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納徵
這些麻煩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查起來又都是些意外，或是莊子裡孩子頑皮，讓人抓不到切實的把柄。
林姝兒心煩意亂，向賀懷謙哭訴。
賀懷謙派人查問，卻只查到些似是而非的線索，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永寧伯府內，姜明珊雖依舊心情抑鬱，但或許是找到了發泄的途徑，又或許是忙著琢磨新的招數去對付林姝兒，倒真是安分了不少，沒給姜明歡添堵。
韞珠閣內，姜明歡聽著荔夏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杏花莊近日的熱鬧，唇角微勾。
這潭水，攪渾了，才好摸魚。
如今，至少她這邊，算是暫時得了清淨，可以安心籌備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畢竟，二人的婚事雖是合作，但該有的體面，也得做全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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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時日，宮裡依禮派了天使前來永寧伯府告吉，言道經欽天監鄭重合算，永寧伯府大小姐姜明歡與九王爺裴硯舟的八字乃是天作之合，大吉大利。
至此，這樁由聖旨賜下的婚事，才算是在禮數上徹底定了下來。
接到告吉時，姜明歡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她深知裴硯舟行事縝密，既然當初提出成婚，必然早已將諸般事宜打點妥當。
這八字相合的結果，不過是在預料之中，水到渠成。
再說，聖意已決，只要她不是那等禍國殃民，命格大凶之人，欽天監自然不會，也不敢多言。
隨後，便是納徵之期。
皇家婚儀，本就規制崇高，行的是最為隆重的大征之禮。
姜明歡雖早有心理準備，然而，納徵正日九王府的聘禮隊伍浩浩蕩蕩抵達永寧伯府門前時，那場面，依舊讓她，乃至整個伯府上下，都結結實實驚住了。
這日，天剛蒙蒙亮，永寧伯府所在的整條長街便被提前淨街灑掃，五城兵馬司的兵士肅立兩側，維持秩序。
饒是如此，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百姓依舊將街道兩旁圍得水泄不通，個個都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
辰時正，遠處傳來了莊重而喜慶的樂聲。
只見一支望不到頭的隊伍，自長街盡頭緩緩行來。
前列是身著絳紅色禮袍，手持各式儀仗的王府屬官，步伐整齊，神情肅穆。
緊隨其後的，便是那令人瞠目結舌的聘禮。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璀璨奪目的金器。赤金打造的如意、鼎、瓶、盒，在晨曦中反射著耀目的光芒。
每一件都做工精湛，分量十足，被健仆們穩穩抬著，足有數十抬之多。
那金光幾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金器之後，是流光溢彩的綢緞綾羅。雲錦、蜀錦、宋錦、緙絲……
各類頂尖的織物如同流動的霞光，一匹匹，一摞摞，色彩斑斕，花樣繁複。
負責清點接收的伯府管事，手握著禮單，聲音都帶著顫音，每唱喝出一項，圍觀眾人中便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驚呼。
再往後，是各式珍玩古物。
前朝名家的字畫真跡，官窯燒制的瓷器，罕見的玉雕擺件，還有那整匣的東海珍珠，以及來自海外的珊瑚樹，寶石盆景……每一抬都價值連城。
引得懂行之人嘖嘖稱奇，暗道九王爺這手筆，怕是連太子納妃都未必能及。
這還遠未結束。
緊接著的，是上等的紫檀木，黃花梨家具，還有成套的拔步床、頂箱櫃、屏風、桌椅，個個木料珍貴，雕工繁複，嗐散發著幽幽木香。
田產地契更是裝滿了幾個錦盒。
隊伍的最後，甚至還有象徵性的馬匹、羔羊、美酒……
整個聘禮隊伍，綿延了整整一條長街，抬聘禮的健仆腳步沉穩，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全部進入伯府大門。
伯府中門早已大開，姜行山身著正式的爵爺冠服，率領府中男丁在門前迎候。
看著這琳琅滿目的聘禮，一抬抬如流水般湧入府中，將前院偌大的場地堆疊得滿滿當當，幾乎無處下腳，連他這個見慣世面的永寧伯，臉上也難掩震驚之色。
他雖知九王爺看重女兒，卻也沒想到，竟會看重到如此地步！
這份聘禮，已不僅僅是體面，簡直堪稱逾制。
府內更是忙得人仰馬翻，卻又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興奮。
管家帶著帳房管事們，核對禮單，清點物品，指揮著僕役們小心搬運安置，聲音都喊得有些沙啞。
丫鬟婆子們穿梭不息，端茶遞水，伺候前來觀禮的宗親女眷，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嘆與羨慕。
「天爺……這得值多少銀子……」
「瞧那珍珠，個個都有龍眼大！」
「聽說那緙絲的料子，一匹就夠尋常人家過活一輩子了……」
「九王爺對咱們大小姐，可真是……沒得說了！」
各房的主子們也都聚在了前廳或廊下觀看。
三太太姚氏扶著丫鬟的手，看著那源源不斷抬進來的珍寶，連連念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老太太也被孔媽媽攙扶著，謝過皇家恩賜後，又忙著迎來送往。
姜明歡則站在自己院中的一座小樓上，憑欄遠眺著前院那喧鬧鼎沸的景象。
今日是皇家與伯府的過禮，依照當今慣例，她與裴硯舟都無需露面。
荔夏和橙秋興奮地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剛才看到的稀罕物事。
「小姐，您瞧見那尊紅珊瑚了嗎？可真大！」
「還有那些頭面首飾，奴婢瞧著，比宮裡賞下來的也不差呢！」
姜明歡目光掠過那堆積如山的聘禮，臉上依舊平靜，心中卻並非全無觸動。
她早知裴硯舟定會給予她足夠的，卻也沒想到，他會做到如此極致。
她輕輕吸了口氣。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金玉錦繡特有的奢華氣息。
這份合作的開端，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隆重得多。
前院的喧囂隱隱傳來，襯得她這小樓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