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找人溫存,去找楚煙
「蔓蔓?」
鹿小滿渾身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這個暱稱像淬了毒的鉤子,瞬間勾起她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她猛地抬頭,撞進商臨淵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的眼眸里,只覺得荒謬又諷刺。
他在叫誰?
當然是蘇蔓蔓。
那個名字裡帶「蔓」,被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
原來如此。
剛才那瞬間的悸動,那些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全都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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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女人的替身,借著她的臉,懷念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夾雜著委屈衝上頭頂,燒得她眼眶發紅。
商臨淵看著她變幻的神色,喉結微動。
帶著六年來從未有過的衝動,他緩緩低下頭。
溫熱的呼吸越來越近,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幾乎要將她包裹。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車廂里炸開,帶著十足的力道。
商臨淵被打得偏過頭,左臉頰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眼底的溫柔瞬間被錯愕取代,隨即湧上更深的困惑與受傷。
「為什麼?」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鹿小滿胸口劇烈起伏,手心火辣辣地疼,心裡卻更疼。
她死死咬著下唇,逼退眼眶裡的濕意,扯出一個刻薄的笑:「商總,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
她故意挺了挺胸,語氣里的嘲諷像冰錐一樣扎人:「想找人溫存,去找楚煙啊。她不是您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嗎?夜夜笙歌都沒人管,何必來我這兒找不痛快?」
「泄-欲這種事,還是找自己女朋友比較方便吧?」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在商臨淵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發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豎起滿身尖刺的女人,只覺得陌生又遙遠。
「鹿小滿。」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逼出這句話,「六年前的那一晚,你在哪裡?」
鹿小滿心頭劇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
她強裝鎮定,語氣故作自然:「六年前?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
謊言說出口,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衝破喉嚨。
商臨淵的目光像銳利的刀,緊緊鎖著她:「你以前脖子上戴過一塊玉墜,雕著小鯉魚的,去哪了?」
鹿小滿呼吸一滯。
那塊玉墜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那裡空空如也。
她避開商臨淵的視線,語氣硬邦邦的:「碎了,早就扔了。」
「是嗎?」
商臨淵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攤開在掌心。
那是一塊用紅繩小心繫著的碎玉,雖然裂成了兩半,但能清晰地看出上面雕刻的小鯉魚圖案,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
鹿小滿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它!
那塊在六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從她脖子上滑落摔碎的玉墜!
他怎麼會有?
他竟然一直帶在身上?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炸開,她慌了神,指尖冰涼。
不行,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鳴蹊的身世就瞞不住了。
她絕不能讓兒子成為商臨淵權衡利弊的棋子,更不能讓自己變成蘇蔓蔓的替代品,在他身邊搖尾乞憐!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隨意:「哦,這個啊,我早就送給楚煙了,大概是她不小心摔碎的吧。誰知道她後來扔到哪裡去了,商總怎麼會撿到的?」
她故意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商臨淵看著她坦蕩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碎玉。
那上面的溫度,仿佛還殘留著多年前的記憶。
可鹿小滿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瞬間熄滅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
原來六年前那一晚……真的是楚煙。
那些隱約的不對勁,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慢慢握緊手,將碎玉攥在掌心。
指腹摩挲著冰冷的玉石碎片,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與苦澀。
車廂里的空氣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商臨淵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鹿小滿被他深幽的眼神盯得忍不住想逃,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識地相互碾磨著,試圖找到一絲安定的力量。
她的小動作被男人一覽無餘。
她為什麼這麼緊張?
商臨淵很清晰記得鹿小滿的小動作。
每次她撒謊的時候,就會做這個習慣性的碾磨動作。
她撒了哪個謊?
六年前那一晚?還是送玉墜給楚煙?
「商總要沒事,我可以下車了嗎?」鹿小滿突然出聲打斷。
她擔心再繼續待在這裡,總會露出馬腳。
商臨淵握著玉墜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楚,喉結滾動半天才啞聲開口:「楚煙說那晚是她,你也說玉墜給了她……原來我記掛六年的人,真的是她。」
鹿小滿心臟像被攥住般發疼,卻別過臉:「不然呢?難不成你還以為是我?」
商臨淵突然笑了,笑聲里裹著淬冰的自嘲:「是我傻。」
他傾身逼近,灼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可楚煙從來不知道玉墜內側刻著'滿'字。
鹿小滿渾身一僵,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當年媽媽給她戴玉墜時特意叮囑,這字是平安符,絕不能讓外人看。
所以楚煙只看她戴過玉墜,卻不知道裡面還有字。
「你說玉墜給了她?」商臨淵將碎玉湊到她眼前,斷裂處赫然露出半個『滿』字,「那她怎麼解釋這字的來歷?」
「我沒跟她說過玉墜有字的事,她可能沒發現……」鹿小滿的聲音越來越虛,尾音幾乎要被車廂里凝滯的空氣吞沒。
她能感覺到商臨淵的目光像探照燈,死死釘在她顫抖的側臉上,連她刻意屏住的呼吸都無所遁形。
「呵!」商臨淵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