掃向地上跪著的王氏母女,陡然拔高音量,「豈止是不該看!簡直是丟盡了我永寧伯府列祖列宗的臉面!」

  王氏渾身一顫,猛地磕頭下去,聲音發顫,「母親息怒!是兒媳管教不嚴,才讓珊兒她……她一時糊塗……」

  她說著,伸手暗暗掐了姜明珊一把。

  姜明珊吃痛,哭聲頓時大了起來,仿佛才找回聲音般,顫巍巍道,「祖母……祖母恕罪!孫女與懷謙哥哥是真心相愛的!只因想著兩家好事將近,才……才情難自禁……互寫了那些信……絕非有意做出有辱門楣之事啊祖母!」

  她眼眶發紅,淚水如線般掉落,在裙裾上洇出一團團水痕。

  老太太卻不為所動。

  她連連冷笑,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一個好事將近,情難自禁!王氏!你抬起頭來看著我!你們母女二人,是當我老糊塗了,還是當這滿府上下的人都是瞎子聾子不成?!」

  她目光如刀,死死釘在王氏臉上,「兩家婚事才剛有些眉目,連庚帖都未曾交換,何來的好事將近?那些信箋,墨跡新舊交錯,數量不少,絕非近期所能寫就,分明是私相授受已久!若非如此,那賀夫人,何等精明的人物,前些時日還屬意歡兒,怎會突然就轉了風向,要為你女兒來說項?!」

  老太太的質問一聲比一聲凌厲,字字句句都在捅著那層早已破敗的窗戶紙。

  王氏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呼吸逐漸粗重,眼神低垂著四處游移,不敢與老太太對視。

  原本,她只想將此事輕描淡寫揭過,推說是年輕人情熱,挨不到新婚之夜。既有婚約在身,也不算太過逾矩。

  卻不想,老太太如此犀利,竟一眼便看穿了因果。

  「說不出來了?」老太太眼中儘是失望,「你們母女二人,一個治家不嚴,縱女行此醜事!一個不知廉恥,未嫁先失貞潔!竟還合起伙來,欺瞞於我,妄圖將這潑天的醜事遮掩過去,把我永寧伯府的臉面當作你們攀附賀家的墊腳石!你們真是……真是好大的膽子!」

  最後一句,老太太幾乎是厲喝出聲,說罷便止不住咳嗽起來,驚得姜明歡與孔媽媽同時上前,趕忙為她順起氣來。

  姜明珊也嚇得一抖,匍匐在地,連哭都不敢大聲了。

  「祖母……」她還想辯解,卻被老太太一個眼神凍得噤聲。

  「今日之事,府中上下皆已看見。」

  老太太疲憊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厲。

  「你們各房都聽好了,我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將下人嘴管好了。若有人敢將此事泄露半句出去,一律亂棍打死。」

  幾人立刻起身,躬身應是。

  「至於你們……」老太太的目光重新落回王氏母女身上,「珊兒,即日起,禁足院中,沒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許踏出。我會派兩個得力的婆子過去伺候著你,直至出嫁。你若還想留著顏面,風風光光嫁入賀家,就給我安分待著!」

  姜明珊聞言,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祖母!不要!您不能關著我……」

  「你若覺得委屈,現在就可滾出伯府,我立刻修書一封告知賀家,這婚事作罷!」老太太猛地打斷她,眼神冷硬,「你看賀家是要你這被趕出門的女兒,還是更看重他們自家的名聲!」

  姜明珊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得無聲流淚。

  老太太不再看她,轉向二太太,「王氏,你教女無方,更心思不正,即刻起,收拾東西,去京郊莊子上自省!珊兒成婚之前,你不許回府!」

  「母親!」王氏驚駭抬頭,失聲叫道,「母親開恩!兒媳知錯了!求母親別讓我去莊子上!珊兒的婚事還需我操持啊母親!我不能不在她身邊……」

  去莊子上,她便再無望恢復管家之權,叫她如何甘心。

  況且,珊兒向來天真衝動,若放她一人在府中,王氏實在不能放心。

  老太太卻冷笑一聲,「讓你操持,是嫌這臉丟得還不夠乾淨嗎?此事已定,無需多言!否則,我不介意讓賀家知道,他們未來的兒媳,有個被遣送莊子的母親!」

  王氏徹底癱軟在地,渾身發抖,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求饒的話。

  她知道,老太太這回是動了真怒,再無轉圜餘地了。

  老太太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二人,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她揮揮手,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都帶下去。看著就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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