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賀家聘禮也到了
姜明歡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下來。
她畢竟是重生一世的人,雖未經人事,但並非全然無知少女。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信期,又對照了紅帖上的日期,指著一個在兩月之後的日子道,「這個……應當可以。」
既是做戲,自然不能叫人看出差錯來。畢竟自己的月信,韞珠閣的丫鬟多多少少有數,萬一看出不對……
傳出去,可是污了皇家名聲。
姚氏看了看,點頭笑道,「這日子好,不遠不近,籌備起來也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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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歡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從姚氏院裡出來,已是傍晚。
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些許熱意,但姜明歡心頭的波瀾卻未能完全平息。
選婚期這件小事,讓她意識到,她與裴硯舟,雖只是利益同盟,可一旦成婚卻無可避免地要涉及些更私密的事。
洞房那日該如何呢……真是發愁。
她回到韞珠閣,剛坐下不久,荔夏便進來稟報,「小姐,墨風方才來了,這會兒正在廂房侯著,說王爺有東西給您。」
姜明歡心頭一跳。
九王爺日日來她這院子,如入無人之境。平日裡有什麼傳話的活兒,也多是墨林兼著。怎麼這會子是墨風來了。
院中,墨風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錦盒,恭敬地奉上。
「王爺吩咐,將此物交予大小姐。」
姜明歡接過錦盒,入手微沉。
她打開盒蓋,裡面並非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塊品相極佳的羊脂玉牌,玉質溫潤,雕刻著簡單的祥雲紋樣。
玉牌旁邊,還有一張摺疊的便箋。
她展開便箋,上面是裴硯舟那熟悉的,不羈的字跡:
「玉牌乃宮中巧匠所制,隨身佩戴,可寧神靜氣。婚期已定,諸事繁雜,無需過於勞心,從心即可。」
沒有提及白日裡絲毫的尷尬,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這些簡單的話語,卻像一陣暖風,拂過姜明歡微亂的心湖。
她拿起那塊玉牌,觸手生溫。他這是……在安撫她?
因為他料到她會不自在?
姜明歡摩挲著光滑的玉面,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九王爺,比她想像的還要細緻許多
她將玉牌握在手中,對墨風道,「東西我收到了,多謝王爺費心。」
墨風應聲退下。姜明歡則將玉牌小心地放入隨身攜帶的香囊中。
翌日,賀家的聘禮也抬進了伯府。
可,與幾日前九王府送禮時,長街綿延,萬人空巷的盛況相比,賀家這支隊伍算得上是無聲無息了。
沒有淨街,沒有儀仗,甚至連吹打的樂手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只依著規矩,吹奏著喜慶卻單調的調子。
老太太坐在正廳的上首,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她心裡明鏡似的,賀家對這樁婚事百般不願。
這聘禮,還是她之前幾番施壓,才勉強湊足了規制內的數目,再多一分體面,也是不肯給了。
如今王氏已去,二房式微,她一個老太太,能逼得賀家低頭娶人已是不易,再多的,也強求不來。
聘禮一抬抬地放進早已備好的廂房。
數量雖也湊足了六十四抬,但無論是抬箱僕役的氣度,還是那箱籠本身的成色,都與前幾日的不可同日而語。
金器分量瞧著便輕巧許多,綢緞的花色也多是些尋常式樣。
更別提那些充數的古籍擺設,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庫房裡尋出來湊數的舊物。
陳管事帶著人清點唱喝,也是聲音平平,遠無那日的激昂。
周圍伺候的僕從雖不敢明目張胆地議論,但那交換的眼神,還有那微微撇動的嘴角,都將心中所想表露無遺。
消息傳到姜明珊耳里時,她正對鏡梳妝,聞言立刻丟下手中的玉梳,臉上綻出多日未見的急切與光彩。
「快!翠葵,快替我更衣,我要去看看!啊……不行!我的頭髮還沒梳好!」
她被困在這方寸院落太久,這些日子,外面的一切熱鬧都與她無關。
如今,她的聘禮來了,這是她未來在賀家地位的象徵,是她扳回一城的希望。
她迫不及待地想親眼看看,想感受那被人羨慕的滋味。
翠葵張了張嘴,想勸說什麼。
可見姜明珊那興奮中帶著偏執的眼神,到底沒敢拂逆,只默默替她換了身見客的衣裳,扶著她往前院去。
她們沒有靠得太近,只遠遠站在抄手遊廊的柱子後面。
姜明珊伸著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一抬抬被搬進去的箱籠。
起初,她臉上還帶著期盼的笑容。
可看著看著,那笑便僵住了。
那略顯黯淡的金光,不夠鮮亮的綢緞,僕役們臉上毫不掩飾的敷衍……
這一切,都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也是自幼金尊玉貴養大的,好東西見過不少。
眼前這些,規規矩矩,挑不出大錯,可也僅僅是規矩而已。
尤其,與賀家的門第相比,這份聘禮,實在是……太尋常了,甚至透著一股子勉強和吝嗇。
偏偏,就在幾天前,姜明歡那場轟動全城的納徵之禮,那滿院子幾乎堆不下的奇珍異寶,還鮮明地刻在她心裡。
兩相對比,雲泥之別。
姜明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手指死死摳住了身旁的廊柱。
她心底那點可憐的期盼和喜悅,頃刻間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火辣辣的羞辱感,還有滔天的嫉恨。
憑什麼?
憑什麼她姜明歡就能得九王爺那般看重,聘禮奢華得全城震驚。
而自己,費盡心機,賠上了清白,換來的卻是賀家這般敷衍了事的打發?
從前母親在時,她哪一點比不上姜明歡?吃穿用度,相貌才情,她樣樣都要爭個先。母親總會為她謀劃,為她爭取。
可如今母親不在了,人人都能來踩一腳,賀家更是如此輕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