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把六年前的事翻出來
楚煙攥著手機的手十分用力,指腹反覆摩挲著屏幕上鹿小滿的笑臉。
那張曾和她一起貼在大學宿舍床頭、分享過無數秘密的臉,如今卻成了她最礙眼的存在。
商硯芹還在氣沖沖地抱怨:「網上那些人也真是瞎起鬨,真把那女人當商家少奶奶了。」
沈嘉樹指尖摩挲著玻璃杯壁,語氣聽不出喜怒:「網上的人嘛,向來只會人云亦云,哪分得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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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煙緊繃的側臉,話卻對著商硯芹說。
「說起來也巧,六年前鹿小滿離開商家那會兒,不也鬧過一陣風言風語?我記得當時圈子裡傳得難聽,有人說她是跟外面的人私奔了,還有更離譜的,說她被老富商包養,懷了私生子才不敢待下去……」
「六年前?」楚煙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一跳,
她怎麼忘了這茬!
當年她和鹿小滿還是形影不離的閨蜜,鹿小滿突然從學校搬走、斷了所有聯繫,外界就傳聞她有了私生子,是那個老富商的,所以不得不輟學。
至於那一晚……
打死她都不會跟外人說那晚的事。
楚煙定了定神。
現在商家兩個長輩就坐在她面前,這個時候她千萬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讓商硯芹幫她出面去對付鹿小滿。
商硯芹皺了皺眉,顯然不想提陳年舊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提那些幹什麼?」
「就是說啊,時間能抹平一切。」沈嘉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扎進楚煙心裡。
「當年鬧得那麼凶,現在不也沒人提起了?楚小姐,你跟鹿小滿以前是大學閨蜜,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她的性子。她向來能藏事,可藏得再深,也架不住旁人嚼舌根。你呀,別太往心裡去,等過幾天新話題出來,網上自然就沒人想起她了。」
「閨蜜」兩個字像提醒鈴,讓楚煙瞬間清醒。
她不僅知道鹿小滿的性子,還知道她當年有多「能忍」!
如果把六年前的「私奔」「包養」謠言翻出來,再跟現在「單親媽媽」的身份綁在一起,所有人都會默認鹿鳴蹊就是當年的「私生子」。
到時候別說商臨淵,就連商家老夫人都絕不會容下鹿小滿!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跟商硯芹道別,只匆匆對著沈嘉樹說了句:「謝謝姑丈提醒。」。
說完抓起包就往門口走。
她得趕緊去找當年知道些內情的同學,把六年前的「料」挖出來,越快越好!
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錯失良機。
看著楚煙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沈嘉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轉身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蕩,映著他眼底的冷意。
他慢慢品著酒,舌尖漫開醇厚的酒香,心情卻格外暢快。
鹿小滿啊鹿小滿,要怪就怪你不該在醫院撞見我和謝蘭,更不該跟商臨淵糾纏不清,這都是你自找的。
「你故意的吧?」
商硯芹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她看著沈嘉樹悠閒品酒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剛才那番話根本不是隨口一提,是故意說給楚煙聽的。
連「六年前的事」都刻意點出來,就是要讓楚煙知道該從哪下手。
沈嘉樹抬了抬眼,沒否認,只是淡淡反問:「不然呢?」
「以前你不是一直不看好楚煙跟臨淵嗎?說她太急功近利,接近商家也只是為了臨淵的財富和地位,就連跟鹿小滿的閨蜜情都能說斷就斷,心思不正,怎麼這回願意幫她了?」
商硯芹走到他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以前沈嘉樹總勸她「別瞎撮合,楚煙跟臨淵不合適,她連最好的朋友都能算計,今天卻主動給楚煙遞「武器」,實在反常。
沈嘉樹放下酒杯,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楚煙功利歸功利,至少知根知底,還能被你拿捏。可鹿小滿呢?來歷不明,還帶著個孩子,跟臨淵走得那麼近,指不定哪天就爬到我們頭上了。」
沈嘉樹又優哉游哉地品了一口酒:「跟她比起來,楚煙不就看著順眼點了?」
跟商硯芹夫妻同載二十幾年,她喜歡聽什麼話,想聽什麼話,他還不清楚嗎?
拿捏她,也是手拿把掐。
沈嘉樹這話倒是說到了商硯芹心坎里。
她本來就覺得楚煙比鹿小滿合適,現在聽沈嘉樹這麼說,更是覺得有道理。
再看沈嘉樹靠在沙發上的模樣,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竟比平時多了幾分年輕時的英氣。
結婚這麼多年,沈嘉樹要麼忙著工作,要麼對她不冷不熱,好久沒見他這樣跟自己敞開心扉聊天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沈嘉樹的胳膊,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嬌嗔:「今天累了吧?公司的事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要不先上樓歇會兒?」
沈嘉樹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心思,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疏離。
「不了,公司還有點急事,必須回去處理。」
說完,他拿起公文包,徑直朝著門口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商硯芹。
「哎,這麼晚了還去公司?」商硯芹連忙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
她難得主動一次,卻又被他冷淡推開。
沈嘉樹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留下一句:「急事,約了人談合同。」便推門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商硯芹一個人,剛才的悸動和期待瞬間涼了下去。
她看著空蕩蕩的沙發,又看了看桌上沒喝完的紅酒,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這麼多年,沈嘉樹對她始終是這樣,忽冷忽熱,從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重重地坐在沙發上,拿起沈嘉樹沒喝完的紅酒,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眼眶發紅。
卻沒人再像以前那樣,遞上一張紙巾,溫柔地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