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離最後一個男人
嬴霜兒眼眸中一片黯然。
若是父皇在世時,肯定會對著乾國使臣大罵一頓,然後當著他們的面讓顧大將軍點兵,恨不得即刻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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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的大離,已經不是現在的大離了。
短短三年,曾經那個東方霸主,成為了偏居一隅的弱小國家。
大離,已經負擔不起一次大規模戰爭了。
也承受不起戰敗的代價。
大離的精銳部隊已經全部戰死在長陵了,連同顧驍在內的數位老將也都折了進去。
如今的大離,只有騎兵三千,步兵五萬。
最後一個還算能打仗的將軍在去年病逝了。
嬴霜兒不敢說一句狠話,生怕乾國使臣不滿,更怕與乾國開戰。
國內的旱災、蝗災還沒有解決。
又有叛軍占據了三州之地。
冬天一到,匈奴又要來索要錢糧布帛了,拿不出來就只有開戰。
一大堆焦頭爛額的事情堆在一起。
稍有不慎就是滅國的下場。
嬴霜兒很怕大離葬送在她的手裡,這是嬴氏先祖的八百年基業,是父皇一輩子的心血。
若是大離在她手裡亡了國,史書上會怎麼想寫?
大概會把她寫成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女吧。
會將大離亡國的一切罪責推到她身上。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嬴霜兒痛苦地閉上眼睛,真希望這時候有人能來幫幫她。
「陛下是不想給外臣和大乾一個交代嗎?」
拓跋敬冷笑一聲,站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
「既然陛下不知道怎麼辦,那外臣可就直接說了。」
「我大乾死了一位親王,首先要將罪魁禍首交出來,外臣已經打聽清楚了,是那個叫顧長安的小東西是吧。」
「還是顧驍的兒子,哼,把他和那幾百名錦衣衛兇徒交出來,按照大乾律法凌遲處死。」
「除此之外,還要對我大乾進行賠償,糧食兩千萬石,布五千匹,戰馬一萬匹。」
「最後,離國需與我大乾立下父子之國的條約,也就是離國皇帝,要稱我大乾皇帝為父皇。」
「兩國為父子之國,方可相安無事。」
拓跋敬說完,冷眼看著台上的女帝,眼睛裡沒有絲毫尊敬。
聽到乾國的條件,嬴霜兒心口一陣刺痛。
這是那個條件,她一個都答應不了。
顧長安做錯了什麼?
明明是你乾國的親王偽裝成間諜來刺探情報,死了能怪誰?
將一個忠良之後,國家忠臣交出去,嬴霜兒做不到。
還有,糧食兩千萬石,布五千匹,戰馬一萬匹。
糧食和布匹占到了大離年產的一大半。
還有戰馬,搜遍整個大離都找不出來這麼多戰馬。
這根本就是在難為人。
最後一個條件。
讓她稱敵國的皇帝為父皇?
嬴霜兒就算死也不會這麼做。
「天使說的三個條件,恕朕一個都無法答應。」
嬴霜兒強忍著聲音的顫抖。
她怕自己忍不住罵出來,或者哭出來。
太恥辱了。
「一個都不答應?」
拓跋敬笑了兩聲,他在就預料到了這個情況,
「看來陛下不是很想談判了,那就開戰吧。」
「看看究竟是我大乾的十萬鐵騎厲害,還是你離國的一群殘兵敗將厲害。」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武將紛紛變了臉色。
這是在打他們的臉啊!
一名年輕小將氣不過,剛要站出來和他爭執,卻被自家父親一把拉住。
兩人都是嬴氏宗族,對大離如今的情況最為清楚。
乾國沒有十萬鐵騎,最多也就三萬。
可離國的軍政,真的就是一群殘兵敗將。
大離軍隊的弟子是長陵戰敗跟隨先帝逃回來的殘部,後來又招募了一些新兵可也不堪大用。
至於會打仗的將軍,都死在了長陵。
他們這些人,連參與那場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讓他們領兵去和乾國的精銳騎兵打?
開什麼玩笑。
誰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送死。
嬴霜兒這些年對外的政策他們很滿意。
妥協就行了嘛。
苦一苦百姓,罵名讓皇帝擔著,跟他們也沒有關係。
而且,百姓哭著總比死了好吧。
要是開啟戰爭,怕是要家家戶戶抽丁,大離的男丁都要上戰場。
與其這樣,還不如人活著種點糧食、織點布,花錢買平安。
什麼,你問幾十年後敵人壯大,大離積弱了怎麼辦?
管我屁事,又不是我們幹的。
這不都是皇帝的旨意嘛。
這是目前大離武將的一致想法。
拓跋敬見到滿朝文武一個不言語,當即冷笑一聲,
「大離的男人都死在了長陵,朝堂上的竟然都是女兒身。」
「真是可笑!」
「等著吧,戰書不日送到,大乾的鐵騎也不會遠的!」
說罷,拓跋敬揮袖傲然離去。
嬴霜兒看著拓跋敬離去的身影,心裡咯噔一下。
大離要是真的和乾國開戰了。
一切可就晚了。
等到他們發現大離的弱小,提出的條件會更苛刻。
嬴霜兒咬了咬牙,那就答應他們的條件,分期將那些東西付出去。
五年十年,就算是多給些利息也沒問題。
大離真的打不起一場戰爭了。
嬴霜兒醒悟過來,正準備讓錦衣衛攔住拓跋敬,好好再商量一下。
殿外拓跋敬的身影竟然去而復返。
只不過。
拓跋敬是倒退著進來吧。
嬴霜兒凝目看去,終於看到拓跋敬的喉嚨上矗立著一個劍尖,目光延伸到劍柄,握著這把劍將拓跋敬逼回來的人,正是顧長安。
「大人想去哪啊?」
顧長安滿臉笑意的看著拓跋敬,劍尖就停在了喉嚨前的零點零一公分。
只要往前進一步,就能聽到系統國運值到帳的悅耳聲音。
「你……你是誰?」
拓跋敬咽了一口口水,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是文官,還是大乾宗室,哪裡遇見過被人用劍指著的情況。
而對方還是一個愣頭青。
拓跋敬不怕那些年紀大有心計城府的人,因為他們做事會考慮後果。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小年輕,熱血上頭敢把天捅破了。
他那個侄子拓跋恭不就是死在了顧驍的兒子手裡,聽說今年才十八歲。
拓跋敬可以站在朝堂上大放厥詞,可不敢激怒持劍的年輕人。
「我是誰?」
顧長安抬起頭,正好和嬴霜兒對上目光,他笑了笑,
「大離最後一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