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靖州女子


  裴硯舟親自押了普覺正要出去。

  突然,異變再生。

  山洞深處,方才普覺出來的那條岔路之中,一時湧出了更多人影。

  這些人,並非寺中打扮,而是身著統一勁裝,訓練有素,直撲裴硯舟而去。

  但他們的目標似乎又並非裴硯舟。

  而是,搶奪普覺,亦或是……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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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伏兵!」

  裴硯舟瞳孔一縮,揮劍格開襲來的一刀。

  這些人身手極高,似是某處神秘勢力安插在此監視普覺的。

  洞內再次陷入混戰,且更加兇險激烈。

  就在這內外交困之際,山洞外,忽然火把大亮,人聲鼎沸。

  只見大批山腳的村民,紅著眼沖了上來,將洞口團團圍住。手中武器皆是家中順手拿的,例如鋤頭、柴刀一類的物什。

  「就是這些天殺的禿驢!逼得我們活不下去!」一老者率先開口,聲音嘶啞,充滿恨意,「抓了我們的閨女!搶了我們的血汗錢!跟他們拼了!」

  「拼了!」村民們群情激憤。

  墨風從他們身後走出,高聲喊道,「鄉親們!朝廷在此辦案!首惡普覺已被擒拿!爾等速速協助朝廷,拿下這些為虎作倀之徒,朝廷定會為你們做主!」

  這些村民雖不懂武功,但人數眾多,且滿腔憤恨,不要命地衝上來,給那些神秘伏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戰局瞬間傾斜。伏兵雖悍勇,卻也架不住人多勢眾,內外夾擊,很快便被分割包圍,逐一擊破。

  見勢不妙,伏兵們皆咬破口中毒藥,兩眼一瞪便倒地死了。

  一個活口也沒留。

  普覺登時面如死灰。

  曾經奢靡的洞窟,如今只剩一片狼藉,血腥混合著塵土的氣息在空中瀰漫,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一張張驚魂未定的面孔。

  牢中女子被一一攙扶,聚於佛堂之中。次日還需查問細節,暫不能放她們離開。

  「莫怕,歹人已被擒拿,你們安全了。」普岸儘量放緩了聲音安撫,示意弟子取來清水和乾糧分發給她們。

  這些女子大多面色蒼白,眼神惶恐,接過食物和水時,手仍在不住地顫抖。

  有的低聲啜泣,有的則茫然四顧,似乎尚未從長期禁錮中回過神來。

  素問帶著藥箱,細心為其中幾位查看傷勢,低聲溫言安慰。

  山下不少村婦也上來幫忙,看著這些女子,個個年輕卻遭此大難,不免紅了眼圈。

  墨林帶著親衛留守洞中,清點看管贓物。

  墨風則帶著暗衛,負責登記這些女子的姓名與來歷,以便後續遣返或安置。

  過程緩慢而壓抑。

  多數女子來自京畿附近的村落,所言情況與山下村民的控訴吻合,都是因家中無法繳納香火而被強擄至此,受盡屈辱。

  提及家鄉父母,不免又是一陣低泣。

  另有幾名女子,氣質談吐與村女迥異,雖衣衫破舊,卻仍能看出些許過往的教養。

  她們戰戰兢兢,言辭閃爍,只含糊提及家中曾遭變故,自己乃是罪臣之女,後被輾轉送入寺中。

  問及同伴具體被送往何處,她們更是面露恐懼,連連搖頭,不敢多言一句。

  待她們稍冷靜些,素問上前,旁敲側擊打探,這才有一人吞吞吐吐說出。

  「聽住持說……我們這些,皆是要送進……送進官僚家中做妾的。」

  說著,她閉了閉眼,神色滿是痛苦。

  突遭變故,流放千里,輾轉回京,卻要被送去做妾,對這些曾經的官家小姐而言,怎會不痛苦呢。

  素問嘆了口氣。

  這倒與那些搜出的信件對上了。

  隨著登記進行,卻又出現另一奇怪現象。

  竟有不下十名女子,在報出籍貫時,都帶著相似的口音,說自己來自靖州。

  這地名在此情此景下顯得格外突兀。

  靖州與京城相距甚遠,且這些女子皆是普通百姓,並非富貴之家,何以集中出現在這京華寺之中?

  負責登記的暗衛不由抬頭,與身旁同伴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正在查看信件的裴硯舟。

  裴硯舟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放下手中的紙張,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那幾名自稱來自靖州的女子。

  她們立刻畏懼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又是靖州?!」姜明歡聽到這,不禁坐直了些身子,「這未免太過巧合。這些人,也與賀家有關不成?」

  她抬起眼,目光急切地看向裴硯舟,「王爺,之前二太太客棧里,賀家送去的那些人,查了這些時日,可有什麼確切下落了麼?」

  裴硯舟神色沉凝,「查明了。那些人,確是賀家通過從靖州弄來的。皆是些身手不錯的青壯男子。只是……」

  「自那次王氏突然中斷合作後,賀家似有所收斂,亦或是找到了其他收容之所……客棧先後來了三批男子,卻都只住了進去,至今沒再出來。因此,賀家弄了這些人來,意欲何為,至今仍未查明。」

  「那當時……賀家急於恢復合作,只是因為這三批人已在路上,又一時找不到新的去處?」姜明歡若有所思。

  裴硯舟頷首,「應當是的。另外,這些男子,與京華寺中查出的女子,似乎並非一路。至於這些靖州女子是如何被送入京華寺的,更是毫無頭緒。」

  「普覺也不知嗎?」姜明歡眉頭微蹙。

  裴硯舟搖搖頭,「普覺只負責接收。此外,與他接頭之人每每面覆黑巾,普覺至今也未見過真容。」

  「可知道靖州的女子被送去何處?」

  「靖州來的,皆是精心挑選過的,面容姣好,多數被送往官員府邸,做通房婢女。還有少部分,送去了秦樓楚館。」

  「賀家這是在謀算京中布局了?」

  姜明歡眸光一閃。

  送去官員府中的自不必說,既是拉攏,也是耳目。

  秦樓楚館,更是探聽消息的絕佳之處。

  「是的。但送進京華寺的,顯然是還未經訓練的。」裴硯舟望向姜明歡。

  兩人目光交織,姜明歡頓時了悟。

  「他們在京中還有專門的地盤!」

  她驚呼出聲,心頭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近來自己忙於追查母親舊案,又陷入中毒風波,竟險些忘了,賀家潛藏在暗處,或許從未停止過動作。

  扳倒普覺,也許只是一個開始。

  裴硯舟眼神銳利,「賀家樹大根深,手伸得極長。與靖州的關聯,絕非買賣人口那麼簡單。普覺雖倒,但其經營多年,那些與他往來的官員名單尚在梳理,其中未必沒有與賀家交好,乃至勾結之人。」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

  「如今,這些靖州女子,或許……正是撕開其中一道缺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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