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李媽媽求見


  「你……是如何知道的?」

  姜行山最終沒有否認,而是看向女兒,沉聲反問。

  姜明歡迎上父親的目光,「女兒查到,當年在燕州,有人冒用父親之名,在賭場欠下賭債,又在錢莊借了巨款。此人……與父親長得極為相像。」

  她並未提及玉佩做抵之事,畢竟牽扯到姜順身世,許多事情還未查清,譬如,李玉娘為何會與二叔在悅來客棧相遇。

  姜行山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站起身來,胸膛微微起伏。

  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坐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痛心,「我竟不知!他還做出過此等混帳之事!」

  他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再睜開時,目光只剩下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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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年輕時好賭,屢教不改。為此,我不知罵過他多少次過。父親在世時也曾重重責罰過他,可他表面上痛哭流涕,背地裡卻依舊我行我素!」

  姜行山的語氣激動起來,「他總以為家裡會替他兜底,總以為伯府的招牌能護住他!為了填補賭債的窟窿,他什麼混帳事都做得出來!挪用過公中的銀子,變賣過母親給他的田產,甚至……甚至在外面打著伯府的旗號招搖撞騙!」

  「所以,」她輕聲問道,「二叔為何要借父親的名義去賭呢?」

  「我不知道……或許是恨我斷了他的開支。那是母親與我共同的決定,不能再由著他如此下去。我們斷了他的份例,收回了母親給他的私產,嚴令帳房,沒有我的手令,一兩銀子也不許支給他。就是為了逼他戒賭,讓他知道厲害……」

  他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下去,「那之後,他確實消停了一陣子,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肆無忌憚。沒想到……沒想到他在燕州,竟還做出這等事!」

  姜行山重重一拍書案,震得筆架上的筆都跳了一下。

  「真是丟盡了姜家的臉面!」

  姜明歡看著震怒的父親,心中念頭飛轉。怪不得二叔在錢莊逾期了兩年之久,原來是被府中斷了開支。

  「父親息怒,」姜明歡勸慰道,「所幸銀子最後都已還上,未損害太多……」

  「只是父親,我還想問,府中是何時恢復了給二叔的分例呢?」

  「斷了開支倒只有兩三個月,但那時我忙於公務,無暇顧及太多,母親便將他送去了汝南,你二叔在那兒生活了大約三年,期間府中只撥了最低的分例。」

  「為何是去汝南?」姜明歡不解。

  「伯府子嗣並不繁茂,如今只剩我們這一脈了。你祖母的宗族長老皆在汝南,送過去也能有個照應。」

  原來,二叔還曾在汝南生活過,這倒是頭一回知道。

  姜行山又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複雜,帶著一絲欣慰,也有一絲擔憂,「歡兒,你如今……長大了,許多事比為父看得更透。我雖不知你從何知曉此事,但,勿要聲張。」

  「女兒明白。」姜明歡垂首應道。

  從父親書房出來,夜風微涼。

  姜明歡的心卻更加清明。

  父親的話,印證了一點。

  二叔長期沒了開支,這才開始冒名借錢,且看父親的態度,府中當年是不知曉此事的。

  只是,玉佩是他撿的,還是偷的?他又哪裡來的錢歸還錢莊?是否有可能,他也被外部勢力收買或利用了?

  線索似乎更加紛亂,卻又隱隱指向了幾個關鍵的點。

  姜明珊的瘋狂,春桃的行徑,父親證實的二叔開支問題,以及始終隱在幕後的盧氏……

  她需要找到一個連接點,一個能將這些散落的珠子串起來的線。

  而那個被春桃丟棄的空紙團,和可能存在的撿東西的人,或許就是下一個突破口。

  夜色更深,伯府各院的燈火次第熄滅,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但姜明歡知道,在這片寂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接下來的兩日,姜明珊院內的動靜似乎小了些,據說是安神藥起了作用。

  她大多時候昏睡,偶爾醒來也是目光呆滯,不再哭鬧。

  但這平靜,反而更透著一種不祥。

  而春桃那邊,暗衛回報,她又去了一次藥房,回程時再次繞路經過那個雜物角落,同樣無意間掉落了一個空紙團。

  這次,暗衛在更遠的地方潛伏了整整一個下午,卻並未見到任何人去撿拾那個紙團。

  要麼是對方極其謹慎,要麼……

  就是這信號並非傳遞給府內之人?

  姜明歡蹙眉思索著。

  就在她苦思突破口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來了轉機。

  這日午後,姜明歡正在查看孔媽媽送來的嫁妝單子,荔夏進來稟報。

  「小姐,門房傳來消息,說……李媽媽來了,想求見小姐。」

  李媽媽?姜明歡微微一怔。

  是那個伺候過姜明珊,後來被姜明歡尋了錯處打發去莊子上做粗活的老婆子?

  她怎麼會來?而且求見的還是自己?

  「讓她進來。」姜明歡放下單子,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不多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婆子被帶了進來,正是李媽媽。

  她比之前在府里時蒼老了許多,臉上布滿風霜,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大小姐!大小姐開恩!老奴有要事稟報!」

  「李媽媽,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姜明歡語氣平淡,示意荔夏扶她。

  李媽媽卻不肯起,抬起老淚縱橫的臉,聲音嘶啞。

  「大小姐!老奴知道二小姐對不住您!可老奴伺候二小姐這麼多年,實在不忍心看她……看她被人利用至死啊!」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髒兮兮手帕包著的東西。

  「這……這是老奴前些日子,在二小姐院外角落的草堆里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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