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姜明珊出府尋母
翌日一早,姜明珊便命丫鬟去姜兆輝屋外堵他。
直到日上三竿,姜兆輝才被急慌慌地請進來,臉上還帶著宿醉未醒的惺忪。
他一身酒氣,衣服皺巴巴的,不知又在哪兒鬼混了一夜。
「吵什麼吵?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清靜了?」
他打著哈欠,不滿地瞪著姜明珊,「我說妹妹,你都禁足了,就不能安分些?又鬧什麼脾氣?」
姜明珊見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強壓下火氣道,「哥哥!你還有心思喝酒!你知不知道母親可能出事了!」
姜兆輝聞言,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母親能出什麼事?不是在莊子上養病嗎?」
「哪有人養病連一封家書都沒有的!」姜明珊急道,「這都多少日子了?我擔心得很!哥哥,你快去莊子上看看母親吧!我出不去,只能靠你了!」
姜兆輝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麻煩事,立刻皺緊了眉頭,連連擺手。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就別胡思亂想了!莊子上清淨,母親說不定就是想好好歇歇,懶得寫信罷了。」
「再說,祖母都說了,讓母親靜養,不許人去打擾,我跑去算怎麼回事?找罵嗎?」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姜明珊沒忍住怒從中來。
「姜兆輝!你還是不是人!那是我們的親生母親!」
姜明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她平日裡最疼的就是你!如今你竟連去看一眼都不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姜兆輝被罵得也來了火氣。
他梗著脖子,陰陽怪氣地反擊道,「我沒良心?呵!姜明珊,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母親為什麼會被送到那破莊子上去?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不知廉恥,搞出那些醜事,怎會惹怒了祖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起來,「現在你倒好,自己被關在這裡出不去,就知道使喚我?讓我去觸霉頭?憑什麼!要不是你,我何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帶著被祖母冷落!」
「你——!」姜明珊被他的話噎住,臉色煞白,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想到親哥哥竟這般羞辱自己,話說得如此難聽!
「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姜兆輝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著!別拉我下水!我還想多快活幾天呢!」
說完,他不再理會姜明珊,整了整衣袍,轉身就走。
邊走,嘴裡還邊嘟囔著,「真是晦氣!一大早就來找不痛快……」
「姜兆輝!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是我哥哥!」
姜明珊徹底崩潰,抓起手邊一個茶杯,狠狠朝著姜兆輝的背影砸去!
茶杯砸在門框上,碎裂開來,瓷片四濺。
姜兆輝嚇了一跳,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瘋子!」
他罵了一句,腳步卻更快地溜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麻煩。
姜明珊無力地癱軟在地,望著哥哥消失的方向,又恨又怒,眼淚洶湧而出,卻再罵不出一個字。
良久,她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紅腫的雙眼,茫然環視著四周這方寸之地。
憤怒過後,是深深的疲憊與空洞。
還有種孤注一擲的念頭,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母親音訊全無,兄長冷漠自私,父親漠不關心……
她被困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不行,她必須知道母親究竟如何了!
她目光緩緩移向院門。
往日裡,那裡總有婆子看似打盹,實則警惕地把守著。但今日……有所不同。
府里正因聖上賜婚鬧哄哄的。
前院人來人往,籌備著應付可能的恭賀,後院的僕役們也心思浮動。
看守她這院子的婆子只怕也鬆懈了許多,甚至可能尋了藉口躲懶去了。
這是一個機會。
冒險,但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
祖母將她關起來,無非是要她自省,更是防著她再與賀懷謙私下往來,免得被外人看去,落下口實。
可這婚事如今已是板上釘釘,伯府還得她去嫁了賀懷謙,即便被發現偷偷溜出院子,又能如何呢?
難道還能打死她不成?
只要她能避開府中看守,悄無聲息地混出去……
她猛地擦乾眼淚,眼神突然變得明亮,甚至帶著幾分決絕。
她迅速起身,找出一身翠葵平日裡出門穿的半舊衣裙,又對著模糊的銅鏡,將繁複的髮髻拆散,梳成一個簡單的丫鬟樣式,再用最普通的木簪固定起來。
正是她此前為見賀懷謙秘密出府時的裝扮。那時,她雖被母親抓了現行,可左右瞞得緊,並無其他人見過。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拉開院門一條縫,向外窺視。
果然,院外那把守的婆子竟真的不見了蹤影。想必是湊到哪裡聽熱鬧去了
心跳驟然加速,手心沁出薄汗。
姜明珊屏住呼吸,側身閃出院子,沿著牆根的陰影,快步向院外走去。
一路上,她低垂著頭,步履匆忙,模仿著府中低等丫鬟奉命辦事時的模樣。
偶爾有僕役經過,也只是瞥她一眼,見她衣著普通,行色匆匆,並未多加留意。
府中今日事務繁雜,行跡匆忙的下人比皆是。
穿過垂花門,走過抄手遊廊,越靠近府門,人聲似乎越發嘈雜了些。
門房的小廝正忙著與送東西來的貨郎搭話,眼睛瞟著外面街上的熱鬧,對她這小丫鬟只隨意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府中小姐禁足,不可大肆聲張,因此老太太只在二房院外悄悄設了看守,門房自是不知情的。
姜明珊邁步跨出門檻。
暮春午後的陽光已有些刺眼,街上車馬人流的聲音撲面而來。
她……她竟就這樣出來了!
一股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戰慄掠過全身。
她不敢回頭,加快腳步,混入人流,只想儘快遠離府門範圍。
現在,得趕緊去租一輛馬車。
莊子在城外,靠腳力是決計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