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插手大戰!妖族罷兵!


  周源的降臨,於燭龍而言,無異於絕境中撕裂天穹的一道曙光。

  帝俊與太一,兩尊金烏帝皇,其攻勢霸道凌厲,焚天煮海。

  太陽真火與混沌鍾影交織成一張絕殺大網,將他死死罩住,每一息的招架都耗費著他無盡的本源龍力。

  他尚且如此,其餘龍族強者更是悽慘。

  面對妖族那群自上古凶獸中殺伐而出的精銳妖神,龍族的血肉防線正在一寸寸崩潰。

  再拖下去,不需片刻,整個龍族都將淪為妖族帝庭腳下的一堆枯骨。

  這個代價,燭龍付不起,龍族也承受不起。

  與燭龍的欣喜若狂截然相反,帝俊與太一的面容陰沉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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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帝眸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他們算盡天機,布下這屠龍大局,眼看就要功成,將這四海霸主徹底踩在腳下。

  周源!

  這個名字,他們聽過,卻從未放在心上。

  一個隱世大能,與他妖族素無瓜葛,為何偏偏在此時此刻,悍然插手!

  「攔住他!」

  太一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帝皇威儀,而是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怒喝,其中蘊含的殺機讓周遭的虛空都為之凍結。

  他手中的混沌鍾發出一聲嗡鳴,指令直指十大妖神中的白澤與九嬰。

  「遵帝令!」

  白澤、九嬰、英招、飛廉……十道威壓撼天動地的身影沒有半分遲滯。

  他們化作十道流光,橫亘於天地之間,死死攔在了周源的面前。

  周源懸立虛空,面色平淡,仿佛眼前阻攔他的不是威震洪荒的十大妖神,而是十隻螻蟻。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言語,一步踏出。

  這一步,便代表了他的態度。

  殺!

  十大妖神,每一位都是准聖初期的通天大能,聯手之威,足以讓洪荒任何一個大族為之顫慄。

  「道友!」

  為首的白澤,面容儒雅,此刻卻凝重無比。

  他強行壓下戰意,沉聲開口。

  「我妖族與道友往日無怨,近日無讎,道友何故要插手我族與龍族之爭?」

  他試圖勸說。

  這等頂尖大能,氣息淵深,根本無法看透。

  一旦動手,勝負難料。

  即便他們十大妖神最終能勝,也必然是慘勝,甚至可能當場隕落幾位。

  這對於即將一統洪荒的妖族而言,是無法接受的損失。

  若能憑言語讓其退去,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可若對方不識抬舉……

  白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麼今日,說不得就要讓這洪荒天地,見證一尊頂尖大能的隕落!

  周源的目光越過他們,淡淡掃了一眼下方岌岌可危的龍族戰線,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貧道與龍族有盟約在身,見其有難,自不能袖手旁觀。」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甚至不給白澤等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嗡!」

  七曜玄光,驟然綻放!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道顏色各異,卻又完美交融的神光,在他身側轟然爆發,璀璨到了極致!

  轟隆隆!

  七色神光化作一道滅世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塌陷,泛起無盡的漣漪!

  直面這道洪流的十大妖神,渾身汗毛倒豎!

  他們從那絢爛的光芒中,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動手!」

  「萬妖屠神!」

  白澤怒吼,十大妖神同時掐動法決,各自祭出本命神通。

  一時間,妖氣如墨,神光如瀑,無數上古符文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頭猙獰無比的凶獸虛影,朝著那七色洪流悍然撞去。

  轟!

  一聲足以震碎修士耳膜的巨響在九天之上炸開!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方圓億萬里的虛空瞬間化作一片混沌地帶,地水火風瘋狂涌動。

  然而,那十大妖神合力凝聚的凶獸虛影,僅僅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凶獸虛影從頭到腳布滿了裂痕。

  下一瞬,七曜玄光勢如破竹,直接將其沖刷得支離破碎!

  噗!噗!噗!

  好幾位妖神如遭雷擊,身形巨震,當場噴出金色的妖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已然遭受重創。

  「吼!」

  九嬰見狀,目眥欲裂,凶性徹底爆發。

  他不再維持人形,直接顯化出自己剛剛恢復過來的九頭妖龍真身,九顆猙獰的頭顱同時噴出毒焰、弱水、神風,朝著周源絞殺而來。

  周源眼神冰冷,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勢,不閃不避。

  他冷哼一聲。

  沒有動用法寶,沒有施展神通。

  他只是抬起了拳頭,以純粹的肉身之力,迎著那九道攻擊,一拳轟出!

  砰!

  拳鋒與九嬰的真身正面碰撞!

  那一瞬間,九嬰只覺得撞上的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件開天闢地般的先天至寶!

  無堅不摧的龍鱗寸寸崩裂,堅不可摧的妖骨節節粉碎。

  周源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蘊含的力量卻霸道到了極致,摧枯拉朽般擊潰了九嬰所有的防禦和攻擊。

  「嘭!」

  九嬰一顆碩大的頭顱,當場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爆!

  血肉橫飛!

  「哇!」

  九嬰仰天噴出一口混合著腦漿的逆血,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神魂都在劇痛中顫慄。

  也就在這瀕死的劇痛刺激之下,他腦海中一道塵封的記憶,如同閃電般划過。

  不久前,東海仙府出世,他奉帝俊之命前去奪寶。

  最後關頭,一個同樣肉身強橫到變態的神秘人出現,將他輕易擊敗,奪走了整個仙府寶庫!

  那個神秘人……

  如今周源這驚世駭俗的肉身……

  加上他的洞府就在東海……

  天下間,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九嬰剩下的八雙眼睛死死盯住周源,蒼白的面孔上,瞬間被無盡的怨毒與滔天怒火所取代。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周源!你就是那個奪取了仙府寶庫的神秘人!」

  「竟然還敢現身和我妖族為敵,當真是膽大包天!」

  此話一出,周遭沸騰的殺氣陡然一滯。

  一眾妖王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停頓。

  仙府寶庫!

  那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整個寶庫席捲一空,讓他們妖族顏面盡失的神秘人……

  竟然就是周源?

  這怎麼可能!

  周源對此,神色淡漠。

  他立於虛空之上,周身道韻自成一界,任憑那一道道足以撕裂大羅金仙的目光聚焦於身,卻連衣角都未曾吹動分毫。

  隱瞞?

  他從未想過這件事能永遠瞞下去。

  況且,是他做的,那又如何!

  「好!好一個周源!」

  白澤怒極反笑,他羽扇輕搖,但扇出的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真是好大的膽魄,好深的算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為敵了。

  這是將他們整個妖族玩弄於股掌之上!

  恩怨已深不見底,唯有以血與火,以一方的徹底隕落,方能了結。

  「鯤鵬道友!」

  白澤的聲音冰冷刺骨。

  「率妖聖,結陣,殺!」

  「好!」

  一聲陰鷙的應和響徹雲霄。

  妖師鯤鵬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攪動風雲,在他身後,成百上千的妖聖強者氣息沖霄而起,

  殺陣運轉,妖氣貫連,瞬間便融入了圍攻周源的戰場之中。

  另一邊,正以河圖洛書與混沌鍾聯手壓制燭龍的帝俊與太一,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剎那,動作皆是一頓。

  帝俊金色的瞳孔中,兩輪大日虛影猛然燃燒起來,那是無法遏制的皇者之怒。

  「嗡——!」

  太一手中的混沌鍾更是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怒鳴!

  囂張!

  何等的囂張!

  先是暗中竊我妖族戰利品,斷我妖族稱霸洪荒的根基。

  如今更是當著他兄弟二人的面,公然援助龍族,挑釁他妖族的無上威嚴!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在掘他們妖族的祖墳!

  若是今日,不能將此人鎮殺於此,他妖族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不惜一切代價!」

  「圍攻周源!」

  帝俊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化作無上敕令,響徹在每一位妖族大能的心底。

  「殺!」

  「殺!」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震動了九天十地。

  一時間,數十位妖聖,數百位大羅金仙,放棄了各自的對手,調轉矛頭,化作一道道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四面八方朝著周源一人殺來!

  無窮無盡的神通光芒,淹沒了周源所在的那片時空。

  面對這等足以讓准聖都頭皮發麻的圍攻,周源眉峰一凜,眸中寒意刺骨。

  當!

  一聲輕鳴,不是鐘聲,不是鼎音,而是某種大道規則被撬動的聲音。

  一柄玉尺出現在他手中。

  後天功德至寶,鴻蒙量天尺!

  嗡!

  尺身之上,億萬萬符文在一瞬間被點亮,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是一方世界的生滅縮影,它們交織、流轉,釋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力。

  「退!」

  有妖聖驚駭大吼,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但,晚了。

  周源手腕一抖,尺影橫空。

  一掃而過。

  噗!噗!噗!

  數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是頂尖大羅金仙的道軀在接觸到尺光的剎那,便如泡影般崩解。

  他們的元神,他們的真靈,連同他們存在於世間的一切痕跡,都在那毀滅道韻之下,被徹底抹去。

  身死,道消!

  三位沖在最前方的妖族大羅,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隕落了。

  這還沒完。

  周源左手一揚。

  嘩啦啦!

  二十四顆湛藍色的神珠浮現,每一顆都散發著鎮壓四海,平定地水火風的無上偉力。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它們在周源的法力催動下,化作二十四道貫穿天地的璀璨白光,以一種超越了時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射向那些稍稍落後的妖族大能。

  砰!砰!砰!

  又是數聲沉悶的爆響。

  攔路的數位大羅金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定海神珠中蘊含的無量世界之力,直接碾成了齏粉。

  一個照面。

  僅僅一個照面。

  近十位大羅金仙,隕落!

  「周源,休要猖狂!」

  妖師鯤鵬終於殺至,他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尖嘯。

  他手中妖師扇猛力一扇!

  此扇乃極品先天靈寶,一扇之下,並非尋常風火。

  那是太陽真火與南明離火融合,再由九天罡風裹挾而成的滅世風炎!

  風助火勢,火漲風威,一瞬間便將周源吞沒。

  「起!」

  周源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鯤鵬的戰力,確實遠超尋常妖神,不愧是成名於上古時代的頂尖大能。

  可惜。

  在他的面前,依舊不夠看!

  他單手掐訣,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一面皂黑色的旗幡憑空出現,迎風便漲,遮蔽天日。

  極品先天靈寶,北方玄元控水旗!

  旗面之上,玄奧的符文流轉,浩浩蕩蕩的玄元重水憑空而生,化作一道道堅不可摧的水幕天華,層層疊疊,將那滅世風炎盡數抵擋在外。

  嗤嗤嗤!

  水火交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蒸騰起無盡的霧氣。

  周源神情不變,心念一動。

  北方玄元控水旗光芒再漲,旗面舒展,化作一面上萬丈的巨大旗幟,帶著一整個北方天地的沉重,從天而降,朝著鯤鵬當頭砸去!

  這一砸,簡單,粗暴,不講任何道理!

  鯤鵬臉色劇變,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鎮壓之力當頭落下,雙臂青筋暴起,一身法力催動到了極致,妖師扇光芒狂閃,卻依舊被壓得寸寸下沉。

  就在此時,其餘妖神也已殺到。

  「吼!」

  計蒙、英招等妖神,齊齊顯化出自己的洪荒真身,龐大的妖軀擠滿了蒼穹,一舉撞向周源。

  「他一口氣動用這般多的法寶,法力損耗定然不小!」

  「吾等趁勢將其一舉拿下!」

  白澤的聲音在每一位妖神心底響起,他眼中精光閃爍,已然看穿了周源的「弱點」。

  周源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法力損耗?

  確實驚人。

  同時催動三件威能無匹的先天靈寶,即便對準聖而言,也是巨大的負擔。

  但他修的,是混元大道!

  他的法力之澎湃,道基之穩固,本就遠非尋常准聖可以比擬。

  更何況,消磨他的法力?

  他永遠不會給敵人這種機會。

  對付這種圍攻,最好的辦法,從來都不是防守與消耗。

  以他的戰力,只需要快刀斬亂麻就行。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響起。

  空間法則在鴻蒙量天尺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張薄紙,被輕描淡寫地從中剖開。

  那幾位剛剛還殺氣騰騰、顯化出萬丈真身的妖聖,臉上的猙獰與狂熱甚至來不及褪去。

  下一瞬,他們的神軀,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元神,便在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下,被從最基礎的層面抹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數團濃郁得化不開的血霧,轟然爆開,將無垠的天幕,染上了一層悽厲的猩紅。

  周源的身影自撕裂的虛空中一步邁出,衣袂未動,神情淡漠。

  仿佛剛剛瞬息之間抹殺數位大羅金仙的,並非是他。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他身側悄然浮現,滴溜溜地旋轉著,每一顆都沉重如一方大千世界,珠體之上道韻流轉,綻放出億萬縷清輝,將他襯托得宛如執掌諸天的無上道主。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些呆若木雞的妖聖,也無視了正欲馳援的白澤,徑直鎖定在了遠方的妖師鯤鵬身上。

  法力奔涌,如天河倒灌。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得到了加持,光芒陡然暴漲,瞬間化作二十四道貫穿天地的神虹,破開重重空間,帶著鎮壓一切、磨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鯤鵬當頭砸下!

  目標,唯一!

  鯤鵬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那二十四道神虹尚未臨近,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壓已經讓他周身的護體神光寸寸碎裂,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手中只有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妖師扇。

  此寶對敵,玄妙無窮,可此刻,面對這般蠻橫不講道理、純粹以力壓人的攻勢,卻顯得如此無力。

  「開!」

  鯤鵬嘶吼,將畢生法力盡數灌入妖師扇中。

  扇面之上,無數上古妖文瞬間亮起,交織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風壁,試圖抵擋片刻。

  然而,無用。

  第一顆定海神珠撞上風壁。

  風壁劇烈震顫,其上的妖文瞬間暗淡了三成。

  第二顆,第三顆……

  當第五顆定海神珠落下時,那面被鯤鵬寄予厚望的黑色風壁,便如琉璃般轟然破碎。

  剩下的十九顆神珠,攜著無邊威勢,盡數砸在了鯤鵬的真身之上。

  噗!

  鯤鵬只覺得自己的妖神之軀,仿佛被十九座太古神山接連撞中。

  每一擊,都讓他的五臟六腑劇烈翻騰。

  每一擊,都讓他的元神瘋狂震盪。

  一口金色的妖血狂噴而出,他的身形再也無法維持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重重地砸進了下方的無垠海域。

  轟隆——!

  海面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億萬噸海水沖天而起。

  「這周源的戰力……怎會驚人到如此地步!」

  跌入冰冷刺骨的深海,鯤鵬心中翻湧的不是戰意,而是徹骨的寒意與驚懼。

  「再打下去,本尊今日恐怕真要隕落於此!」

  「帝俊,太一……為了你們的霸業,搭上本尊的性命,不值!」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對,將其交給其他人解決!讓帝俊和太一自己去頭疼!」

  怯懦之心一旦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本就是受妖皇邀請,才加入天庭妖族,並非嫡系。

  這些年,帝俊與太一嘴上說著倚重,暗地裡卻不斷扶持白澤等一眾心腹,一步步分走他妖師的權柄。

  這份不滿,早已在他心中積壓了無數元會。

  此刻生死關頭,那點所謂的妖族榮耀,又算得了什麼?

  拼命?

  絕無可能!

  ……

  高天之上,白澤等妖神眼睜睜看著鯤鵬被一擊重創,墜入大海,氣息飛速衰弱。

  他們心頭一沉,卻沒有太多退卻之心。

  妖皇的威嚴,不容挑釁。

  「諸位,結陣!」

  白澤當機立斷,一聲令下。

  殘存的幾位妖神立刻將各自的法寶祭出,神光交織,氣機相連,試圖布下陣勢,阻攔周源。

  然周源卻根本沒興趣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他再度抬手,掐動法訣。

  「七曜玄光。」

  淡淡的聲音響起,卻仿佛是這片天地的最終敕令。

  剎那間,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神光自他體內迸發。

  光芒所過之處,白澤等人剛剛凝聚的法寶靈光,瞬間消融。

  幾位妖神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玄光刷中。

  他們的護體法寶哀鳴著倒飛而出,靈性大失。

  他們的妖神之軀,則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血肉,瞬間變得焦黑、龜裂。

  「噗——」

  又是一片吐血之聲。

  剩餘的幾位妖神,步了鯤鵬的後塵,盡數遭受重創,如下餃子一般從空中墜落。

  那些大羅金仙境界之下的妖聖們,個個面如土色,肝膽俱裂。

  他們倒是想衝上去幫忙,可僅僅是雙方神通對撞所波及開來的餘波,都足以將他們的神魂震碎。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戰鬥。

  一口氣將鯤鵬與十大妖神盡數擊潰,周源體內的法力消耗亦是無比驚人,浩瀚的法力海洋都幾乎見底。

  但他面上卻無絲毫變化,依舊裝作雲淡風輕,氣息淵深似海,不見半點力有不逮的跡象。

  他只是平靜地一步踏出,身形便直接出現在了天穹的最高處,與帝俊、太一遙遙相對。

  剎那間,整個戰場的焦點,都匯聚於此。

  此時的帝俊和太一,心中早已沒了繼續戰鬥下去的心思。

  他們看向另一邊的燭龍。

  這位龍族之主雖然身上已是傷痕累累,龍鱗破碎,鮮血淋漓,但那雙龍眸中的戰意卻依舊高昂。

  他的氣息雖有衰弱,但距離重創無力再戰,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個尚有餘力的燭龍。

  一個戰力深不可測,彈指間橫掃十大妖神的周源。

  這要是再打下去,他們兄弟二人,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勝出。

  帝俊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凝出水來,那雙尊貴的金烏帝眸,此刻滿是冰冷的殺機,死死地鎖定著周源。

  「周源。」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皇者的威壓。

  「吾等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先是奪我妖族辛苦打下的戰利品,如今又阻礙我妖族一統洪荒,對付龍族。」

  「你,這是鐵了心要與我妖族為敵嗎?」

  周源神色淡然,迎著帝俊那足以讓尋常准聖心神崩潰的目光,緩緩開口。

  「笑話,仙府東王公,乃貧道重創。」

  「貧道,不過是收穫自己的戰利品而已。」

  「何來的,與妖族為敵一說?」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方傷痕累累的龍族,以及氣息依舊強盛的燭龍。

  「至於龍族。」

  「貧道的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白。」

  「龍族,乃是我周源的盟友。」

  周源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妖族對其出手,那就是在對貧道宣戰!」

  這般強硬到極點的態度,讓帝俊和太一心中的怒火,瞬間衝上了頂門。

  火冒三丈!

  只是,那股滔天的怒意,在觸及周源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時,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寒意給生生壓了下去。

  他們親眼見證了剛剛那恐怖的一幕。

  那份雲淡風輕之間,便將鯤鵬與十大妖神徹底擊潰的戰力,讓他們心中實在是沒有半分底氣。

  倘若周源此刻顯露出任何一絲疲憊之態,哪怕只是一絲。

  他們兄弟二人,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催動至寶,繼續圍攻燭龍,先解決一個再說。

  但周源沒有。

  他看上去,就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這份從容,這份未知,反而讓帝俊和太一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良久。

  帝俊眼中的殺機與怒火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威嚴。

  「罷了!」

  他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四海。

  「龍族不願臣服妖族,我妖族,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

  「今日,便暫且退兵!」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妖族的恩賜。

  但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妖皇,退縮了。

  在這種時候,與周源和龍族徹底撕破臉,對妖族而言,絕非好事。

  為了一個尚未收服的龍族,去和一個戰力恐怖的周源,以及拼死反抗的燭龍血戰到底,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妖族,耗不起。

  眼下沒有必要,再在這片海域之上,繼續糾纏下去了。

  燭龍聞言,則冷笑道:「我龍族反正是絕不可能臣服的。」

  「希望經過此事,你們能夠心中有數便好。」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這麼容易結束的了。」

  狂!

  當真是狂到了極致!

  帝俊胸膛劇烈起伏,身為妖皇,他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羞辱與恫嚇。

  對方的底氣從何而來?

  是那深不可測的周源?

  此刻,那道身影雖未言語,只是靜立於龍族大軍之前,其散發出的無形氣機卻如同一座橫亘在天地間的太古神山,壓得整個妖族大軍都喘不過氣來。

  「走!」

  帝俊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字。

  這一個字,不帶絲毫情緒,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陰冷,還要沉重。

  今日之事,沒有結束。

  絕沒有結束!

  帝俊的目光越過燭龍,死死地釘在遠方那道模糊而孤高的身影上。

  妖族,只是暫時實力不足。

  只是暫時!

  待到他帝俊完全煉化河圖洛書,他要讓這東海化為焦土,要讓龍族徹底從洪荒除名,要讓那周源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帝俊一聲令下,那股壓抑到極致的命令,瞬間傳遍了整個妖族大軍。

  沒有任何喧譁,沒有任何騷動。

  那列陣於東海之濱,旌旗遮天蔽日,殺氣沖霄的億萬妖族大軍,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開始了它們的轉向。

  這一幕,通過各種神通秘法,映入了洪荒世界無數大能的眼中。

  所有窺探此地的存在,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驚愕。

  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結局竟是如此。

  龍族不僅擋住了妖族的攻伐,甚至反過來逼迫妖族退兵。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勝利,這是一次驚天動地的大逆轉。

  「龍族……居然和那個周源有所聯盟,這當真是出人預料。」

  一處幽暗的血海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喃喃自語。

  「雙方都在東海之地,彼此唇亡齒寒,結盟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另一處洞天福地,有蒼老的聲音回應。

  「此事,怕是沒有那麼容易結束。帝俊和太一的性子,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妖族這口惡氣,只是暫時吞下罷了!」

  「沒錯,今日之恥,他日必將以血海來洗刷。只是不知道,到那時,周源和龍族,又將如何應對?」

  ……

  崑崙山,三清殿。

  雲海翻騰,霞光萬道。

  這裡是三清的道場,是盤古正宗的所在,萬法不侵,清淨無為。

  然而,此刻的氣氛卻並不那麼平靜。

  元始端坐於雲床之上,他面如冠玉,神情中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峭與譏諷。

  「周源此人,何其張狂!」

  「竟敢出手相助龍族那等濕生卵化之輩,公然與妖族對峙。」

  「此等不知天數、不敬天命的狂徒,遲早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元始的眼底滿是深切的鄙夷。

  坐在他上首的太上,雙目微闔,神情淡漠。

  聽到元始的話,他眼皮微微抬起,淡淡開口道。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先有東王公,今有周源,洪荒之中,此輩層出不窮,卻終究只是過眼雲煙,不足為慮。」

  「當務之急,吾等還是應該以證道成聖為重。」

  元始心中一凜。

  他明白,這是太上這個大兄在提醒自己,不要在一個周源身上,浪費過多的心神與時間。

  不成聖,終為螻蟻。

  只要他們三清率先證道,成為天地間至高無上的聖人,那周源再強,又能如何?

  「大兄放心。」

  元始收斂了神情,沉聲說道。

  「我知曉事情的輕重,不會貿然出手的。」

  太上聞言,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提醒元始,又何嘗不是在告誡自己。

  他只是不想要元始的傲慢,將三清整體拖下水,貿然與現在的周源開戰。

  以周源今日所展現出的戰力來看,連混元金仙境界的燭龍,都無法將其真正拿下。

  自己雖然是准聖中期的修為,比燭龍要強上一線,但單打獨鬥,恐怕也絕非周源的對手。

  而若是他們三清聯手……

  太上在心中默默推演。

  三清一同出手,即便最終戰勝了周源,那又能如何?

  他們身為盤古正宗,聯手對付一個後起之秀,傳出去,只會讓他們三清的威名蒙塵。

  更何況,那周源當初在不周山下,可是當著整個洪荒的面,讓他們三清吃了大虧。

  若是不能以絕對碾壓的姿態找回場子,那所謂的勝利,不過是恥辱之上的又一層恥辱罷了。

  ……

  東海龍宮。

  深藍色的水晶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將整座宮殿映照得宛如白晝,卻又帶著深海獨有的靜謐。

  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桌案,其上寒氣氤氳,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絲毫不會侵擾到席間的賓客。

  為了酬謝周源,燭龍幾乎搬空了龍族的寶庫。

  桌案上,一道道珍饈閃爍著靈光。

  有魚身生有天然道紋的「問道鯤」,有蟹殼堅逾法寶的「金甲玄蟹」,更有通體剔透,仿佛由瓊漿凝結而成的「玉髓龍蝦」。

  這些不僅僅是食物,更是蘊含著磅礴水元精氣的修煉至寶,尋常仙人得其一鱗半爪,都足以閉關千年。

  而那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白玉夜光杯中,微微晃動間,仿佛有幼龍的虛影在其中游弋,發出細微而高亢的龍吟。

  這是龍族用萬年靈粹,輔以龍族精血,才釀製出的「龍魂釀」。

  氣氛在初始的喧囂後,逐漸沉凝下來。

  燭龍端起酒杯,那雙閱盡洪荒滄桑的龍目中,此刻滿是沉甸甸的鄭重。

  「此次若非道友出手,我龍族……」

  他的聲音低沉,仿佛海底深處傳來的悶雷,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之力。

  「即便不覆滅於妖族之手,也定然元氣大傷,從此淪為洪荒末流,再無崛起之日。」

  他沒有絲毫誇大。

  他很清楚,以龍族如今的地位,那些所謂的盟友,又有誰敢為了一個沒落的王族,去直面如日中天的妖庭?

  避之唯恐不及。

  可周源來了。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試探。

  在大戰開啟的瞬間,便以雷霆之勢,降臨東海。

  那份果決,那份情誼,重若太古神山。

  「當真是多謝道友了!」

  燭龍起身,巨大的身軀投下濃重的陰影,他對著周源,鄭重地拱手一拜。

  這一拜,拜的是存續之恩。

  這一拜,也是一個承諾。

  從此以後,周源之事,便是他燭龍之事,便是整個龍族之事。

  周源並未起身,只是安然坐著,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抬起手中的白玉杯,杯中龍影遊動,與他對視。

  「吾等既立盟約,守望相助,本是應有之義。」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洞徹世事的淡然。

  「道友不必如此。」

  燭龍聞言,緩緩坐下,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竟在面前凝成了一條冰晶小龍,盤旋片刻,才消散於無形。

  他眼中的凝重並未散去,反而添了幾分憂慮。

  「妖族狼子野心,吞併四海,一統洪荒,此乃其既定之策。」

  「我擔心,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下一次,他們只會準備得更充分,來得更兇猛。」

  周源聞言,執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中掠過一抹奇異的神色。

  「此事,應當不會。」

  他的語氣很肯定。

  算算時間,那場席捲天地的量劫,也該拉開真正的序幕了。

  天地大劫,豈是一場東海之戰就能結束的?

  妖族在龍族這裡碰了壁,吃了虧,以那兩位妖帝的性情,回去之後,必然會瘋狂擴張勢力,彌補損失,積蓄更強的力量。

  他們會把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地,投向大地上那唯一能與他們抗衡的族群。

  巫族。

  用不了多久,第一次巫妖大戰,便會徹底引爆。

  到那時,妖族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精力來找龍族的麻煩。

  只是,這些事關天機流轉,因果糾纏,他無法對燭龍言明。

  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周源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他看著燭龍,話鋒一轉。

  「妖族只要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一舉擊潰你我聯手,便不敢再輕易踏足東海。」

  「與其擔憂未來,道友更應該思慮當下。」

  周源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能看穿燭龍的修為,直抵其大道本源。

  「儘快突破混元金仙后期,才是根本。」

  「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長久庇護龍族,使其真正屹立於洪荒,無懼風雨。」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燭龍心頭。

  他何嘗不知?

  何嘗不想?

  燭龍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幽幽一嘆,這次的嘆息中,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不甘。

  為了突破,他閉關了多少歲月?嘗試了多少方法?

  可那層壁障,堅不可摧,紋絲不動。

  仿佛一道天塹,將他死死地攔在門外。

  這種絕望,比面對妖族大軍時,更讓他感到無力。

  他沉默了許久,宮殿中只剩下酒液中龍影游弋的細微聲響。

  最終,燭龍還是抬起了頭。

  他那雙古老的龍目死死盯著周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道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有法子,助我突破到更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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