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醒了!
宮北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滿血絲。
福伯勸了幾次讓他去休息,都被他沉默地拒絕,一直盯著門口。
母親林婉茹戴著呼吸面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各種管線連接著她的身體,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是生命微弱卻頑強的證明。
一個穿著嚴密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護士推著治療車,悄無聲息地走近ICU的大門。
她熟練地刷了門禁卡,輸入密碼。厚重的門緩緩打開。
她推著車進去,目光精準地落在林婉茹的床位上。
周圍只有兩個昏昏欲睡的實習護士在值班台。
「護士」走到林婉茹床邊,動作輕柔地調整了一下輸液管,手指卻不著痕跡地探向呼吸機的主管道接口。
只需要輕輕一拔,幾秒鐘的缺氧,就能讓這個脆弱的生命徹底沉寂,偽裝成突發性呼吸衰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接口的瞬間——
「住手!!!!」一聲悽厲的嘶喊劃破了ICU的死寂!
葉梓熙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鬼,肩頭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單薄的家居服。
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竟掙脫了賀東和薛弘凱的阻攔,撞開了ICU的大門,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目標直指那個護士!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伸向呼吸機的手,裡面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瘋狂火焰。
護士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如此瘋狂地衝進來,動作一滯。
緊隨其後的薛弘凱和賀東動作迅速,瞬間撲至!薛弘凱的目標是那個護士,動作狠厲精準,直取對方要害!
賀東則第一時間護住林婉茹的病床,同時按響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ICU!!!
護士見事敗露,眼中凶光一閃,不再偽裝,袖中滑出一把薄如柳葉的手術刀,反手就向沖在最前面的薛弘凱咽喉划去!動作狠辣迅捷,絕非普通護士!!!
「小心!」賀東急呼。
薛弘凱反應極快,側身險險避開,刀鋒擦著他的頸側皮膚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眼神一厲,不再留手,拳腳帶風,招招致命地與對方纏鬥在一起。
宮北澤被警報聲和打鬥聲徹底驚醒,當他看清病房內的景象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狀若瘋魔、渾身是血的葉梓熙,看到了與殺手搏鬥的薛弘凱,看到了護在母親床前的賀東……更看到了那個企圖對母親下殺手的假護士!
「媽!」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咆哮著沖向病床,加入戰團,目標直指那個假護士!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小小的ICU病房,瞬間變成了生死搏殺的戰場!儀器被撞倒,藥瓶碎裂,警報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葉梓熙卻仿佛對周圍的混亂置若罔聞。她踉蹌著撲到林婉茹的床邊,顫抖的手緊緊抓住林婉茹那隻沒有輸液的手,聲音破碎而絕望,帶著泣血的哀求:「伯母!醒醒!求您醒醒!告訴我!我的孩子……他在哪裡?!暗網是什麼?!求您告訴我!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啊——!」
宮北澤揮出的拳頭僵在半空,他猛地回頭,看向病床邊那個哭的悲痛欲絕的身影。
孩子?暗網?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暴怒
而病床上,林婉茹戴著氧氣面罩的臉,在葉梓熙泣血的呼喚和激烈的震動中,那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秦天歌私人別墅的地下密室里,巨大的屏幕上正同步傳輸著ICU病房混亂的實時畫面來自那個假護士身上隱藏的微型攝像頭。
畫面晃動、模糊,充斥著打鬥的身影和刺耳的警報。
當葉梓熙那聲泣血的「救救我的孩子」清晰地傳出來時,秦天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葉梓熙絕望的臉。
「廢物!一群廢物!」她猛地將手中的紅酒杯狠狠砸向屏幕!昂貴的液晶屏瞬間碎裂,紅酒如血般蜿蜒流下。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表情異常難看嗎,她低估了葉梓熙的瘋狂。
她的計劃徹底失控了!
更可怕的是,暗網這個詞……竟然被葉梓熙喊了出來!這意味著那個該死的筆記本里,記載的東西比她預想的還要多!
她迅速拿起另一部完全加密的衛星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狠厲:「計劃變更!最高優先級指令!目標葉梓熙,還有……那個活體證據!不惜一切代價,在他們接觸到更多核心信息之前,全部抹除!立刻!馬上!啟用最終清潔預案!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付出多大代價!
ICU病房的混亂在保安和更多醫護人員湧入後勉強被控制。
那個假護士如同泥鰍般滑溜,在薛弘凱和宮北澤的夾擊下竟拼著硬挨宮北澤一記重拳,撞碎走廊盡頭的消防窗,在刺耳的警報聲中消失在了雨夜深處,只留下一地玻璃碎屑和一個帶血的腳印。
「封鎖醫院!所有出口!」宮北澤捂著隱隱作痛的指骨,對著趕來的安保咆哮,眼睛通紅,
他回頭看向病房內,葉梓熙依舊死死抓著母親的手,肩頭的血染紅了大片衣襟和床單,整個人搖搖欲墜。
「梓熙!……」賀東衝過去,強行將她從床邊拉開,動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你肩傷裂了!必須立刻處理!」他看向宮北澤,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憐憫,「宮北澤,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伯母剛才……手指動了一下!」
他猛地衝到母親床邊,果然看到林婉茹那隻被葉梓熙抓過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雖然人依舊昏迷
「媽……!!」宮北澤的聲音哽住了。他抬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葉梓熙身上。她臉色慘白如紙,被賀東半抱著,眼神空洞地望著病床的方向,仿佛靈魂都被抽走。
她剛才那聲泣血的「救救我的孩子」還在他耳邊迴蕩,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臟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