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為了自己的利益
在事關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那些捨身取義、敢於領頭冒險的人，要麼是有擔當、充滿正義感的知識分子，要麼是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
而這個時候，像那些有擔當、有正義感的知識分子早已作古，倒是像張海兄弟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渾人，真正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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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們不受人待見，而這個時候，反倒凸顯出他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敢個性。
張海走到前面，對大家說：「一會兒鎮領導到這裡來給我們開會，大家有什麼心裡話儘管說，不用怕得罪誰。
反正我們現在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還怕什麼呢？
我們現在要的就是團結，大家知道嗎？現在我領頭唱個歌——《團結就是力量》！」
張海起了個頭，於是「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的歌聲立刻形成一片山呼海嘯之勢。林江南的車剛開進廣場，就聽到這片山呼海嘯、震耳欲聾的吼聲。
沒錯，他們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吼，是扯著嗓子干吼。
林江南一愣，對坐在旁邊的藍可欣說：「蘭書記，看到沒有？這就是力量。」
蘭可欣說：「我到鐵嶺鎮也將近一年了，從來沒到煤礦走走看看。你說，我們現在做官的，有幾個不是做官當老爺？想的都是如何往上爬、如何攫取更多利益。看到這樣的場面，我真覺得愧疚。」
林江南笑著說：「蘭書記，現在還真難得有您這樣的領導。」
蘭可欣認真地說：「難道您這樣的領導不是更讓人佩服嗎？您不也同樣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嗎？」
坐在後面的葛洪說：「蘭書記，這句話您還真說對了。如果今天沒有林鎮長出頭露面扭轉局面，我也不會沖在前頭——不，我算不上沖在前頭，大不了只是個跟隨。正是林鎮長這股勁頭感染了我。」
米莉也說：「我也是這樣。」
林江南感慨道：「都說巾幗不讓鬚眉，我今天上午就感覺到，坐在會議室里的那些領導，竟無一個是男兒。」
葛洪認真地說：「您就是啊！在這些人當中，只要有您這麼一個真正的男人，那就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您看我們三個大美女陪著您，您該感到榮幸才是。」
林江南擺了擺手：「看到沒有？眼前這氣勢，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呀。」
這時，廣場上有人大聲喊道：「鎮領導的車來了！鎮領導的車來了！」
廣場上的歌聲隨即變得更加響亮。
看到林江南的車開進來，張海手一揮，那些的罪魁禍首，可這哪兒跟哪兒啊。
廣場上吼聲立刻戛然而止。
在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林江南、蘭可欣、葛洪和米莉下了車。
他們剛下車，彭懷傑的寶馬就開了進來。
彭懷傑不敢先到這裡來，他怕礦工們拿拳頭打他、拿磚頭瓦塊砸他。
在這些礦工眼裡，馬明友和他彭懷傑，就是讓大家吃不上飯的罪魁禍首。
可這哪兒跟哪兒啊？
這不是形勢所逼嗎，是國家下的政策不讓生產，跟他們這些當領導的有什麼關係？
這話他卻不敢跟礦工們說。
他本不想來這裡自找麻煩，但周繼領、馬明友把事情一推了之，只能由他這個常務副鎮長來頂缸。
他也知道，林江南是剛來的、沒什麼權力的副鎮長，蘭可欣這個鎮委副書記又是個女人。
這些人里，或許只有自己能把一些事情說清，可大多數的帳，他說不清，也不想說清。
幾個人發現，這裡並沒有搭建所謂的主席台。
這也就是說，這些人沒把他們這些領導放在眼裡，或者說根本沒把他們這些鎮領導當回事。
但林江南並不介意，倒是彭懷傑皺了下眉頭，可他現在顯然沒有說話的資格。
廣場上沒有任何人說話，坐在最前面的張海、張江和張河三兄弟，都拿眼睛冷冷地盯著林江南。
林江南要想壓住這個場子，還真需要一些底氣。
可當這上千雙眼睛裡的憤怒與懷疑向他射來，他心裡還是升起了一陣恐慌。
林江南剛要開口說話，這時一個老者從前面的馬紮上站了起來，手裡居然還抓著一隻麥克風。
那老者說：「林鎮長吧？這位姓彭的副鎮長我倒是認識，還有這位美女書記我也見過，可唯獨林鎮長我沒見過。據說您上午跟我們礦山的代表談了，才有現在這個場面。我還要提出一個問題，希望林鎮長跟我們一併答覆。」
林江南看了看張海，張海也看了看他，沒說什麼。這讓林江南意識到，過去這兩個小時裡，礦上肯定又發生了不少新的、更大的事——
不然這些老傢伙不會沖在前頭，他們或許會提出更嚴重的問題。
但這種場合，能把問題擺出來就是機會，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林江南說：「這位老師傅，您先坐下來。今天我們開這個會，就是來聽礦工們心裡話的。只要是能擺到桌面上的問題，都可以說，都不是問題。現在解決不了……」
「林鎮長，您先等一下，」老者打斷他，「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這時，彭懷傑在林江南身邊小聲說：「這位是董其昌，過去的老礦長。」
林江南凝視著眼前這位老人，對方眼中的怒氣讓他心下一凜。
張家三兄弟帶領礦工們出來鬧事倒也情有可原，可如果老礦長出面，問題就更加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