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上樹看熱鬧
林姝兒緊緊抓著賀懷謙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受盡了欺凌，柔弱無助的模樣。
賀懷謙下意識地摟緊了她，抬眼看向姜明珊。
見姜明珊此時正僵立原地，髮髻還有些散亂，他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不耐，直接斥責了出口。
「姜明珊！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誰准你跑到這裡來撒野的？！還不立刻給我滾回去！」
另一邊，就在姜明珊推開院門的同時，姜明歡與裴硯舟的馬車也停在了杏花莊不遠處。
姜明歡掀開車簾一角，望了望那精巧別院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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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連個茶樓酒肆樣的地方都沒有，想尋個高處看戲都不成。」
她側過頭，對侍立在車旁的墨林道，「墨林，還是你去聽……」
她話未說完，裴硯舟卻出聲打斷了她，唇角還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這等好戲，只聽轉述，豈非可惜？你難道不想親眼瞧瞧，你那二妹妹是如何……大展身手的？」
姜明歡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親眼瞧？這如何……」
裴硯舟未答，目光卻意有所指地瞥向了路邊一棵老槐樹。
那樹，生得枝葉茂盛，樹幹粗壯，位置又極好，枝椏伸展的方向，恰好能居高臨下，將那小院內的情形收入眼底。
姜明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愕然道，「樹上？我……」
她本想說，「我可不會爬樹」。
她雖自小性子活潑，可畢竟已及笄，這等不雅之事，與她平日行徑相去甚遠。
裴硯舟卻低笑一聲，打破了她的遲疑，「無妨，本王帶你上去。」
姜明歡還未及反應，只覺腰間一緊，已被裴硯舟穩穩攬住。
下一刻，足下陡然懸空，耳邊風聲掠過，視野瞬間拔高。
她嚇得心臟一縮，差點驚呼出聲，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裴硯舟胸前的衣襟。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兩人便已穩穩落在那樹的主幹上。
裴硯舟動作輕捷，落腳無聲，連一片樹葉都未曾驚動。
姜明歡驚魂未定，直到腳穩穩踏在樹幹的感覺傳來，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舊砰砰急跳，如同揣了只受驚的兔子。
她這才發覺，為了在這不算寬闊的枝幹上保持平衡，她幾乎是半靠在裴硯舟懷裡。兩人挨得極近，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他溫熱的體溫，和他清淺的呼吸。
姜明歡臉頰微微發熱，有些不自在地想稍稍挪開一點距離，卻被裴硯舟不著痕跡地環住，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心，別掉下去。」
他語氣自然，仿佛全然只為安全考慮，可那臂彎傳來的力度，還有近在咫尺的氣息，卻讓姜明歡心頭添了幾分異樣。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向下方的院落。
恰好，就看到了賀懷謙從內室疾步而出，林姝兒柔弱無骨地倒入他懷中，泫然欲泣地訴說著委屈。
姜明珊見到賀懷謙突然出現，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和瘋狂都凝固了，只餘下驚愕。
她失聲叫道，「懷謙哥哥？！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懷謙看著懷中受驚的林姝兒，又看著堃兒正緊緊抓著自己衣角，又不往他母親身後躲，心頭瞬間火起。
他本就對這樁被算計，被逼迫的婚事滿心怨懟。
此刻，見姜明珊竟敢找到這裡來撒野，欺辱他真心愛護之人，那壓抑許久的不滿立即爆發。
他摟緊林姝兒，目光射向姜明珊，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我怎麼在這裡？這話該我問你！姜明珊，誰允許你跑到這裡來胡鬧的？！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如同市井潑婦！還不快向姝兒道歉，然後立刻離開！」
姜明珊被他這般毫不留情的呵斥驚呆了，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帶著哭腔道，「懷謙哥哥！你……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吼我？！明明是她！是她先算計我的！她當初假意接近我，騙我……」
「夠了！」
賀懷謙厲聲打斷她，臉上滿是失望。
「姝兒性子柔善，不與你計較，你倒反咬一口！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讓你傷害他們母子分毫！你若再敢來此尋釁，別怪我不顧念兩家的情面！」
樹梢上，裴硯舟看著下方這齣鬧劇，側頭在姜明歡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氣還帶著幾分探究，「你早就知道賀懷謙今日在此？」
姜明歡被他靠近的動作弄得耳根微癢，她稍稍偏了偏頭，目光仍盯著下方。
「我先前派了人守著這兒，也盯著賀懷謙，本是防著他來搶人，免得我失了林姝兒母子，拿捏不了賀家，倒讓他們占了上風……」姜明歡先解釋了一番。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裴硯舟問她的語氣透著幾分古怪。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近來他十日裡有九日都宿在此處。今日並非休沐，他告假未去衙門，想來也不會去別處。我也是猜的，看來……猜對了。」
她看著院內姜明珊那副樣子，狼狽哭泣，卻又百口莫辯。
還有賀懷謙，毫不掩飾地偏袒著。而林姝兒，倚在他懷中，那看似柔弱，實則神情得意，連唇角也沒藏住笑意。
這齣戲，果然比預想的還要精彩。
姜明歡知曉，賀懷謙並非不知林姝兒的手段，只是他偏要裝得糊塗，為自己先前被姜家拿捏出一口惡氣。
裴硯舟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還有她瞭然於胸的神情，眼中笑意更深了。
他並未再說什麼，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而後，一同靜靜觀賞著這場由她一手引導的熱鬧。
只是這熱鬧，如今看來似乎有些失控，朝著更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樹上狹小的空間裡，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氣氛無聲流淌著，與下方院落中那雞飛狗跳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