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事別留尾巴
陳伯不緊不慢走進,無視滿地狼藉和癱倒的人。
他掃視全場,目光落在金鍊彪身上,嫌他弄髒地方。
他走到周乾身邊,聲音清晰說。
「周先生,沈老交代,事情處理乾淨些,別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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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
這兩字如驚雷劈在張扒皮和金鍊彪心上!
南城,他們這層面,誰不知道沈柏年,那是雲端上的人物!
周乾是沈老的人?沈老派他來的,張扒皮眼前一黑,完了!
地上金鍊彪聽到「沈老」,身體僵住,隨即是更劇烈的恐懼抽搐。
他踢到鐵板了,沈老,是他老大的老大都要跪著說話的存在!
陳伯看金鍊彪說。
「這位先生,你說丟了玉佩?」
金鍊彪魂飛魄散,掙扎抬頭,臉涕淚嘔吐物。
「沒,誤會!絕對誤會,我記錯了!玉佩在家!在家!彪子有眼無珠!衝撞小姐,我該死!賠罪!賠錢!」
他語無倫次。
陳伯看張扒皮,眼神讓張扒皮如墜冰窟。
「張老闆,你的人,在你場子受委屈,沈老很不高興,他最討厭仗勢欺人、顛倒黑白,你覺得,這事怎麼收場,沈老才能滿意?」
張扒皮腿軟癱跪,面無人色,冷汗如注。
「陳伯,我錯了!」
張扒皮涕淚橫流,狠抽自己耳光說。
「林媚!林小姐!您大人大量!饒我狗命,工資馬上結清,雙倍,三倍!精神損失費,彪子賠的錢,都歸您,以後這店您說了算!我再不敢了!求您在沈老面前美言幾句啊!」
他磕頭如搗蒜,只剩恐懼,權勢的碾壓,比拳頭更讓他肝膽俱裂。
林媚看著這突變,金鍊彪癱著扒皮跪地求饒,再看向擋在身前的周乾和僅憑名字就讓群魔俯首的陳伯。
衝擊太大,她回不過神,抓緊周乾衣角。
周乾感受到林媚指尖顫抖,回頭給個安撫眼神。
他看陳伯,陳伯微頷。
「滾。」
周乾對金鍊彪和混混冷冷道。
混混如蒙大赦,拖起金鍊彪,屁滾尿流逃離。
張扒皮還癱跪在地,抖著。
陳伯看周乾和林媚,語氣溫和說。
「周先生,林小姐,這裡不宜久留,後續有人處理乾淨,保證無麻煩,沈老等您回話。」
周乾點頭,扶林媚說。
「姐,咱們走。」
林媚點頭,由周乾扶著走出狼藉髮廊。
陽光灑下,像做了一場噩夢。
走出幾步,林媚回頭。
癱跪在碎片中的張扒皮,死死盯著周乾背影。
周乾腳步頓了下,沒回頭,他握緊林媚手臂說。
「姐,沒事了,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林媚收回目光,看周乾,又瞥陳伯。
她摸摸口袋,觸到那張純黑名片,冰涼。
周乾目光望向青梧路,那裡有座茶社,坐著能改寫他命運的老人。
他眼神深處,有什麼在凝聚燃燒。
橋洞的陰冷遠去,一條布滿未知卻充滿力量的路,在腳下鋪開。
狼藉的媚色髮廊甩在身後,陽光刺眼。
林媚被周乾扶著,腳步不穩。
剛才的驚恐和張扒皮的眼神還在她腦子裡。
陳伯帶來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裡面是安靜的冷氣空間。
「姐,上車,先離開這兒。」
林媚抓緊了周乾的胳膊,她看了一眼車身,又低頭看看自己沾灰的高跟鞋和皺了的裙子,猶豫了一下。
「上車吧,林小姐,這裡不安全了。」
陳伯站在車旁,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媚被周乾半扶半抱送進后座,周乾也坐進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城中村的嘈雜,車內皮革和香氛的味道,和髮廊里不同。
車子啟動離開。林媚緊繃的神經稍松,才感覺到腳踝扭傷的疼痛和後怕。她蜷縮在座椅里。
周乾脫下自己那件沾著污漬的舊T恤,團起來扔在腳下。
他看向林媚,眼神複雜。
「姐,對不起。」
林媚身體微微一顫,沒抬頭。
「對不起啥?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是我……」
「不是!」
周乾打斷她說。
「是我不對!從老家跑出來,一來就沖你發火,罵你錢髒,我就是個混蛋!」
他懊惱地捶了下大腿說。
「我光看到你穿那樣,看到張扒皮占你便宜,就以為你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你心裡有多苦!」
林媚抬起頭,眼圈通紅。
她看著周乾,這個從小喊她姐的弟弟,臉上帶著淤青。
「你知道啥?你知道家裡啥樣了嗎?」
周乾心頭一緊。
「家裡咋了?舅媽不是說家裡挺好的嗎?彩電冰櫃都買了。」
「好?好個屁!」
林媚的眼淚滾落下來說。
「那是撐面子,我爸的病,根本不是你舅媽跟你說的風濕骨痛!」
「到底啥病?」
周乾的心沉了下去。
「尿毒症!」
林媚的聲音帶著絕望。
「查出來快兩年了!一星期得透析三次,一次就好幾百,家裡那點地,賣了都不夠,媽身體也不好,高血壓,藥不能停,我寄回去的錢,看著多,可那點工資夠幹啥?」
她慘笑一聲說。
「張扒皮那點工資,扣完七七八八,一個月到我手裡也就三四千,全填進醫院都不夠!」
周乾呆住了,他只知道表姐在城裡掙大錢,卻從未想過是這樣。
周乾想起自己罵她的話。
「錢是乾淨的!」
林媚直視周乾說。
「每一分都是我一單一單按出來的,客人給的小費,也是看我按得好,我是穿得少,露得多,那是因為不這樣,那些男人就不來!張扒皮就不給排班,沒生意,我拿什麼寄錢回去?拿什麼給爸續命?」
她的聲音帶著憤怒說。
「你以為我願意被摸?聽那些話?張扒皮還想占便宜,用預支工資拿捏我,我不忍著,能怎麼辦?爸等著錢救命啊!」
最後喊出了所有的委屈,她捂著臉痛哭。
周乾伸出手,攬住林媚顫抖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上。
「姐,別說了是我混蛋,從今往後,這個家我扛,你再也不用去那個地方,不用再看張扒皮的臉色,不用再受委屈!我周乾說到做到!」
林媚的哭聲低了,變成壓抑的抽泣,她靠在周乾懷裡。
開車的陳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相擁的姐弟,臉上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