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撤人的條件


  張海故意捋了一下額頭上的長髮,林江南一眼就看到額頭的上方有一條一寸多長的刀疤。

  這似乎在自己面前顯示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人的主。

  他的兩個弟弟,肩膀上和額頭上要麼就是紋身,要麼就是一條條的疤痕。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5️⃣ 5️⃣.🅲🅾🅼

  顯然,這些人在社會上打不動、鬧不動了,才回到煤礦干起下井的勾當。

  但這些人也是給政府添亂的主。

  林江南說:「三位大叔——」

  張海說:「還是叫我們大哥吧,或者叫我們張老大、張老二、張老三,你願意叫什麼都行。但是,你既然能替周繼領、馬明友、彭懷傑他們三個擋槍,這說明你受他們三個人的指使,你肚子裡也有點乾貨。你說吧,你肚子裡的乾貨是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們罷手?

  我可告訴你,今天你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明天我們就到縣裡;縣裡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後天我們就到市里。我們知道,後天就是錦江市的市民節,那好啊,我們要的就是這個節骨眼。」

  林江南舉杯說:「三位大哥,你們找的這個日子真是不錯。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誰讓我沒吃的、沒喝的。自己倒還能對付,可老婆孩子呢?怎麼也要活下去吧,孩子怎麼也要念書吧。」

  張海愣了一下,說:「你說的倒是好聽。那你想給我們怎麼辦?」

  林江南笑著說:「現在我們先把肚子填飽了,把這些酒喝下去,我們再說,可以嗎?就算是你們對我不滿,也不差這一頓飯的時間吧。」

  老二張江咕嘟咕嘟就喝了一瓶啤酒,說:「這位林老弟說的也對,我們先把肚子填飽了,先把這些酒喝了。反正這些鎮領導的錢也都是大風颳來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林江南笑著說:「如果要是那樣,那我可是太高興了。乾杯。」

  林江南自己先喝了一杯啤酒,另外三個看著林江南,也端起了啤酒,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這三個人倒真有點自控力,只是喝啤酒,桌子上的魚呀、肉呀、菜呀,他們一口不動。

  林江南知道,十幾年前能在社會上打打殺殺的,個個都是亡命徒,但他們的腦子也絕不白給。現在顯然不是那個時候了,他們的年紀也大了,但他們內心裡那股子殺氣卻從來沒有減弱。

  林江南說:「三位大哥,那你們說說,你們對這裡有什麼想法?有什麼要求?」

  老山張河「啪」的墩了一下啤酒。

  林江南還真沒把注意力放在這個老山身上,他現在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的腱子肉一疙瘩一塊的,顯然是個練家子。不過,要想在煤礦不受人欺負,甚至能多拿錢,確實也該這樣。

  張河說:「給我們每個下井礦工補償10萬塊錢,這叫買斷吧?那些國營大礦不都是這麼做的嗎?為什麼到了我們這個鎮裡的小礦,就沒有這樣的政策?我們每年上繳的幾千萬利潤都哪裡去了?那些鎮領導甚至縣領導,拿著我們的錢買別墅、開豪車,可到了我們這些礦工這裡,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老二張江說:「鎮裡的哪個領導家裡不趁上幾百萬、上千萬?碾子溝煤礦過去日子過得可是好得不得了,我們上交縣裡的、上交鎮裡的,甚至是上交個人的,那錢海了去了。可到現在呢?

  對了,還有過去的那些礦長、經理,甚至是董事長,個個都是富得流油。這可真是黑爪子掙錢白爪子花呀。我們現在就要討個說法。林鎮長,如果你說的不算,到這裡只是來忽悠我們,勸你還是回去,讓周繼領、馬明友他們來。」

  林江南看著老大張海,他知道張海才是真正的主心骨。這一家兄弟三個,在礦上看來還真是一呼百應的主,這也就是今天這次群體事件真正的主事人。

  張海看上去要比這兩個弟弟冷靜得多。他說:「林鎮長,我們也不難為你。既然你敢出面面對我們,你說說吧,你帶了什麼政策來這裡?周繼領和馬明友是怎麼交代你的?」

  林江南說:「三位大哥,如果我故意強調鎮裡的困難,你們一定不愛聽,但這是事實。放眼看去,現在經濟形勢不比頭幾年,蕭條的多,繁榮的少;沒錢的多,有錢的少。

  你們煤礦一千多號人,幾百口子家庭,要想解決未來的生活問題,家家能吃上飯,孩子能上學,光靠鎮裡拿錢,你們認為這現實嗎?」

  老三張河一蹲啤酒瓶子,說:「那我們不管!姓林的,你別在這裡跟我們打官腔、說屁話!這些年來,我們碾子溝煤礦上交給縣裡、鎮裡,甚至那些個人手裡的錢,有多少,你算過帳沒有?」

  林江南也瞪起眼睛,說:「張三哥,如果你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我還是警告你,給我注意點!

  你們年紀雖然比我大,這並不能說明你們就有欺負人的資格。要想談困難,你們儘管談,我聽著;但你們說出這樣難聽罵人的話,我可不讓你。」

  張河瞪了瞪眼,他沒想到,在他們三個靠打打殺殺闖出來的男人面前,這小子居然一點也不示弱。

  「你……」

  老大張海擺了擺手,說:「老三吶,你說話的確要注意點。就林鎮長個人來說,人家不虧欠我們,做得對我們也夠意思。」

  這時葛紅插話說:「三位大哥,有話好好說,罵人可就不對了。我們林鎮長可是主動要來面見你們,如果他不來,誰也沒什麼好說的。

  就算是你們鬧到縣裡、鬧到市里,把周繼領、馬明友他們的官職擼了,你們又能得到什麼?你們的生活問題能解決嗎?」

  米莉也跟著說:「我是鎮裡的宣傳委員,過去在我的筆下沒少為你們碾子溝煤礦『吹牛逼』,但你們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們還真不知道。

  至於你們給縣裡、鎮裡以及個人上交了多少錢,明的我知道,暗的不知道。但現在咱們不是算這個帳的時候,我們要做的是平心靜氣地解決問題。」

  張海說:「那好吧,林鎮長,既然你們說解決問題,你們有什麼具體的方法?說來我聽聽。至少鎮裡能拿出多少錢吧?」

  林江南說:「現在政府救濟困難地區往往有一個新的方法,那就是以工代賑,也就是說,靠生產脫貧。」

  老二張江說:「生產?林鎮長,你這是開玩笑吧?碾子溝煤礦已經停產半年了,我們就是有煤,你們這些政府的人會讓我們挖嗎?」

  張海說:「林鎮長,你倒是說呀,鎮裡能拿出多少錢解決我們現在的生活問題?也就是……也就是說能解決我們現在的生產問題吧。」

  林江南緩和了一下口氣說:「剛才周書記對我說,鎮裡只能拿出100萬,不會再多了。」

  突然,三個漢子「砰」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就跟牛卵子那麼大:「林鎮長,你簡直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說著,三個人就要往外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