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水深不可測
周乾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銀色手鍊，吊墜是微縮的獠牙造型。
「戴著，有定位和聯絡功能，按這裡就行，無論你在哪，我都能找到。」
林媚接過手鍊戴好，抬頭看他
「嗯，我等你揪出那幫人，家裡，有我。」
姐弟倆相視一笑。
然而，別院的嚴密防守、周乾的追查、林媚的運籌，似乎都未能擺脫那雙在暗處窺視的眼睛。
它透過層層屏障，注視一切，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京都的水，因暗河的浮現和周乾的攪動，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京都別院，地下臨時指揮中心。
電子設備發出低鳴，大屏幕上數據滾動，分屏顯示京都衛星圖和監控點。
陳伯的頭髮有些亂，目光專注。
他指著屏幕上木質碎片的顯微圖像，語速很快。
「阿乾，有發現，那個裝蛇的黑盒子，木材是『血龍木』，只長在婆羅洲特定雨林，很稀有，有特殊紋路和氣味，南洋一些秘密團體會用，據說能隔絕氣息、養陰毒之物。正常渠道搞不到。」
他調出另一份報告。
「那條蛇，是基因雜交變種，叫黑曼巴吻蝮，毒性強、攻擊性高。這類變種一般來自地下生物實驗室，或僱傭兵組織，源頭外島。」
周乾站在屏幕前，沒說話，看著血龍木的圖像。
「還有這個。」
陳伯拿起一個證物袋，裡面是黑色卡片的碎末。
「印刷技術特別，油墨里摻了石墨烯和不明金屬粉，特定光線下字跡是立體的，紙張含微量火山灰。這種手藝，京都只有一個人能做到，就是鬼手張，他在地下開印刷作坊，只接黑活，行蹤不定，得通過中間人找。」
「鬼手張，地址。」
陳伯語氣很沉。
「北郊廢棄印刷廠區，地下三層，但我們的人剛才去探過，覺得裡面太靜，可能有問題。」
「想到了。」
周乾拿起外套，說道。
「影一隊，出發，讓外圍封住所有出口。」
「是！」幾名隊員馬上動身。
幾輛黑色越野車開進夜色，駛向北郊。
北郊，廢棄印刷廠地下三層。
化學藥味和灰塵撲面而來，周乾踢開加固過的鐵門，鎖已經壞了。
裡面一片亂，印刷設備被砸爛，電路板露在外面冒煙。
紙張和菲林散了一地，被踩得全是污跡，角落的鐵皮桶里還有沒燒完的紙屑，看得出對方走得很急。
「乾哥，所有存東西的設備都毀了，找不到有用的人跑了。」
一名隊員報告。
周乾掃了一眼，走到鐵皮桶前，用腳撥開表面的灰。
他忽然停住。
灰里有一點金屬反光，他蹲下戴上手套，小心地從中取出一枚金屬片。
金屬片很小，很薄，摸上去冰涼。
造型精緻，帶點未來感，像某種機械生物的鱗片或零件。
表面刻著極細的紋路，像電路又像文字，在暗裡泛著幽藍的微光，像在慢慢流動。
一股冰冷的科技感迎面而來。
「這是……」旁邊的隊員低聲說。
周乾把金屬片舉到眼前，眼神很銳。對方猜到了他的行動，不但提前撤了，還留下這個，這是挑釁。
「清理現場，所有灰燼帶回去分析，這金屬片，最高優先級送檢。」
這時，他的加密通訊器響了，是楚天驕。
「乾哥！你那邊是不是有進展了？我剛收到風！」
「我放在幾家那邊的眼線回報，趙家、李家，還有孫胖子，最近有幾筆錢動向不對，不是正常投資，經過好幾個離岸空殼公司轉手，最後進了一個查不到來源的帳戶，我的人想往下查，差點被反咬，只能先撤。」
他接著說道。
「這幾家以前跟秦家走得近，秦家倒後本該老實，突然這麼活躍，絕對有問題，不知道是他們自己想搶地盤，還是後面有人。」
周乾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那枚金屬片。
「知道了，資金流向和帳戶信息發我，別的你別碰。」
「明白！你小心，這幫人很陰。」
通訊結束，周乾站著沒動，廢棄作坊里的氣味好像凝住了。
他感覺到一張網正在收攏，對手狡猾，技術和資源都超出預料，好像總能搶先一步。
不能再被動。
他轉身向外走，對著通訊器下令。
「陳伯，啟動清道，目標：趙氏地產、李氏化工、孫氏礦業。先打股市，他們正在爭的城西地塊，不計代價拿下，把他們高管違規的材料，挑最狠的匿名曝給媒體，明天我要見頭條。」
那頭陳伯沒猶豫。
「明白，指令已發，三小時初步見效。」
周乾坐進車裡，窗外霓虹閃過，映在他眼裡，沒什麼波動。
隨後二十四小時，京都商界劇烈震動。
趙氏地產股價大跌，出現大量神秘賣單；李氏化工看中的政府項目被一家新公司搶走。
孫氏礦業老闆的私密視頻和公司偷稅證據突然在網上曝光，治安員和稅務上門。
一切發生得又快又准，明顯是報復。
雖然沒明說，但獠牙這個代號再次用冷酷的方式刻進各方心裡，原本還想動的其他勢力都收斂了。
歐陽家宴會，設在西山一處私人園林會所，氣氛看著融洽，其實緊繃。
此刻，歐陽嬌作為主人，把沈柏年、林媚和周乾請到主位。
席間推杯換盞，話里藏針。
一位歐陽家的旁系叔公，戴著翡翠戒指，笑著向周乾舉杯。
「周先生年輕有為，最近京都都在傳你的事，佩服！不知道周先生現在在哪高就？以前好像沒在京都見過？」
周乾端起茶杯。
「跟著沈老做事。」
他只喝茶，沒碰酒，對方笑容有點僵。
另一個歐陽家的人接話，帶點挑釁。
「周先生好定力，不過京都水深，光有膽識可能不夠，還得交朋友，入鄉隨俗。」
他瞥了眼周乾的茶杯。
林媚笑著舉杯，說道。
「歐陽總說得對，我們剛來，以後還要各位多幫忙，這杯酒我代小乾敬大家，感謝歐陽小姐招待，預祝合作順利。」
她輕鬆把話帶了過去。
沈柏年坐在主位，捻著佛珠，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