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造訪西王母!混沌五行旗!


  洞府深處,石壁上的明珠散發光芒,映照著一道身影。

  周源睜開眼,眸中平靜。

  先前的征伐已沉澱。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種子。

  種子呈灰色,質感非石非木,表面布滿紋路,如同大道烙印。

  這便是混沌樹的種子。

  此物是混沌宇宙的先天靈根,能與世界共生,催動其演化與擴張。

  周源神念沉入體內,那裡是一片混沌。

  灰色氣流翻湧,沒有方向與時間,只有死寂。

  這是他開闢的混沌世界,是他道果的根基,也是超脫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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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這個世界的成長,依賴他消耗法力,撕裂混沌以拓展疆域。

  過程緩慢,耗費巨大。

  但現在,一切都將不同。

  周源的目光落回種子上,指尖摩挲著其表面。

  他能感受到其中潛藏的生機。

  是時候了。

  他心念一動。

  嗡!

  法力化作手,托起混沌樹種子。

  種子懸浮於身前,周遭空間泛起漣漪。

  下一瞬,一道裂隙在他面前展開,背後是翻湧的混沌。

  他屈指一彈。

  種子化作流光,穿過裂隙,被送入他的混沌世界。

  轟隆隆!

  種子砸入了混沌世界。

  種子落入混沌大地的瞬間,整個世界都顫動起來。

  一股靈蘊以種子為中心引爆!

  光芒四射,驅散了混沌。

  種子不再沉寂,表面道紋亮起,釋放出吸力。

  它沒入混沌土壤之中。

  緊接著,變化開始了。

  混沌世界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力量,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灰色洪流,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瘋狂地灌入種子埋藏之處。

  大地在開裂,又在癒合。

  一股強悍無匹的生命律動,從地底深處傳來,那聲音穿透了世界的壁壘,直接在周源的靈魂深處奏響。

  咔嚓!

  一聲脆響。

  一株通體翠綠的嫩芽,頂著萬鈞土石,破土而出。

  它出現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嫩芽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生長。

  一寸,一尺,一丈!

  它汲取混沌本源的速度越來越快,整個混沌世界都因此而風起雲湧。

  小小的樹苗迎風而長,枝幹不斷拔高,分化出更多的枝丫,每一根枝丫的生長,都伴隨著法則的轟鳴。

  很快,它便不再是一株樹苗。

  而是一棵真正頂天立地的巍峨神樹!

  樹冠遮天蔽日,仿佛撐起了這片混沌的天穹。樹幹粗壯,其上的樹皮紋理,竟與混沌樹種子上的道紋如出一轍,深邃,玄奧。

  成千上萬的枝葉在無形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每一片葉子都晶瑩剔透,其上脈絡清晰,流淌著純粹的生命能量與天地靈氣。

  嘩啦啦!

  神樹的成長終於趨於穩定。

  它開始反哺。

  無窮無盡、精純到了極點的天地靈氣,從那成千上萬的枝葉中釋放而出,化作濃郁的靈氣雲霧,飄散向整個混沌世界。

  曾經死寂的灰色世界,第一次出現了「生」的氣息。

  周源的意識體屹立於神樹之下,感受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弧度。

  比預想中還要快。

  世界樹,不,還是應該稱之為混沌樹,已經完成了初期的成長。

  從這一刻起,它與他的混沌世界,便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一方提升,另一方亦會隨之水漲船高。

  混沌樹會源源不斷地吸收混沌之氣,轉化為更高層次的生機與靈氣,滋養世界,穩固法則,擴張疆域。

  而世界的成長,又會為混沌樹提供更強的本源,讓它繼續向上生長,直至觸及大道的盡頭。

  這是一個完美的循環。

  從此以後,哪怕周源不再出手干預,他的混沌世界也能自我演化,不斷變強!

  這股力量,最終都會反饋到他自身。

  轟!

  一股浩瀚的力量順著他與混沌世界的聯繫,猛然倒灌回他的本體。

  周源只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個念頭,都在被這股新生的力量沖刷洗禮。

  他體內的法力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已經滿溢的法力,在這一刻被強行壓縮,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精純。

  而後,新的法力又如江河入海,瘋狂湧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法力的「量」,已經徹底超越了聖人這個境界應有的極限。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層次。

  如果說聖人的法力是一片湖泊,那他現在所擁有的,便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汪洋!

  許久,周源才將激盪的心緒平復下來。

  他心念再動,洞府中的氣息陡然一變。

  先前那種創世新生的磅礴生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與死寂。

  他的手中,多了一枚丹藥。

  隕聖丹。

  丹藥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仿佛是用聖人的精血凝聚而成。

  僅僅是托在掌心,周源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丹藥內部蘊含著的,是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寂滅煞氣,以及數種他都感到心驚的歹毒力量。

  這些力量被完美地封印在一層薄薄的丹殼之內。

  一旦聖人將其吞服,丹殼破碎,這股力量便會在聖人體內轟然爆發。

  它不會給聖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它將直指核心,瞬間重創聖人的道基,侵蝕其不朽的本源。

  其威能,足以將一尊高高在上、萬劫不磨的聖人,從根源上直接抹殺。

  「有此物在手,未來面對那些天道聖人,便多了一張足以一擊斃命的底牌。」

  「兵不血刃,就能解決掉一位聖人……」

  周源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這東西是絕佳的殺手鐧,是足以顛覆戰局的奇物。

  「只是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這個念頭在周源心底一閃而過,他翻手便將隕聖丹重新收起。

  丹藥入手,心頭卻未有半分鬆懈。

  成聖,並非終點。

  恰恰相反,這只是另一場更殘酷征伐的開端。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的混沌氣流,仿佛看到了那幾道同樣屹立於萬靈之巔的身影。

  每一個,都是執掌天道權柄,歷萬劫而不磨的存在。

  念及於此,周源開始審視自身。

  一場關乎聖人生死的搏殺,他手中的底牌,似乎還不夠分量。

  心念微動,一尊紫白色的葫蘆懸浮於掌心之上。

  葫蘆通體流淌著玄奧道紋,一道若有若無的白色毫光在其中吞吐不定,散發著令萬物凋零的絕對殺伐之氣。

  極品先天靈寶,斬仙葫蘆。

  此寶在他證道之前,無往不利,是為大殺器。

  可如今,周源的對手已然是聖人。

  他的神念沉入葫蘆,推演著與聖人對決的場景。

  若以斬仙葫蘆對上聖人之下的一切生靈,那一道白色毫光祭出,可於瞬息之間斬滅其真靈,斷絕其道途,形神俱滅。

  一擊必殺。

  但若是目標換做聖人……

  周源的推演中,那道無堅不摧的白色毫光在觸及聖人護體玄光的一剎那,便被其身後浮現的龐大道域所抵消、磨滅。

  聖人不死不滅,其道基與天道相合,斬仙葫蘆的殺伐之道,會被天道權柄壓制。

  除非……是偷襲。

  在聖人毫無防備,心神失守的瞬間,將這道毫光直接打入其慶雲之內,斬在其道基與本源之上。

  如此,方可一擊重創。

  可聖人元神寄託虛空,秋風未動蟬先覺,想要偷襲一位同級別的存在,何其艱難。

  若是正面交鋒,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西方二聖只需祭出先天寶橦或是十二品功德金蓮,便足以將斬仙葫蘆穩穩擋下。

  此寶,已從主力殺伐之器,淪為了奇兵。

  周源散去掌心的葫蘆虛影,另一件至寶的輪廓在他意念中浮現。

  一柄閃爍著無量功德金光的玉尺。

  後天功德至寶,鴻蒙量天尺。

  此寶一尺落下,可斷時空,可碎乾坤,威能之強,還在斬仙葫蘆之上。

  但它的問題同樣明顯。

  周源如今面對的局面,往往不是一對一的君子之爭,而是一對多,甚至是被諸聖圍攻的死局。

  鴻蒙量天尺攻伐之力雖強,卻是一件單體至寶。

  當他催動此寶對付其中一位聖人時,自身防禦便會出現空隙,足以讓其他聖人抓住機會,給予他致命一擊。

  光靠一件至寶,難以招架圍攻。

  他的底牌,還剩下最後一張,也是最強的一張。

  混沌珠。

  這枚混沌至寶,內蘊一方混沌世界,玄妙無窮。

  用它來鎮壓一片虛空,隔絕天機,甚至強行吞噬天河之水倒灌洪荒,都堪稱無上利器。

  可若是以它為武器,直接砸向聖人……

  周源的眉頭微微皺起。

  混沌珠的本質是「容納」與「隔絕」,而非「攻伐」。

  用它對敵,更像是用一座世界去撞擊,聲勢浩大,但對於同樣能調動一方天地偉力的聖人而言,過程太過笨重,不夠靈動,難以一錘定音。

  有所不足。

  思緒在混沌中流轉了千萬次,每一個念頭都化為一次與諸聖搏殺的推演。

  結論只有一個。

  他需要一件,不,是至少再一件,足以鎮壓場面的至寶。

  一件能夠彌補他所有短板,在被圍攻時也能遊刃有餘的強大至寶。

  從何而來?

  天地間靈寶無數,可孕育為至寶的胚子卻屈指可數。

  周源的神念掃過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掃過記憶中洪荒天地的所有隱秘。

  乾坤鼎……

  一個念頭,陡然照亮了整個混沌般的思緒。

  他手中,還握有乾坤鼎這等逆天之物,可返後天為先天,重塑萬物。

  有了它,煉製至寶便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空想。

  那麼,用什麼來煉製?

  周源的目光變得銳利,一個塵封已久的計劃,重新浮現在心頭。

  先天五行旗!

  中央戊己杏黃旗、東方青蓮寶色旗、南方離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西方素色雲界旗。

  此五旗,乃是混沌青蓮的五片蓮葉所化,天生便蘊含著先天五行本源大道,每一面都是頂級的極品先天靈寶。

  更重要的是,它們本為一體,彼此間氣機相連。

  若能將五行旗湊齊,投入乾坤鼎中,以無上法力祭煉,返本歸元,便可讓其合五為一。

  屆時,五行輪轉,自成世界,相生相剋,循環不息。

  那將不再是五件靈寶的簡單疊加,而是一次本質的升華,一件威能無窮,攻防一體的全新至寶!

  「中央戊己杏黃旗,東方青蓮寶色旗,南方離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周源低聲自語,這四面旗幟,早已在他手中。

  唯獨還缺了最後一面。

  西王母手中的,西方素色雲界旗。

  一瞬間,所有的思路都匯聚於此,化作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

  「正好,也該上門去拜訪一二。」

  周源的眼眸中,混沌氣流般的思緒瞬間沉澱,只餘下一片深邃的決斷。

  想到就做。

  他一步邁出。

  這一步,並非踏在實處,而是踏在了大道的節點之上。

  他周身的空間,連同混沌本身,都出現了一道無聲的漣漪,他的身形並非消失,而是被這道漣漪抹去,融入了更高維度的時空之中。

  轉瞬之間。

  周源的身形已從無盡混沌,降臨於洪荒天地。

  眼前,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仙山。

  它並非聳立於大地,而是紮根於虛空,貫穿著天地人三界,山體之上,紫氣升騰,仙光繚繞,有龍鳳盤旋,有麒麟奔走,無盡的道音禪唱在虛空中自然迴響。

  崑崙山。

  周源的目光掃過,崑崙山脈被一道無形的天塹一分為二。

  東崑崙,仙霧縹緲,玉清、上清、太清三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道韻瀰漫,那是三清的道場。

  西崑侖,則瀰漫著一股至陰至柔,卻又執掌萬千造化的先天陰氣,那是西王母的領域。

  他不想在此刻與三清產生任何不必要的糾纏。

  心念一動,混沌珠的力量悄然流轉,化作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甚至連天道都無法洞察的薄紗,將他自身的存在與天機徹底隔絕。

  在其他聖人的感知中,周源依舊身處混沌,未曾移動分毫。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動,悄無聲息地越過那道無形天塹,直接進入了西崑侖的疆域之內。

  一路行來,仙葩遍地,瑤草琪花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周源無心欣賞,徑直來到一座被無數先天陣法守護的巍峨宮殿之前。

  他停下腳步,混沌珠的力量散去,自身那屬於聖人的氣息不再遮掩。

  一股平靜而又浩瀚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西崑侖。

  「西王母道友可在?」

  聲音直接在西王母的元神中響起。

  「本尊周源前來造訪!」

  ……

  宮殿之內,先天庚金之氣凝為實體,磚瓦上都銘刻著道紋。

  西王母盤坐於瑤池之畔,閉著雙眼,正在參悟妙理。她的心神沉入大道長河。

  寂靜中,一道聲音在她的元神深處響起。

  「本尊周源,前來拜訪西王母道友。」

  這聲音穿透了道場的所有禁制,撕裂了她的悟道之境。

  西王母睜開雙眼。

  鳳眸中的道韻被驚愕取代。

  周源!

  這個名字在洪荒代表著力量。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位比聖人。

  她與這位人教教主並無往來。

  他為何而來?

  念頭在西王母的心海中翻湧,但她沒有怠慢。一位聖人親臨,是足以撼動崑崙的大事。她不能拒之門外。

  宮殿大門在她的意念下開啟。

  門開的剎那,一道身影已立於殿中。

  來人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淡漠,眼神如同混沌。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法力波動,卻讓西王母宮的先天道韻為之凝滯。

  西王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臟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這就是聖人之威。

  她整理心神,站起身,只見其一襲素白長裙,裙擺之上流淌著清冷的仙光,那並非凡俗織物,而是先天雲氣所凝。

  她的容顏並非凡塵俗世的艷麗,而是一種源於大道本源的尊貴與清絕,一顰一笑,都足以令天地失色,乾坤動容。

  「見過周源道友。」

  西王母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平等的道禮。

  她曾為道祖親封的女仙之首,自有其尊嚴與驕傲。

  周源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而後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而純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直指此行的唯一目的。

  「此次上門造訪道友,是有著一件事想要勞煩道友。」

  西王母心頭一緊,靜待下文。

  「我準備將先天五行旗湊齊,如今只差了道友手中那一面,不知道道友可否忍痛割愛?」

  周源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混沌神雷,砸在西王母的心頭。

  「本尊這邊可以以其他極品先天靈寶來進行置換。」

  一瞬間,西王母臉上那份屬於先天神祇的從容幾乎無法維持。

  她俏臉上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

  素色雲界旗!

  周源竟然是為了她的護身至寶,她的證道之物而來!

  這件極品先天靈寶,乃是混沌青蓮的一片蓮葉所化,與她本源相連,早已被她祭煉了無數元會。

  它不僅僅是一件防禦無雙的法寶,更是她一身道法神通的根基所在。

  交出去?

  那就等於自斬一臂!她的戰力,至少要跌落兩成。

  在這風雲變幻的洪荒,實力跌落,便意味著離死亡更近一步。

  周源的視線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將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扎都盡收眼底。

  他能感覺到西王母周身氣息的紊亂,那是內心劇烈鬥爭的體現。

  見她面露猶豫,周源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透出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力。

  「道友若是有條件或者想要以天材地寶來置換也行。」

  「本尊手中有三光神水和天道功德,都可以用來交換。」

  三光神水!

  天道功德!

  當這兩個詞從周源口中吐出,大殿內的空氣都仿佛燃燒起來。

  前者是療傷聖物,活死人肉白骨,淨化靈寶元神。

  後者更是洪荒世界的硬通貨,妙用無窮,可以消弭因果,提升氣運,甚至輔助斬屍。

  任何一樣,都是准聖大能都會為之瘋狂的至寶。

  而周源,卻將它們如此輕描淡寫地拿出來,只為交換一面旗子。

  聖人的手筆,恐怖如斯。

  西王母的心神劇烈震盪。

  拒絕?

  她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就被掐滅。

  拒絕一位聖人?而且是一位有所求的聖人?

  那後果,恐怕比失去素色雲界旗要嚴重千倍萬倍。

  今日他好言相商,是給道祖面子,也是聖人的體面。

  若她不識抬舉,下一刻,或許就是聖人威壓降臨,強取豪奪。

  到那時,她不僅保不住靈寶,還會徹底得罪一尊聖人。

  所以,交換是唯一的選擇。

  可是,換什麼呢?

  再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未必能有素色雲界旗這般契合自身大道。

  三光神水?天道功德?

  這些固然珍貴,能解一時之需,但對她如今的境界而言,都只是外物。

  她的瓶頸,不在於資源,而在於前路。

  西王母的呼吸變得悠長,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換取聖人的交情。

  這筆買賣,其實不虧。

  甚至,血賺。

  只是……如何才能將這份利益最大化?

  她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周源,一個念頭,一個無比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從她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並且瞬間占據了她的全部心神。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但她知道,這或許是她在聖人時代,唯一能夠抓住的,通往未來的救命稻草。

  西王母原本因為猶豫而略顯波動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沉靜下來。

  那是一種做出決斷後的絕對冷靜,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絕。

  「我可以將西方素色雲界旗直接給道友。」

  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宮殿中,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此言一出,連周源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都出現了一絲漣漪。

  白送?

  他靜靜地看著西王母,等待著她的下文。

  西王母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神色無比認真地繼續說道:

  「但是我希望能夠加入人教,成為人教護法。」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這一次,輪到周源驚訝了。

  他設想過西王母可能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兩件乃至三件極品先天靈寶,又或者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一個條件。

  加入人教?

  這豈不是說,這件威能無窮的極品先天靈寶,她是白送給自己了?

  周源的目光變得深邃,他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眼前的這位洪荒女仙之首。

  「道友可想好了?」

  他開口確認,聲音中帶著一絲探究。

  西王母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自嘲,但更多的卻是洞悉世事的睿智。

  「如今洪荒已經進入了聖人時代。」

  「吾等這些先天大能,看似風光,實則早已沒有了坐鎮一方的資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幽幽的嘆息,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落幕。

  「若是不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遲早會被天地大劫給捲入,化為灰灰。」

  周源微微點頭,眼神中的驚訝轉為了讚許。

  西王母對於這一點,倒是看得十分透徹。

  天地大劫,危機四伏。如今的大劫應在巫妖二族之上,看似與他們這些隱世大能無關。

  但量劫之下,焉有完卵?

  誰又知曉,那席捲天地的風暴,不會在下一刻就將他們這些所謂的先天大能捲入其中,碾得粉身碎骨?

  所以西王母這個選擇,看似是放棄了尊嚴與至寶,實則是用一件死物,為自己的未來,下了一個最明智的賭注。

  伴隨著西王母的話音落下,周源的目光便再無波瀾。

  人教護法。

  這四個字的分量,於旁人而言或許只是一個名號,但於他周源而言,卻是一份因果,一份責任。

  西王母乃道祖親封的女仙之首,執掌洪荒陰氣,其氣運與跟腳在整個洪荒大能之中,都足以排入前列。

  若能將其納入人教,對人教氣運的增長,對未來量劫的布局,皆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更何況,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便是那先天五方旗中最後的一面,西方素色雲界旗。

  以一個護法之位,換取一件於自己有大用的極品先天靈寶,同時還收穫了一位頂尖大能的效忠。

  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周源的思緒在剎那間已然流轉了億萬次,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最終,一切塵埃落定。

  他周身那股淵渟岳峙,仿佛與整座西崑侖融為一體的磅礴氣機,微微一斂。

  「可。」

  一個字,從周源口中吐出。

  聲音平淡,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法度。

  「以道友的修為,可以為我人教護法。」

  得到肯定的答覆,西王母那始終緊繃的,維持著萬古不變的清冷儀態的玉容之上,終於顯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動容。

  她那雙看過滄海桑田,見證過龍鳳初劫的明眸之中,光華流轉,仿佛有萬千雲霞在其中舒捲。

  一直以來壓在她心頭的大石,隨著周源這一個字,轟然落地。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更無半分拖泥帶水。

  「善。」

  西王母素手輕抬,掌心向上,一縷玄之又玄的道韻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虛空之中,一朵純白聖潔的慶雲悄然浮現,慶雲之上,一桿通體潔白的旗幟緩緩顯現。

  此旗一出,整座西崑侖的先天金行靈氣都為之沸騰,發出了陣陣臣服般的嗡鳴。

  旗幡之上,並無任何圖案,只有一片純粹到極致的白,那白色仿佛是世間一切色彩的終點,又仿佛是萬物初始的源頭。

  旗幟的邊緣,纏繞著一縷縷玄妙無比的雲氣,那雲氣並非死物,而是在不斷地生滅變幻,衍化出無窮的防禦法理,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生出一種萬法不侵,諸邪退避的絕對壁壘之感。

  正是極品先天靈寶,西方素色雲界旗!

  西王母雙手捧著這面寶旗,神情肅穆,鄭重地遞向周源。

  周源的目光落在雲界旗上,五指虛張,輕輕一招。

  那面足以鎮壓一方大千世界,讓無數大羅金仙都為之瘋狂的寶旗,便化作一道溫順的流光,沒有激起半點法力波瀾,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他的袖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描淡寫到了極致。

  仿佛他收下的不是一件威震洪荒的極品先天靈寶,而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凡物。

  西王母看到這一幕,心中對周源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寶物有靈,越是強大的靈寶,其靈性與傲氣便越足。

  她自己身為旗主,催動之時也需以法力小心引導。

  而周源,僅僅是一個念頭,便讓雲界旗主動歸附,這等修為,這等境界,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道友是要跟我一同去混沌仙島,還是留在西崑侖?」

  周源將寶物收起,目光重新落在西王母身上,平淡問道。

  他語氣雖淡,其中卻蘊含著一縷不容忽視的關切。

  「若是留在西崑侖,遇到危險隨時可以呼喚我和娘子的名諱。」

  這一句承諾,比任何靈丹妙藥,比任何護山大陣,都來得更為厚重。

  這代表著洪荒之中兩位最頂尖存在的庇護。

  西王母聞言,心中一暖,對著周源深深一揖,拱手道:「我既然是人教護法,自然要去人教道場才是。」

  她的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還望道友稍等片刻,我先將這方道場封存。」

  周源微微頷首,對此並無意見。

  兩人踱步來到宮殿之外,立於西崑侖之巔。

  放眼望去,雲海翻騰,仙鶴長鳴,一派仙家氣象。

  西王母的眼中閃過一絲留戀,但很快便被決然所取代。

  只見她雙手在胸前快速掐動法訣,一個個玄奧的符文自她指尖躍出,融入虛空。

  「起!」

  一聲輕叱。

  整座西崑侖山脈轟然一震,地脈深處,蟄伏了無數元會的護山大陣被徹底激活。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雲霧從山澗、從崖壁、從虛無之中噴薄而出,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將億萬里方圓的西崑侖徹底遮掩。

  從外界看去,原本仙光璀璨的聖地,已經化作了一片混沌不清的迷濛霧海,再也看不清分毫。

  周源默然看著這一切,並未出言。

  待到西王母布下的大陣徹底穩定,他才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在空中凌空一點。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但隨著他指尖落下,那原本只是遮蔽形跡的漫天雲霧,瞬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霧氣變得更加縹緲,更加深邃。

  每一縷雲霧之中,都仿佛蘊含了一方小世界,其中有時間在錯亂,有空間在摺疊,更有周源留下的一絲混元道韻,衍化出無窮幻象與殺機。

  如今的西崑侖,除非是聖人親自降臨,以無上法力強行破開,不然,任誰來了,都休想窺探其中一絲一毫的蹤跡,更別提進入其中。

  西王母清晰地感受到了大陣的變化,那是一種從內到外的升華,是一種質的飛躍。

  她原本引以為傲的陣法,在周源隨手一指之下,變得如同孩童的塗鴉般稚嫩。

  「多謝教主!」

  西王母心神劇震,躬身行禮,言語之間,已然順勢改口,將稱呼從「道友」換成了「教主」。

  這一聲「教主」,代表著她徹底放下了女仙之首的驕傲,真正將自己擺在了人教護法的位置上。

  周源坦然受了這一禮,也沒多言。

  他袖袍一揮,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瞬間籠罩了兩人。

  西王母只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扭曲,時空的概念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前一瞬,她還站在西崑侖之巔,感受著凜冽的罡風。

  下一瞬,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混沌之氣便撲面而來,四周的靈氣品質,比之她的道場,高出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改天換地,斗轉星移。

  這便是真正頂尖大能的手段。

  僅僅一瞬間,兩人便跨越了無盡時空,回到了混沌仙島。

  「唳!」

  一聲高亢清越的鳥鳴響徹雲霄,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仙島深處破空而來,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念動即至。

  金光斂去,現出一隻神駿非凡的巨鳥,正是金翅大鵬。

  他一落地便化作人形,對著周源恭敬行禮:「尊上。」

  周源吩咐道:「西王母道友是我人教護法之一。」

  「你且帶她去找尋道場,同時認識一下其他護法。」

  金翅大鵬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西王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便被恭謹所取代。

  他自然是認得這位洪荒有名的女仙之首的。

  沒想到,連這等人物,都被教主給收入麾下了。

  「謹遵尊上法旨。」

  金翅大鵬不敢怠慢,開口應下,隨後對著西王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護法請隨我來。」

  西王母對著周源再次行了一禮,便隨著金翅大鵬鳥向仙島深處飛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周源正準備返回自己的道宮,參悟剛剛到手的雲界旗。

  然而,他剛剛轉身,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便毫無徵兆地在他背後響起。

  「夫君,你這是打算將洪荒中容貌絕美的女仙,全部都拉攏到人教?」

  這聲音空靈動聽,卻讓周源周身的混沌氣流都為之一滯。

  他身形一僵,緩緩回過頭。

  只見女媧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她一襲素雅的宮裝,不施粉黛,卻美得不似凡塵之物,周身道韻天成,仿佛她便是這天地間「美」的化身。

  此刻,她那雙宛若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眼神略帶幽怨,唇角卻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源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訕訕一笑,連忙上前一步,柔聲解釋道:「娘子誤會了!」

  「我是去找西王母道友湊齊先天五行旗的。」

  「此行收穫頗豐,正要與娘子分享。」

  他一邊說,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解釋了一遍。

  「其提出的要求就是加入人教,其也是先天大能,更是道祖冊封的女仙之首。」

  「我總不能夠隨便將對方給打發了吧?」

  女媧靜靜地聽著,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原來如此。」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在周源以為這一關就這麼過去的時候,女媧卻忽然幽幽地補上了一句。

  「我還以為夫君想要借西王母道友之名,將洪荒女仙給一網打盡呢!」

  周源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最終化為一抹無奈。

  這叫什麼事?

  人教之中,又非只有女仙。

  紅雲身為副教主,不也是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仙。

  女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那點幽怨悄然散去,她當然清楚,自己的夫君並非流連花叢之輩。

  可人心難測。

  他無意,不代表旁人無心。

  終日與那些風姿各異、氣韻絕頂的女仙共處一山,誰能保證她們不會生出別的念想?

  「夫君去閉關吧。」

  女媧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溫和,她微微側過身,視線投向遙遠天際。

  「此次補天,我亦有所得,正要尋一處靜地,梳理感悟。」

  話音未落,她蓮步輕移,身影便在清風中淡去,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香。

  周源靜立原地,最終只能搖頭。

  聖人之心,尚有塵念,女人的心思,更是比混沌海還要深邃難明。

  他收斂心神,不再為此事煩擾。

  一個念頭起,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重組。

  眾仙往來的祥雲瑞氣,盡數褪去。

  周遭化為一片永恆的死寂與狂暴。

  無上下,無四方,無光亦無暗。

  混沌氣流翻湧,每一縷都重若星河,足以壓垮一尊大羅金仙。

  周源立於這片萬物歸寂之地,神色沒有半分變化,這裡才是他最熟悉的主場。

  他大手一揮。

  嗡——

  一聲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古老道鳴響徹。

  一尊三足兩耳的古樸銅鼎,自虛無中浮現,瞬間撐開一方絕對領域,將狂暴的混沌氣流盡數排開。

  乾坤鼎!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古樸滄桑,其上流轉的道韻,似乎在闡述著返後天為先天的無上至理。

  周源面色肅然,雙手於胸前結成一道玄奧法印。

  「開!」

  一聲輕叱。

  乾坤鼎的鼎口轟然洞開,其內仿佛自成一方宇宙,深邃不見其底。

  下一刻,五道顏色各異的神光自周源袖中飛出,環繞他周身盤旋不休。

  東方青蓮寶色旗,南方離地焰光旗,西方素色雲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中央戊己杏黃旗。

  正是先天五行旗!

  五面旗幡同根同源,此刻甫一出現,便彼此呼應,五行道韻流轉不休,隱隱構成一個圓滿的循環。

  周源沒有半分遲疑。

  既然決定要重塑本源,將五旗合一,再單獨花費心力去祭煉一面素色雲界旗,純屬浪費時間。

  他神念一動,五面旗幡便化作五道流光,沒有任何反抗,被盡數送入到了乾坤鼎內。

  「合!」

  周源雙眸神光暴漲,體內浩瀚如海的法力,化作一道貫穿混沌的洪流,瘋狂灌注進乾坤鼎中。

  轟隆!

  乾坤鼎劇烈震動,鼎身上的古老道紋一一點亮,再現造化玄奇。

  鼎內,五色神光大盛。

  五行旗本就一體,在乾坤鼎這件先天異寶的逆天神力下,旗幡的形態開始消融,化作了最為本源的五行法則光流。

  青、赤、白、黑、黃。

  五道法則光流如同五條活過來的神龍,在鼎內宇宙中瘋狂追逐、碰撞、交纏。

  最終,它們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極致的寂靜。

  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法則,都在那一瞬間向內坍縮,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純白色光團,靜靜懸浮於鼎內中央。

  光團表面平滑無瑕,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間最爆裂的能量。

  周源眼神專注,抬手向上一招。

  一座九層寶塔的虛影,悄然浮現在乾坤鼎的上方。

  時間寶塔!

  他再次掐訣,引動自身所掌控的時間法則。

  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法則絲線,從他指尖蔓延而出,瞬間將乾坤鼎與時間寶塔的虛影籠罩。

  剎那間,鼎身周圍百丈之地,時間流速被推至一個恐怖的境地。

  外界一瞬,鼎中萬年。

  周源閉上雙目,龐大的神念全部投入到對乾坤鼎的掌控之中,維持著這恐怖的時間加速,同時感知著鼎內本源的演化。

  混沌不記年。

  在這片永恆寂靜的虛空之中,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千年,或許是一萬年,也可能是十萬年。

  周源的法力在消耗,混沌海則在補充。

  某一刻,乾坤鼎內傳出一聲輕顫,聲音帶著圓滿與新生的韻律。

  鼎身上方的時間寶塔虛影散去。

  一道含混元氣息的旗幟沖開鼎蓋,在混沌虛空中招展。

  周源睜開雙眼。

  他伸手,那面旗幟發出一聲鳴叫,落入他的掌心。

  旗幟入手,血脈相連之感湧上心頭。

  周源探查,眼底露出驚喜。

  這面旗幡,旗面呈混沌色,其上五行流轉,融為一體,化為混元道韻。

  旗杆不知由何物鑄就,握在手中能感到其中偉力。

  混元五行旗!

  由先天五行旗返本歸元而成。

  其品階,已是先天至寶。

  周源神念沉入,明悟其功用。

  此寶攻防一體。

  展動旗幡,可刷出混元五行神光,破除萬物。

  立於頭頂,能垂下混元之氣,萬法不侵。

  這意味著,周源從此有了一件屬於自己的防禦至寶。

  他的肉身堪比先天至寶。

  配合混元五行旗,他的防禦能力,已與手持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和太極圖的太上老子在同一水平。

  甚至更高!

  「元始的盤古幡,號稱洪荒第一殺伐至寶。」

  周源握緊旗杆,感受著其中的力量,嘴角上揚。

  「但想破開我的混元五行旗,也非易事。」

  有了這件至寶,他的戰力將再次飛躍。

  周源心中喜悅。

  他盤膝坐下,沉靜心神,變換法決,運轉玄功,將元神烙印刻入混元五行旗中。

  ……

  崑崙山巔,清氣與道韻歸於沉寂。

  一絲氣息曾在此駐留,現已散去。

  三清殿的琉璃瓦因此蒙上一層晦暗。

  周源離去,無人察覺。

  他的道已在因果之上,來去不留痕跡。

  聖人也未曾察覺。

  聖人神念可覆蓋三界六道,但需刻意為之。

  誰又會時刻將意志鋪滿天地?那是消耗,也是傲慢。

  此地是三清道場,任何外來氣機都逃不過他們的感應。

  可周源不在此列。

  此刻,太上、元始、通天三人,正沉浸在鴻鈞道祖所賜的融合法門中。

  那是一把鑰匙,能開啟他們血脈深處源自盤古的力量。

  道韻在三人體內流轉,初時互不相融。

  太上的無為之道化作天書展開;

  元始的闡釋之法演化規則秩序;

  通天的截取真意凝成劍意,欲斬束縛。

  不知過了多久,太上睜開眼,其中倒映宇宙生滅。

  「時機已至。」

  聲音在元始和通天心中響起。

  元始的秩序鎖鏈隨之而動,通天的劍意收斂。

  下一刻,三位聖人同時掐動同一個法訣。

  那是一個帶著混沌氣息的印記。

  嗡——

  一聲嗡鳴響起,仿佛來自天地開闢之初。

  三清的聖人之軀開始消融。

  並非毀滅,而是回歸。

  元始化作玉清仙光,內含秩序與威嚴。

  通天化作上清仙光,光芒中帶著斬滅一切的決意。

  太上化作太清仙光,看似虛無,卻包羅萬象,既是起點,也是終點。

  三團代表盤古元神本源的流光在崑崙山巔盤旋,彼此吸引又排斥。

  闡教的秩序,要規範截教的鋒芒。

  截教的銳意,要斬破人教的無為。

  人教的包容,又試圖容納前兩者。

  這便是三清的分歧,是立教的根本,也是融合的障礙。

  但此刻,在法門引導下,一個共同意志甦醒。

  那是對盤古榮光的追尋。

  「合!」

  一聲意志層面的喝聲響起。

  三團流光撞擊在一起!

  轟隆!

  崑崙山搖晃,混沌之氣從虛空擠出,化作瀑布倒灌。

  時空在此扭曲、破碎。

  三色光華交織、融合,重塑,化為一團光繭。

  瞬息後,光繭破碎。

  一道身影踏出。

  身影與常人相仿,但他出現的剎那,洪荒大道法則為之靜止。

  他赤裸上身,肌肉線條充滿力量,皮膚上流淌著道紋。

  他的面容模糊,似三清集合,又非三清。

  他睜開眼,眼中沒有淡漠與慈悲,只有混沌與讓萬物歸墟的意志。

  盤古虛影!

  這是三清壓制偉力後顯化的戰鬥化身。

  若他們願意,虛影足以撐破三十三重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虛影口中發出元始天尊的笑聲,聲如雷,震動雲海。

  「如此一來,吾等便也擁有了底牌!」

  聲音里是壓抑已久的揚眉吐氣。

  盤古虛影抬手握拳。

  空間在其五指間被抹除,化作虛無。

  「吾等三位聖人融合,這盤古真身的力量,不弱於周源,也不弱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元始的聲音充滿自信。

  他們最為忌憚,最為苦惱的,便是周源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巫族那能夠召喚盤古真身的恐怖大陣。

  一己之力,鎮壓五位聖人!

  這是何等的恥辱,何等的無力!

  如今,他們三清,作為盤古正宗,終於也掌握了這份源自血脈的至高力量!

  「等吾等將此法徹底熟練,融會貫通,倒要看看,那周源,那巫族,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猖狂!」

  融合結束,光影散去,三清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山頂。

  元始的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興奮潮紅,氣息激盪不休。

  他們終於補上了最大的短板!

  屆時,他們以盤古真身對戰盤古真身,倒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正統!

  「光是如此,還不夠。」

  一片激昂中,太上淡漠的聲音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元始和通天的部分火焰。

  他的眼眸深邃,無數卦象在其中生滅,推演著未來的種種可能。

  「別忘了,還有一個女媧。」

  太上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她的立場,始終偏向周源。若是開戰,她一人,便足以改變戰局。吾等,仍需幫手。」

  他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還是要將西方二聖給一併拉上,吾等,才有絕對的勝算。」

  元始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顯然對那兩個西方蠻夷之地的聖人頗為不屑。

  但他終究沒有反駁。

  太上說的是事實。

  「哪怕接引和准提那兩人實力再弱,根基再淺,也終究是聖人。他們二人聯手,足以拖住女媧,甚至拖住對方任何一人。」

  通天撫掌一笑,眼中劍意流轉。

  「大兄所言極是。況且,接引和准提此次都得到了一件不錯的先天異寶。待他們將法寶徹底祭煉,戰力也會提升不少。」

  他的笑容里,帶著對未來戰局的十足把握。

  「如此看來,下次再戰,獲勝的,定然是吾等!」

  這並非盲目自信。

  他們三清合一,可化盤古真身,足以正面對抗周源或巫族大陣。

  拉攏西方二聖,可以牽制住女媧。

  這還沒完。

  別忘了,除卻這幾位聖人之外,他們這邊,還有著妖族的助力!

  帝俊和太一執掌的混沌鍾與河圖洛書,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陣,一旦催動到極致,同樣擁有著抗衡聖人的恐怖力量!

  怎麼算,都是他們這邊戰力更多,人數更占優勢!

  優勢在我!

  想到這裡,連一向穩重的元始,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

  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被搬開了一角。

  許久,山巔的狂喜與激動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聖人特有的深沉與謀劃。

  「高興過後,也該談談正事了。」

  太上環視兩位兄弟,神情恢復了往日的無為與淡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在闡述著某種天道至理。

  「吾等道統,開創多時,如今門下卻依舊凋零。是時候廣開山門,招收一些弟子,以壯大吾等三教的氣運了。」

  「這件事,與吾等日後的修行,與吾等在天地大劫中的份量,息息相關。」

  太上的目光,最終落在元始和通天的身上,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你們兩人,也該上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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