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停戰!被坑慘的西方二聖!


  轟隆——!

  混沌虛空再一次被撕裂,無盡的地火水風被狂暴的力量捲起,又在瞬息之間被徹底湮滅。

  雙方盤古虛影的每一次撼天動地的交手,都讓這片古老而死寂的世界邊緣,泛起毀滅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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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動層層疊疊,早已傳遍了整個混沌。

  一時間,天地都在為之顫動。

  兩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身上蒸騰起的氣血,化作了兩片猩紅的血海,在虛空之中對沖、翻滾、互相吞噬。

  那氣血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甚至讓大道法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又是數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神光與魔焰交織,開天之力與護世玄光對轟。

  結果,依舊是平分秋色。

  誰也奈何不了誰。

  周源所在的盤古虛影,巨斧揮動,斧刃之上凝聚著破滅一切的鋒芒,正是開天神斧第二式。

  這一斧,斬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力,而是一種「理」。

  一種開天闢地,重塑乾坤的無上至理。

  斧光所過之處,混沌被定義,虛無被賦予形態。

  然而,太上三人所化的盤古虛影,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聖人膽寒的一擊,卻並未退縮。

  「御!」

  太上那蒼老而淡漠的聲音,仿佛化作了天道憲章,言出法隨。

  盤古虛影胸前,一面古樸的巨盾憑空顯化,其上陰陽雙魚流轉,太極圖錄鎮壓萬法。

  元始與通天的力量緊隨其後,三股意志高度合一。

  轟!!!

  斧刃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太極圖錄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法則相互磨滅、抵消的恐怖聲音。

  太極圖錄所化的巨盾,被強行抵擋了下來。

  但代價,同樣巨大。

  「咔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太上三人所化的盤古虛影上傳來。

  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順著巨盾的接觸點,蔓延至盤古虛影的胸膛,臂膀,乃至臉頰。

  就連那片原本洶湧不息的龐大氣血之海,也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仿佛一鍋沸水,被瞬間投入了一塊玄冰。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卻被周源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道靈光閃過。

  擋住了。

  但並非毫髮無傷。

  這意味著,對方已經接近了極限。

  若是……若是自己能夠掌握開天神斧的最終式,那傳說中的第三式。

  周源的意志在盤古虛影的核心深處急速運轉。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這三位聖人聯手,藉助天道之力,幾乎能將盤古虛影的威能催發到極致。

  可即便如此,依舊被自己這一方壓製得出現了損傷。

  這說明,他們所演化的盤古,並非完美。

  而開天第三式,或許就是補全這最後缺陷,臻至完美的鑰匙。

  一旦施展,太上等人定然不是對手,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可惜。

  周源的意識沉入血脈深處,搜尋著那份源自盤古的傳承記憶。

  關於開天神斧的前兩式,清晰無比,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第三式,卻是一片混沌,沒有任何頭緒。

  仿佛被一層無法看破的迷霧所籠罩。

  帝江等十二祖巫,對此就更加不可能知曉了。

  他們是父神精血所化,繼承了父神強橫的肉身與法則權柄,卻並未得到完整的開天記憶。

  他們能夠動用這開天之力,完全是因為周源的存在。

  周源的意志與血脈,如同一個引子,一個核心,將他們十二人的力量完美融合,並從那血脈的源頭,撬動了屬於盤古的力量。

  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在周源的引導下,感悟其中一二。

  想要獨立領悟第三式,無異於痴人說夢。

  思緒電轉,周源的意志回歸現實。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盤古虛影,直視著對面那尊同樣偉岸,卻已現疲態的身影。

  「三清,爾等的陰謀已經徹底失敗!」

  宏大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在混沌中迴蕩。

  「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這一問,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太上三人的心頭。

  盤古虛影之內,三清聖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太上聖人一向古井無波的面龐,此刻也籠罩著一層陰雲。

  元始天尊的眼神更是燃燒著怒火,幾乎要將虛空洞穿。

  通天教主緊握雙拳,周身劍意不受控制地溢散,卻又被強行壓制。

  底牌盡出。

  他們甚至不惜折損聖人顏面,效仿巫族,化身盤古真身。

  引動了天道之力加持。

  本以為十拿九穩,足以將周源連同十二祖巫徹底鎮壓。

  可結果,卻是這樣一個難堪的平局。

  不,甚至不能算是平局。

  他們的盤古虛影已經出現了裂痕,而對方,依舊氣息沉穩,淵渟岳峙。

  再打下去,落敗的只會是他們。

  可若是就此罷手……

  那豈不是等同於他們三清,向周源這個後輩低頭認輸了?

  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他們是盤古正宗,是玄門領袖,是俯瞰眾生的天道聖人!

  「不可能!」

  這個念頭在三位聖人心中同時升起。

  他們就算是拼著聖體受損,拼著本源大耗,戰至最後一刻,也絕不可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選擇低頭!

  「廢話少說!」

  元始天尊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他的聲音化作滾滾雷霆,從盤古虛影的口中咆哮而出。

  「周源!你要是有本事,就正面將吾等擊敗!」

  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決絕。

  聽到這色厲內荏的咆哮,周源所在的盤古虛影,嘴角竟勾起一抹人性化的弧度。

  一聲嗤笑,清晰地傳入三清耳中。

  「不見棺材不落淚。」

  這三人,還真以為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嗎?

  真以為自己除了硬碰硬,就沒有其他手段可以對付他們?

  周源的目光深邃,掠過眼前的戰場,投向了更遙遠,更深邃的混沌深處。

  那裡,是他的世界。

  混沌世界。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

  要不是如今的混沌世界之中,已經有了生靈繁衍生息。

  他大可以施展無上神通,將這片戰場直接拖拽、拉扯進自己的混沌世界之內。

  在那個地方,他就是獨一無二的主宰。

  天道?

  在他的世界裡,他的意志,就是天道!

  三清所倚仗的天道之力加持,一旦進入其中,就會被瞬間切斷,如同無根之萍。

  到那時,他們所化的盤古虛影,不過是一個空有其表的架子。

  自己想要將其擊潰,輕而易舉。

  可惜……

  周源的意識沉入混沌世界,感受著那片新生的大地上傳來的勃勃生機。

  第一縷風,第一滴水,第一株草,第一隻奔跑的生靈……

  那裡的一切,都承載著他的道,他的前路。

  他不能這麼做。

  兩尊盤古虛影等級的恐怖存在,若是在他的世界內開戰,哪怕只是餘波,也足以將那個脆弱的新生世界,摧殘得不成模樣。

  山河破碎,大陸沉陷,生靈塗炭。

  除非他想讓自己的混沌世界就此停滯不前,永遠停留在這個初級階段。

  不然,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斷絕自己修行前程的蠢事。

  那將是他道途的終結。

  一聲道鳴,非音非聲,壓下了混沌中的嘶吼。

  聲音源自虛無,如大道初開的顫音,撫平了翻湧的混沌氣流。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在三清所化的盤古虛影的凝視下,兩件至寶於虛無中浮現。

  一株青蓮,二十四品蓮台舒展,蓮瓣流轉道韻,其色混沌,映照萬物色彩之源。

  混沌靈寶,混沌青蓮!

  一顆寶珠,通體玄黑,吞噬光線與感知,如「空」,是萬物歸寂的終點。

  混沌至寶,混沌珠!

  它們懸浮在周源的盤古虛影身側,與三清手中凝實的開天神斧,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同為盤古掌中之物,它們的出現,讓混沌古戰場的氣機攀升到了頂點。

  三清神魂深處,警兆炸開。

  他們是盤古元神所化,對伴生至寶的感應超過任何生靈。

  他們感知到,這兩件至寶之上,縈繞著一股與開天神斧同源,卻又不同的意志。

  那是另一尊盤古的力量!

  「動手!」

  太上的聲音在盤古虛影胸膛中迴蕩,神斧上,力之大道的法則紋路亮起,一道凝練的斧光撕裂而出,封鎖時空,鎮壓變數。

  然而,已經遲了。

  周源一方的盤古虛影,眸中沒有情緒波動。

  意念微動。

  混沌青蓮與混沌珠動了。

  咻!

  沒有起手式,沒有道法光輝,只是破空。

  兩道流光,一道青色,一道黑色。

  它們沒有繞開封鎖時空的斧光,徑直撞了上去。

  沿途所過,混沌壁壘如薄紙般被撕開兩道黑色裂痕。

  混沌之力在兩道流光面前,被碾碎、撫平,化作虛無。

  這是位階上的壓制!

  三清所化的盤古虛影瞳孔收縮。

  他們預想過這兩件至寶的威能,卻沒料到會如此強大。

  來不及多想,巨人身軀一沉,雙臂肌肉虬結,蘊含偉力,橫起開天神斧,以斧身硬撼。

  「鐺——!」

  那不是金屬交擊聲,是宇宙在哀鳴,是大道在斷裂!

  率先撞上來的,是混沌珠。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接觸斧身的一剎那,三清所化的盤古虛影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衡的「重量」壓下。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重量,而是一個混沌世界的因果、法則、質量,凝聚於一點的鎮壓之力。

  「咔嚓……」

  碎裂聲自盤古虛影緊握神斧的巨掌上傳來。

  那由盤古法力與三清道果凝聚的手掌,迸裂開數道裂痕,神血尚未流出,就被混沌珠周圍的湮滅力場蒸發。

  手臂顫抖起來,巨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讓盤古虛影腳下的虛空坍縮、湮滅,化作「無」。

  他險些握不住開天神斧。

  這僅是混沌珠的一擊。

  不等他們穩住身形,混沌青蓮已飄至。

  它沒有硬撼,而是懸停在盤古虛影的頭頂。

  下一刻,二十四品蓮台綻放。

  光芒傾瀉而下,光芒不刺眼,帶著溫潤的質感,將虛空渲染成混沌色。

  然而,在這片光海之中,三清感受到了危機。

  每一道光,都是一道誅殺法則。

  每一縷霞,都蘊藏著一個殺局。

  光芒便是殺機,避無可避,要將這尊盤古虛影度化,分解為混沌元氣。

  轟隆隆!

  光海壓落,盤古虛影本就被混沌珠所震,此刻再遭重創,身軀搖晃,腳下後退。

  每退一步,都在混沌中踩出一個腳印,卻又在瞬間被殺機與鎮壓之力磨滅。

  周源一方的盤古虛影,由十二祖巫以都天神煞大陣催動,其力量本源與盤古同出一脈。

  以盤古之力,催動盤古至寶!

  其爆發出的威能,比起之前在周源手中,何止強了一籌!

  這是一種質的升華!

  盤古虛影之內,三清的元神都在劇烈震盪。

  通天的臉色最為凝重,他周身縈繞的誅仙劍氣都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他透過盤古虛影的視角,死死盯著對面那尊同樣頂天立地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兩件懸浮在側,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大道退避的至寶。

  敗局已現。

  繼續下去,不過是徒勞的消耗。

  「大兄,繼續拖下去吾等也無法將周源擊敗。」

  通天的聲音在太上和元始的心底響起,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到極點的判斷。

  「他已經看出來了,自己三兄弟化作的盤古虛影,和十二祖巫等人的盤古虛影分明是平分秋色。」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太上和元始都明白。

  在不動用底牌的情況下,雙方的「盤古」只是均勢。

  可周源卻輕描淡寫地又拿出了兩件混沌至寶。

  這意味著,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這樣繼續浪費時間下去,怕是也根本分不出勝負來。」

  通天的話語愈發清晰。

  「而要是周源還隱藏著其他後手,他們指不定還會有著落敗的可能。」

  這個念頭讓元始心中一沉。

  落敗?

  他們三清聯手,化身盤古,手持開天神斧,竟然會落敗?

  這是何等的荒謬,又是何等冰冷的現實。

  「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撤退,順便看看能否和周源談談條件。」

  通天最後說道。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周源將神逆給釋放了,這樣吾等以後還有著機會。」

  太上陷入了沉默。

  他頭頂的太極圖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

  作為三清之首,道門領袖,承認無法奈何一個後輩,這對他而言,是一種道心上的巨大衝擊。

  但通天的話,字字在理。

  僵持,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一旦周源再有後手,他們將陷入真正的被動,屆時連談判的資格都可能失去。

  良久。

  三清所化的盤古虛影身上那股狂暴的戰意緩緩收斂。

  太上也明白通天所說的確實有著道理,於是沉聲開口,那聲音不再是通過盤古虛影發出,而是以他本人的道音,響徹這片混沌戰場。

  「周源,既然吾等相互之間無法奈何對方。」

  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以及一種不得不承認現實的沉重。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可好?」

  周源冷笑一聲,那笑聲不高,卻穿透了混沌氣流的嘶吼,清晰地鑽入三清的耳中,帶著一種刺骨的涼意。

  三清這是真的以為自己是好脾氣!

  想打便打,視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毫無顧忌地掀起無量量劫。

  如今發現棋盤有傾覆之危,棋子要反噬自身,便想收手言和,還擺出一副恩賜般的姿態。

  何其可笑。

  「可以!」

  周源的聲音很淡,沒有絲毫情緒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兩個字一出,太上聖人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跳。

  元始與通天也是心神一凝,難道對方真的願意就此罷手?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升起這個念頭,周源下一句話,便將他們所有的幻想徹底擊碎。

  「只要爾等將先天至寶混沌鍾交出,本尊就既往不咎如何?」

  話音落下,周源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他們,那目光深邃得宛如混沌本身,不帶任何嘲諷,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具分量。

  混沌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是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怒意轟然爆發!

  「豎子!安敢如此!」

  元始天尊第一個壓抑不住,周身的氣機瞬間暴烈,撕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

  太上聖人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顫,太極圖的陰陽二氣都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通天教主握住青萍劍的手指,骨節根根發白,凌厲無匹的劍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將這片天外混沌都斬成齏粉。

  此話一出,太上三人心中都是不由暗罵一聲。

  混沌鍾!

  他竟然敢要混沌鍾!

  那可不是一般的先天至寶,那是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更是上古妖族天庭鎮壓氣運的無上聖物!

  其真正的根腳,更是可以追溯到開天闢地之初,乃是盤古大神手中開天神斧的斧身所化!

  盤古幡主攻伐,太極圖定地水火風,而混沌鍾,鎮壓鴻蒙時空,威能無窮!

  更重要的是,他們三清與周源這邊的盤古虛影,本就是對立的存在。

  這要是將其交給了周源,對方的盤古虛影手持弒神槍,頭頂混沌鍾,再得盤古幡、太極圖……那威力豈止是更進一步?

  那是質的蛻變!

  屆時,他們三清所化的盤古,在對方面前將再無任何優勢可言。

  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這是在掘他們的根基,斷他們的道途!

  「痴心妄想!你出手打殺了接引和准提二人,害得西方教兩位聖主道消身殞,聖位崩塌,吾等還沒有找你索要賠償!」

  元始天尊的怒斥聲滾滾如雷,震得整片混沌都嗡嗡作響。

  「你竟然還想要妄圖打混沌鐘的主意,這件事絕無可能!」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聖威毫無保留地壓向周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而且你必須要將神逆釋放而出。」

  「不然這件事結束不了。」

  元始憤怒的怒斥道,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周源對此毫不在意。

  那磅礴的聖威沖刷到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如清風拂面,悄然消散,連他的一角衣袍都未能吹動。

  神逆放不放,對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一個被他鎮壓過一次的失敗者,即便重歸聖位,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就算是將其放出,讓太上等人這邊多出一位聖人,但又能如何呢?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的堆砌毫無意義。

  只要自己擁有著鎮壓一切的能力,其遲早會隕落於自己的手中,成為他道途上的又一塊墊腳石。

  但三清想開戰就開戰,想休戰就休戰,這肯定是不行的。

  聖人的威嚴,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挑釁和試探的。

  今天若不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他日這群高高在上的聖人,只會變本加厲。

  必須要狠狠打壓他們一番才行!

  不然這些傢伙是學不到任何教訓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瞬間,天外混沌的極深之處,突然有著一股全新的、浩瀚無邊的聖威洶湧而起!

  這股聖威,帶著一種慈悲與祥和,卻又蘊含著一股新生般的磅礴偉力,瞬間傳遍了整個洪荒天地。

  下一刻,一道赤色的神光劃破無盡的混沌,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顯露出一名身穿紅袍,面帶無盡欣喜的道人。

  「人教副教主紅雲!」

  「特來相助諸位道友!」

  紅雲神色大喜過望,他周身聖威流轉,每時每刻都在與這方天地交融,氣息節節攀升,顯然是剛剛證道,根基卻已然穩固。

  就在剛才,接引和准提兩人隕落,天地同悲,整個洪荒都是充斥著無盡悲痛,血雨傾盆。

  萬物凋零,眾生哀戚。

  就在那漫天悲傷的氛圍之下,一直卡在最後一步的紅雲,於絕望和悲傷之中窺見了一線生機,感悟到了「由悲轉喜,向死而生」的至理。

  他終於成功踏出了那至關重要的一步,斬去執念,元神寄託天道,順利證道成聖!

  沒有耗費更多的時間去閉關穩固修為,紅雲在成聖的第一時間,便直接撕裂虛空,趕到了天外戰場前來相助。

  現在看來,自己並沒有來遲。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場中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周源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他推算過紅雲的成聖之機,卻也沒有想到,時機會這麼合適。

  這簡直是天意!

  是天道大勢,在助自己一臂之力!

  太上、元始、通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一個紅雲,他們並不放在眼裡。

  但一尊聖人!

  一尊站在周源那邊的聖人,其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這邊原本微弱的人數優勢,瞬間被抹平!

  這樣一來,他們這邊的人數優勢直接就和太上等人持平了。

  而別忘了……

  周源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三清,那眼神仿佛在說,神逆那個籌碼,還掌握於他的手中。

  三清不想退,那就逼的他們退!

  周源心念電轉,一個念頭已經跨越了無盡空間,直接傳音給剛剛到來的紅雲。

  「道友來的正是時候,勞煩出手相助女媧。」

  紅雲剛剛證道,正是意氣風發,戰意昂揚之時。

  他自然不會拒絕。

  「道友放心!」

  紅雲當即領命,目光瞬間鎖定了正在與女媧纏鬥,並且隱隱佔據上風的接引准提。

  他對著周源等人遙遙一拜,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貫穿混沌的赤色長虹,裹挾著新生聖人的無上偉力,悍然朝著接引准提殺了過去!

  一縷新晉聖人的無上威壓,宛若自亘古虛無中誕生的大道天音,毫無徵兆地碾過整片混沌戰場。

  這股氣息甫一出現,便將女媧聖人那創世與滅世交織的攻勢襯托得愈發凌厲。

  接引與准提二人本就元氣大傷,仗著聖人不死不滅的特性剛剛從寂滅中歸來,金身之上光華暗淡,道韻流轉亦有滯澀。

  此刻,他們周身環繞的萬千佛國虛影,在女媧的攻勢下本已搖搖欲墜,此刻更是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那護體的道行金蓮,蓮瓣開合之間,都帶著一絲力不從心的顫抖。

  他們二人聯手,堪堪抵住女媧一人的攻伐,已是竭盡全力。

  然而,紅雲的證道,卻成了壓垮天平的最後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

  那股浩瀚無垠的聖威,並非直接攻向他們,卻在無形中改變了這片戰場的法則流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法力運轉,都仿佛陷入了泥沼,滯重萬分。

  對手,憑空多出了一尊貨真價實的聖人。

  這個認知,化作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接引和准提的心頭。

  焦躁與恐慌,瞬間從他們古井無波的道心深處滋生,瘋狂蔓延。

  再打下去,他們這剛剛拼湊復原的聖人之軀,恐怕又要被打得分崩離析,再度隕落!

  「該死的!」

  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自元始天尊口中炸開,震得他周遭的混沌氣流瘋狂翻湧。

  他那張素來只有威嚴與冷漠的臉上,此刻青筋畢露,神情扭曲。

  「紅雲!」

  「他憑什麼證道?他怎麼可能證道成聖!」

  元始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無法接受,那個在他眼中不過是僥倖苟活的福德散仙,竟然後來居上,踏入了他們所在的至高領域。

  這不啻於一個螻蟻,在他面前化作了真龍,是對他身為盤古正宗的巨大羞辱。

  太上與通天,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太上的雙眸深邃如淵,其中倒映著戰場上的一切變化,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也同樣沒有想到。

  紅雲的證道,在此時,在此地,徹底打破了他們與周源一方的脆弱平衡。

  局勢,已然逆轉。

  他們,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接引和准提撐不住。」

  一片死寂中,通天的聲音響起,低沉,卻清晰地傳入太上與元始的元神深處。

  「那兩個西方教主,惜身保命勝過一切。一旦察覺到隕落的風險,他們絕對會第一個逃離戰場。」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遠處已經開始左支右絀的接引二人,語氣愈發凝重。

  「屆時,我等三人,將獨自面對眾聖圍攻。」

  「那便是死路一條。」

  通天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元始狂怒的心臟上,讓他沸騰的怒火為之一滯。

  太上那口一直懸在胸中的先天氣,終於化作一聲悠長的輕嘆,散入混沌。

  多年布局。

  無數心血。

  到頭來,終究是鏡花水月,付諸東流。

  周源,以及他身邊的那些人,棘手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罷了。」

  太上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其中已再無波瀾,只剩下絕對的理智與冰冷。

  「在損失擴大到無法挽回之前,吾等,先行撤退。」

  「只是……」

  他的話鋒一轉,目光穿透無盡空間,落在了被周源鎮壓的神逆身上。

  「神逆那邊,還需嘗試救援一二。」

  這尊凶獸皇者,是他們耗費了巨大代價與因果,才助其突破至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

  神逆不僅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其存在本身,就代表著洪荒天地的一股龐大勢力。

  若就此將其放棄,他們今日之敗,便會敗得徹徹底底,未來的局勢將更加不利。

  太上的意志,化作一道橫貫戰場的宏大道音,直指周源。

  「周源,將神逆交出,吾等立馬撤走。」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條件,試圖在劣勢中保留最後一絲主動權。

  然而,回應他的,是周源唇角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談判的意圖,只有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優勢在我。

  為何要談條件?

  將你們這幾位高高在上的聖人,全部斬落一次,掠奪其道果與氣運,豈不是更有價值?

  「本尊說過了。」

  周源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神逆,可以交還。」

  「你們,只要願意用先天至寶混沌鍾進行交換!」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混沌鍾!

  那是何等寶物?開天三寶之一,攻防一體,鎮壓鴻蒙。

  用混沌鍾換一個神逆?

  這是交易嗎?不,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上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周遭的虛空都因他心緒的波動而微微扭曲。

  「道友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森然的寒意。

  「混沌鍾,吾等絕無可能交出!」

  「行!」

  周源仿佛早就料到這個回答,他臉上的笑意更濃,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冷笑著,目光輕飄飄地從太上、元始身上移開,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遠方苦苦支撐的接引道人身上。

  「那本尊就換一個條件。」

  「讓接引將他手中的那件功德靈寶,八寶功德池交出來。」

  周源的聲音悠悠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聖人的耳邊。

  「本尊就將神逆釋放出。」

  聞言,太上三人都是有些驚訝。

  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萬古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漣

  漪。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與周源一方死戰到底,將這片混沌徹底打成歸墟的準備。

  卻未曾料到,周源竟然真的選擇了退讓。

  這個條件,甚至可以說是……優厚。

  八寶功德池。

  這件功德靈寶的名頭,他們自然是知曉的。

  但終究只是一件先天靈寶,哪怕與功德掛鉤,玄妙非常,其價值也絕無法與一尊活生生的混元大羅金仙相提並論。

  用一件死物,換取神逆這位足以攪動洪荒格局的遠古凶獸皇者。

  這筆買賣,值得。

  簡直是太值了!

  三清幾乎沒有進行任何神念上的交流,太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已然浮現出一絲淡漠的決斷。

  他微微頷首。

  「可。」

  一個字,言出法隨,仿佛大道綸音,瞬間敲定了這樁驚天交易的基調。

  元始與通天亦是默然,算是默認了兄長的決定。

  然而,就在三清點頭的剎那,另一片戰場的虛空猛然炸裂開來!

  「不!!!」

  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嘶吼,不像是從聖人之口,倒像是從九幽地獄最深處的惡鬼喉中擠出。

  接引和准提二人,此刻正被女媧的山河社稷圖與紅雲的散魄葫蘆死死壓制,本就狼狽不堪。

  女媧的聖威如天傾,紅雲的殺伐更是毫不留情。

  他們二人身上那由功德金光凝聚的聖人法體,此刻已是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不斷滴落,又在瞬間被混沌之氣磨滅。

  可肉身的傷痛,遠不及此刻穿心而過的那道寒流。

  他們聽到了什麼?

  用八寶功德池,去交換神逆?

  兩人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變為極致的荒謬,最後化作了火山噴發般的暴怒與不可置信。

  什麼情況?

  他們有些傻眼。

  腦海中一片空白,幾乎無法理解這瞬息萬變的局勢。

  這次圍殺周源,覆滅巫族,明明是三清那邊一手謀劃,他們西方只是作為盟友前來助陣。

  怎麼打到最後,沖在最前面、損失最慘重的是他們西方?

  怎麼到了談判桌上,用來支付代價的,還是他們西方的至寶?

  憑什麼!

  還要讓他們將八寶功德池給交出去!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靈寶!

  接引那張常年疾苦的臉龐,此刻因為怒火而漲成了紫紅色,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准提更是雙目赤紅,死死攥著七寶妙樹的枝幹,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那八寶功德池內,積蓄的是什麼?

  是他們師兄弟二人,自道祖講道以來,無數個元會,走遍洪荒貧瘠的西方大地,一步一個腳印,為了振興西方而含辛茹苦積攢下來的海量功德!

  每一滴功德金水,都蘊含著他們對西方崛起的殷切期盼,都烙印著他們對天道許下的宏偉誓願。

  那是他們西方教的根基!

  是他們未來證道混元無極,乃至更高境界的希望所在!

  這等凝聚了他們所有心血與未來的寶物,如何能夠就這麼輕飄飄地,當成交易的籌碼,交給周源?

  「太上道兄!!」

  准提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怒視著遠方的太上,嘶吼道,「此事,我西方不允!」

  然而,太上的目光只是淡漠地掃了他一眼,便再無任何表示。

  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螻蟻。

  大戰進行到了談判階段,那種毀天滅地的氣息也隨之緩緩收斂。

  雙方都沒有繼續維持那足以壓塌萬古的盤古虛影狀態。

  轟隆——

  橫亘於混沌中的兩尊無上巨人,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透明,最終潰散成漫天光雨。

  三清的身影重新顯現,衣袂飄飄,道韻天成,只是氣息略顯虛浮。

  另一邊,十二祖巫那頂天立地的龐大真身也緩緩收縮,重新化作十二道氣息彪悍的身影,簇擁在周源身後。

  只是他們身上那股剛剛經歷過殊死搏殺的煞氣,依舊濃郁得化不開,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為之退避。

  「道友,為何要答應他們的條件!」

  空間祖巫帝江一步跨出,來到周源身側,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他周身的空間法則依舊在躁動,仿佛隨時準備再度撕裂蒼穹。

  「以吾等之能,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對方根本奈何不了我們才是。」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戰鬥未能盡興的遺憾。

  在帝江看來,他們雖然一時間無法徹底擊潰三清合力化作的盤古虛影,但對方不也同樣無法真正傷到他們嗎?

  這種勢均力敵的局面,就應該繼續鏖戰下去!

  用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進行最殘酷的對撞,直到其中一方的本源再也無法支撐,最終徹底崩潰才是。

  對於己方的戰力,對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威力,他們有著絕對的信心。

  面對帝江那幾乎要沸騰的戰意,周源只是淡然一笑。

  他的笑容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洪荒史冊的聖人之戰,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論道。

  「只是為了避免將事情鬧大而已。」

  周源的目光幽深,掃過遠方臉色鐵青的三清,以及更遠處那幾乎要氣到道心失守的西方二聖,緩緩開口。

  他當然清楚,這場大戰若是繼續下去,誰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才能真正分出勝負。

  千年?萬年?甚至一個元會?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爭鬥,時間的意義早已被淡化。

  然而,變數卻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無限增多。

  屆時,那些蟄伏於混沌深處,自開天大劫中苟延殘喘下來的古老混沌魔神,是否會嗅到血腥味,趁人之危,前來攪局?

  這是第一點,也是最不可控的一點。

  而第二點,則是懸在所有洪荒大能頭頂上的那片天。

  鴻鈞!

  那位身合天道的道祖,定然不會允許洪荒的根基——眾聖,進行如此漫長且後果難料的慘烈交戰。

  一旦戰局徹底失控,對洪荒天地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鴻鈞的法旨必然會降下。

  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道讓他們必須停戰的、無法違抗的天道旨意。

  到了那個時候,雙方只能罷手言和,自己怕是連提出任何條件的資格都沒有了,白白打了一場,除了結下更深的仇怨,一無所獲。

  如此,還不如趁著現在三清剛剛在對拼中落入下風,心氣受挫,願意低頭妥協的瞬間,向他們索取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除此之外,此舉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

  周源的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接引和准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再度離間西方二聖和三清之間的關係。

  這一次,西方二聖吃的虧,可以說是傷筋動骨,大到無法想像。

  不光是兩位聖人雙雙被鎮壓,隕落了一次聖人法身,道心受損。

  他們的道統根基須彌山,更是差一點就被祝融和共工那兩個莽夫聯手給徹底掀了。

  如今,大戰結束,他們非但沒有得到任何許諾的好處,反而還要被迫交出自己教派的根基至寶——八寶功德池。

  周源就不信,經歷了這番奇恥大辱和血本無歸的背刺之後,西方二聖以後還會對三清的命令言聽計從。

  西方二聖的麵皮之上,那標誌性的疾苦之色,此刻已經濃郁到了化不開的程度。

  怨念與不甘,幾乎化作了實質的黑氣,纏繞在他們的道軀周圍。

  准提那乾瘦的手掌緊緊攥著七寶妙樹,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樹身散發出的寶光都因此而顯得紊亂不堪。

  「憑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蘊含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吾等的鎮教之寶,八寶功德池,就這麼毀在了神逆的手中!而你們三清,從頭到尾,除了催動盤古虛影,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損失?」

  接引面容悲苦,長嘆一聲,那聲音仿佛能引動天地同悲。

  「壞事,我們師兄弟二人承受了。因果,我們背了。可最後的好處,卻與我西方無緣!」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控訴。

  聯盟之內,已然出現了裂痕。

  太上那無為清淨的眼眸中,古井無波,仿佛萬物生滅都無法動搖其心神。

  但他心中卻明鏡一般,西方二聖此刻就是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若不安撫,這本就脆弱的聯盟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他看出來了,也必須由他來解決。

  「吾等會拿出其他的兩件極品先天靈寶補償你們兩人。」

  太上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他沒有解釋,沒有辯駁,直接給出了解決方案。

  「如此可夠?」

  一旁的元始天尊,鼻腔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他那高傲的頭顱微微揚起,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神逆和西方二聖自己的無能。

  若非他們廢物,何至於被一個周源逼到如此境地?

  與周源的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從始至終,都是他們三清兄弟在主導戰局,在強行支撐。

  這兩個西方來的傢伙,除了添亂,根本沒有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廢物,沒有資格談條件!

  這是元始天尊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但他終究沒有將這話說出口。

  狂妄歸狂妄,他卻不是蠢貨。

  他比誰都清楚,周源的陣營如今又多出了一尊紅雲聖人,其實力已然隱隱壓過他們一頭。

  想要繼續與之抗衡,西方二聖的力量不可或缺。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聽到太上許諾的兩件極品先天靈寶,接引和准提那幾乎要滴出苦水的臉色,終於稍稍緩和。

  心痛依舊。

  八寶功德池是功德靈寶,與他們的西方教氣運相連,其意義遠非尋常靈寶可比。

  但用一件已經受損的鎮教之寶,換取兩件完好無損、威能無匹的極品先天靈寶,這筆買賣,已經不算太虧了。

  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了。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斷。

  於是,接引不再遲疑,手掌在虛空中一抹。

  嗡!

  一座流光溢彩、寶氣氤氳的蓮池浮現而出,只是此刻的蓮池光芒黯淡,池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顯然是本源大損。

  他直接將這八寶功德池交了出去,動作間帶著一絲決絕。

  太上見狀,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破碎的虛空,徑直落在了周源身上。

  「可以將神逆道友放出來了吧?」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催促之意,在場的每一尊聖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周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平靜而深遠,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大手一揮。

  動作隨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塵埃。

  然而,隨著他這個動作,整個混沌虛空都為之震顫。

  一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萬古時光的古棺,驟然於虛空之中顯現。

  鎮天棺!

  棺身上,無數大道符文生滅流轉,散發著鎮壓一切、磨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下一刻,棺蓋無聲開啟一道縫隙。

  一道身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中拋了出來,踉蹌著重新出現在這片破碎的天地之間。

  正是神逆。

  他被釋放的瞬間,神情是全然的驚愕與茫然。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鎮天棺那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他還在瘋狂推演著萬千法則,思索著如何才能打破那永恆的鎮壓,如何才能從那絕望的牢籠中脫身。

  可沒想到,就在他窮盡心力也找不到一絲頭緒的下一刻。

  自己,就這麼被放出來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凡人拼盡全力想要推開一扇萬斤巨門,卻在力竭之時,門被人從裡面輕描淡寫地拉開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的神魂都有些恍惚。

  見到神逆安然無恙地出現,太上那始終波瀾不驚的心境,也終於是真正地鬆弛了下來。

  他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周源那邊,多了一個紅雲。

  盤古真身對盤古虛影,雙方可以相互抵消。

  可即便如此,對方也多出了一尊聖人級的戰力。

  此消彼長之下,神逆這尊頂級的混元大羅金仙,其對於戰局的重要性,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是平衡戰力的關鍵砝碼。

  絕不能有失!

  「走!」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太上口中吐出一個蘊含無上道韻的字節。

  他大袖一揮。

  先天至寶太極圖瞬間展開,化作一座橫跨虛空的金橋。

  那金橋之上,陰陽二氣流轉,仿佛演化著天地初開、萬物衍生的至高妙理。

  耀眼奪目的光華瞬間將太上、元始、接引、准提,連同尚在驚愕中的神逆,盡數籠罩。

  隨即,金橋微微一震,直接洞穿了層層疊疊的空間斷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走得如此果決,如此迅速。

  一方面是擔心周源這邊會突然翻臉,不顧一切地再度出手。

  此戰,他們一方的損失已經足夠慘重,若是再打下去,除了徒增傷亡,不會有任何好的結果。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刻,不想再多看一眼那個讓他們屢屢受挫的身影。

  看著眾聖倉皇離去的方向,帝江那魁梧的身軀上,戰意依舊未曾平息。

  他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懣。

  「真是可惜了,就這麼放過了他們!」

  「沒錯!就該趁此機會,將他們徹底打殘!」

  「今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大患!」

  其他的祖巫也是紛紛附和,他們是為戰而生的生靈,骨子裡流淌著的就是最為純粹的戰鬥欲望。

  如此大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卻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溜走,這讓他們如何能夠甘心。

  周源的目光從眾聖消失的虛空深處收回,神色平靜地開口解釋道:

  「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生死相鬥的時機。」

  他的聲音很輕,卻傳入每一位祖巫耳中,安定了他們的心神。

  「他們底蘊深,若死戰,吾等代價不小。洪荒天地,經不起我等這般折騰。」

  「遲早有一天,吾等會有那個機會的。」

  周源的最後一句話,是一個承諾。

  帝江等祖巫聞言,心中雖有不甘,但還是選擇相信周源。

  他們對視一眼,收斂了煞氣與戰意。

  席捲洪荒的聖人大戰,至此落幕。

  然而,就在這時,周源眉頭一動。

  他的神念已融入這片破碎的虛空。

  他感受到一絲氣息,不屬於在場任何人。

  那氣息來自混沌虛空的亂流,感覺古老,與洪荒天地不容。

  有人在窺伺。

  周源目光一凝,視線穿過時空。

  他傳念女媧和后土,讓她們帶祖巫們先回不周山。

  而他自己,打算親自去看看。

  看看是誰,敢在聖人戰場外當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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