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紀斯年,送我回家吧
這個解釋不可能讓邵嵐心改變態度。
她把我拉到了身邊站好,然後毫不客氣地說,「何小姐,請以後不要再來醫院騷擾我的家人,我會和醫院交代,不再允許你隨意進出我奶奶的病房。」
何杉杉臉色煞白,被邵嵐心的話給打擊到了。
邵聿白克制的脾氣,在看到她柔弱無助的模樣後,終於爆發了,「邵嵐心,你瘋了?是我叫她過來的,你不用針對她!」
終於承認了吧。
這是要在家裡人面前攤牌了嗎?就不怕邵奶奶知道?
我擔心在這裡說話不安全,萬一被人聽到傳到邵奶奶那裡去,不太好,便提議出去找個地方談。
邵嵐心沒有意見,邵聿白也皺著眉頭沒有反對,何杉杉淚眼朦朧地掃視著我們,沉默地同意了。
離開醫院後,我在附近找了個茶樓,單獨的雅間。
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後,我坐在邵嵐心旁邊,看著臉色蒼白的何杉杉,和一臉沉鬱的邵聿白。
何杉杉竟先開了口,「邵小姐,我去醫院看望奶奶,是因為我家裡出了一點事,晚星姐誤會了我,斷了我家的生意,我不敢直接聯繫她,所以去邵奶奶那裡坐一坐,希望她看在我的表現上,高抬貴手。」
還是那口鍋,還是甩我身上。
我真是醉了,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何杉杉說完就扭頭看著邵聿白,在這裡,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能為她撐腰的人。
邵聿白目光如冰,「真是你做的?」
他明明可以先查清楚,再來問我,以他的實力和手段,查一下是誰從中作梗,非常容易。
可他還是僅憑何杉杉三言兩語,就認定了是我做的。
「不管我承不承認,你都認定是我,我的回答有意義嗎?」我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好笑之後,又有些心酸。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哪怕沒有愛情了,起碼也有親情,友情,對彼此的為人,應該是非常清楚的。
我在他心裡已經無足輕重,何杉杉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可以將我過去在他心裡的形象抹殺。
邵聿白似乎聽出了我的苦澀和諷刺,他垂眸,鴉羽般的長睫遮住了他此時的眼神。
何杉杉急了,「晚星姐,難道你覺得我是在污衊你嗎?我可以發誓,我絕不會血口噴人!如果我污衊了你,那就——」
邵嵐心冷笑一聲,「你就怎麼樣?敢發毒誓嗎?」
何杉杉咬了咬唇,眼神逐漸堅定起來,「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樣的毒誓,聽起來真有說服力。
邵聿白重新抬眸,目光看向何杉杉,眼神里的擔憂和心疼,那麼赤裸裸。
我見過他愛我的樣子,所以他愛別人了,我也能一眼看出來。
「邵聿白,你怎麼看?」邵嵐心又問邵聿白。
邵聿白薄唇輕啟,聲音很淡,「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追究了,何家那邊我來善後。」
意思就是他再給何家一點生意就行了。
何家那種小廠,對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他隨便抬抬手指頭,就能讓那個廠活得風生水起。
何杉杉有些不甘心,「那如果下次,晚星姐還是——」
「你夠了啊!」邵嵐心實在受不了了,她突然站了起來,指著何杉杉的鼻子,「你就那麼喜歡潑我弟媳婦髒水?」
何杉杉被嚇到了,哆嗦了一下,隨即哭喪著臉,「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麼說。」
「廢話,因為你家那破廠是我的手筆!」邵嵐心氣得捂了捂額頭,隨後恨恨地問邵聿白,「邵聿白,你喜歡她什麼?喜歡她跟這壺茶一樣綠?」
邵聿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他估計也沒想到邵嵐心居然出手去整何家。
我懵了,我的大姑姐這麼給力嗎?
我不去折騰何家,是不想再和何杉杉扯上關係,我都要遠走高飛了,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沒想到邵嵐心……我有點感動。
邵聿白的眉心逐漸聚攏,「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然呢?眼睜睜看著她家靠著你起飛?」邵嵐心毫不掩飾自己對何杉杉的厭惡,「如果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那我們姐弟就算緣盡,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這話已經說得很絕了,幾乎是要反目。
我有些焦急地拽了拽邵嵐心的手,「姐,不要這樣,不值得。」
為了何杉杉,斷了他們之間的姐弟情分,真的不值得。
邵聿白的臉色愈發的難看起來。
邵嵐心拍了拍我的手背,「不礙事,我這人說得出做得到,晚星,我說過我就認你這一個弟媳婦,精神出軌也是出軌,邵聿白先對不起你,我有這種弟弟,是我的不幸。」
她的話讓何杉杉已經徹底維持不住淡定了。
「邵小姐,我和邵先生沒有任何關係,難道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可以嗎?你為此就要針對我家,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有必要?」
「確實,我沒錢沒勢,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是你們不用把我當做洪水猛獸,避之不及,我從來沒想過攀高枝,一開始我只是把晚星姐當朋友,想和你們成為朋友而已!」
「是我太天真了,怎麼會覺得自己配得上做你們的朋友呢?我以後會滾得遠遠的,但是,請不要再欺負我家裡人。」
何杉杉義憤填膺地說完了這些話後,帶著悲憤又倔強的模樣,轉身離去。
在打開門的時候,紀斯年站在門口,一臉無辜,「好巧,你們在幹什麼?」
此時雅間裡的氣氛低沉僵硬,大家都鬧得很難堪了。
何杉杉看到紀斯年後,紅著眼睛啜泣著開口,「紀先生,請讓一下,我要出去。」
「哭什麼?他們欺負你了?」紀斯年抬手,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替何杉杉抹去了眼角的淚,「小可憐。」
說完他眼帶笑意地看向邵聿白。
邵聿白果然站了起來,他走過去甩開了紀斯年的手,眼神冷厲陰鷙。
紀斯年不怕死地嘖嘖稱奇,「見鬼了,邵聿白,你老婆在你後面坐著呢,你護著其他女人幹什麼?」
「紀斯年。」我站了起來,「有空嗎?」
紀斯年一愣,「有空啊。」
「送我回去吧,我累了,不想開車。」我拿起包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眼眸有一瞬地光芒亮起,隨即又隱晦地沉淪,恢復正常,「嗯哼,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