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想摻和這些糟心事
一頓飯吃到尾聲,骨碟里的菜見了底,鹿小滿主動將話題引到了工作上。
她左手仍輕輕搭在桌沿,右手拿起筆,在隨身帶的筆記本上快速勾勒著親子樂園項目的推進節點,語氣條理清晰。
「林總,關於樂園 LOGO的後續優化,我計劃下周和客戶做一次深度溝通,把他們提到的『親子互動感』再具象化些;另外,周邊衍生品的設計方向,我整理了三個方案,晚點發給您過目,咱們可以結合市場部的數據再定奪。」
她語速不快,卻句句切中要害,連項目里容易被忽略的「衍生品生產周期與樂園開園時間的銜接」都考慮到了。
林敬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專業光芒,又想起方才她拒絕特殊待遇時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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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哪是「剛硬」,分明是對工作有股不服輸的較真勁兒,連帶著性格里都透著股不隨波逐流的韌勁兒。
「好,你安排就行。」林敬放下茶杯,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認可。
「你提的這幾個點都很關鍵,尤其是衍生品和開園時間的銜接,之前我們都沒考慮得這麼細。有你盯著這個項目,我放心。」
鹿小滿合上筆記本,抬頭時恰好對上林敬的目光,從那眼神里,她清晰地看到了「欣賞」而非「顧慮」。
心裡最後一點關於「關係」的芥蒂也徹底消散。
「能把項目做好,也是我的職責。」她淺笑一聲,語氣坦誠,「以後在工作上,要是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還請林總多指點。」
「指點談不上,咱們互相配合。」林敬擺了擺手。
他話鋒忽然一轉,帶著幾分鄭重。
「小滿,說實話,創境現在正缺你這樣既有才華、又能沉下心做事的設計人才。之前我還擔心你會因為商總的關係有顧慮,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公司是真心想留你,以後不管是項目資源,還是職業發展,只要你有能力接得住,公司肯定給你機會。你不用有任何後顧之憂。」
這話沒有半分虛情假意,鹿小滿聽得真切,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她知道,這份認可不是因為「商臨淵的外甥女」,而是因為「設計師鹿小滿」。
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篤定:「謝謝林總。我既然選擇來創境,就想踏踏實實做設計,也希望能和公司一起把項目做好。」
走出餐廳時,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鹿小滿低頭看了看左手的石膏,又想起林敬方才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攥了攥右手的拳頭,心裡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接下來,只要好好把項目做好,用實打實的成績證明自己,就能一步步撐起她和鳴蹊的未來。
也能在創境,真正站穩腳跟。
周六上午的骨科診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診床旁的白色器械盤上。
鑷子和剪刀泛著冷光,卻被空氣中飄來的、窗外玉蘭花的淡香中和了幾分。
鹿小滿坐在藍色診床邊緣,左手搭在鋪著無菌墊的小桌上。
淺灰色繃帶從手腕纏到指根,邊緣因三周的佩戴磨出了細毛,指尖還能隱約摸到石膏拆除後殘留的細微粗糙感。
「上次複查時我還跟你說,年輕人恢復快歸快,也得好好制動,看來你聽進去了。」
主治醫生張醫生戴著淡藍色手套,指尖捏著繃帶末端的活結:「來,左手放鬆,我慢慢拆,要是覺得勒得慌就說。」
鹿小滿點頭,看著繃帶一圈圈從手腕滑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膚。
比起剛骨折時的腫脹青紫,現在的膚色已經基本恢復正常,只是手腕處還有道淺淺的壓痕。
「張醫生,我這手現在能稍微用力嗎?比如擰瓶蓋之類的?」她忍不住問,眼神里藏著點期待。
畢竟這三周左手一直「閒置」,連翻書都得用右手托著。
張醫生把拆下來的繃帶扔進醫療垃圾桶,拿起小手電筒照了照她的指縫,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
「骨裂處已經長穩了,但肌腱還得養。擰瓶蓋這種輕活沒問題,不過提重物、用力甩胳膊可不行,至少再忍兩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飲食上多吃點高蛋白的,雞蛋、牛奶、魚肉都好,別熬夜,恢復能更快。」
鹿小滿剛想點頭應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著,是商臨淵的名字。
她騰出右手點開簡訊,一行帶著暖意的字跳出來:「拆繃帶還順利嗎?要不要我過去陪你?你一個人能不能應付?我這邊剛開完會,現在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看著簡訊里的問句,鹿小滿嘴角不自覺彎了彎,指尖飛快地回覆:「挺順利的,張醫生說恢復得好,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我等下自己回去就行。」
發送完,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時正好對上張醫生瞭然的笑。
「男朋友?」張醫生一邊在病曆本上寫複查記錄,一邊打趣。
「看你發簡訊的樣子,心情都亮了不少。年輕人有人惦記著是好事,不過也別讓人家太擔心,回去記得按時塗我給你開的舒緩藥膏,手腕壓痕能消得快點。」
鹿小滿臉頰微熱,輕嗯了一聲,接過張醫生遞來的病曆本和藥膏:「謝謝張醫生,我記住了。」
她剛把東西放進帆布包,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商臨淵的簡訊,這次只有短短一句:「我已經在開車了,等我到醫院接你,別自己走。」
看著那行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鹿小滿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左手輕輕碰了碰右手手腕。
心裡卻像被陽光曬過似的,暖融融的。
鹿小滿剛踏出骨科診室的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乾淨,就瞥見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
謝蘭正低頭整理著衣角,側臉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而站在她身邊的中年男人,竟是沈嘉樹。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想往旁邊躲。
畢竟沈嘉樹是她名義上的姑丈,謝蘭又是鹿鳴蹊的前班主任,這兩人湊在婦科診室門口,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可還沒等她挪開步子,謝蘭已經先抬了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蘭的臉「唰」地白了,像見了鬼似的往後縮了縮,慌忙背過身去。
她手忙腳亂地拉了拉沈嘉樹的衣袖,嘴型動了動,像是在說「別讓她看見」。
沈嘉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眼神先是一愣,隨即閃過幾分慌亂,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下領帶,假裝沒認出鹿小滿。
鹿小滿心裡暗嘆一聲「麻煩」,本來就不想摻和這些糟心事。
尤其商硯芹平日裡對她總是雞蛋裡挑骨頭,妥妥壞人一個,她老公沈嘉樹外遇與否,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
她乾脆低下頭,假裝看手機,往走廊另一側的廁所走,想著躲進去等兩人走了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