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祥之人
公共浴室內的水聲響了許久。
門才吱呀一聲被緩緩打開。
林薇薇扶著牆沿慢慢挪出來。
陳陽的白襯衫套在她身上，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半截玉白的脖頸。
下擺處才堪堪遮到大腿根，兩條小腿在夜色裏白得晃眼。
她赤著腳，腳踝處的紅腫還沒消，
走一步便蹙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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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蹲在門檻看著，喉嚨半天才擠出句，「咋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找不著別的……」
林薇薇往屋裡縮了縮，手忙腳亂地扯襯衫下擺。
也是想到了這是陳陽貼身穿的，
臉頰騰地燒起來，連耳根都泛著紅，「你你也洗洗吧。」
「我洗過了。」
「什麼？」
林薇薇愣了幾秒，想起方才聽到的那幾聲沖水聲。
這傢伙，該不是……沖了涼水澡？
「那我、我先回屋了。」
她剛想越過陳陽進門去，奈何動作大了些，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疼，身子猛地往旁側傾。
好在陳陽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
怕再嚇著他薇姐，這一次他沒敢太用力，只虛虛地環著。
饒是這樣，掌心的熱度依舊讓林薇薇怔神片刻。
「陳陽，我…」
「別動，我抱你進去。」
陳陽嗓音有點啞，沒等她反應就打橫將人抱起。
等把人輕放在床沿時，陳陽剛剛站起，垂頭便見她穿著的襯衫下擺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大腿。
腦門一熱，他趕緊移開視線，手忙腳亂地翻箱倒櫃找從老家帶來的紅花油轉移注意。
「你想幹什麼？」
「坐好。」
他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先倒了些在手心搓熱，陳陽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腳踝。
「陳陽，男女……」
「薇姐，我給你按點紅花油，你想哪去了？」
林薇薇聞言，臉色唰地泛紅。
倒也沒再想著反抗。
見床上的人兒靜了下來，陳陽重新看向林薇薇的腳。
小巧玲瓏，腳趾甲修得整整齊齊，還透著淡淡的粉。
剛碰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抖了一下。
「疼就說一聲。」
他低著頭，指腹順著腫脹的地方慢慢打圈。
力道不輕不重。
林薇薇起初還繃著身子，後來漸漸放鬆下來，偶爾發出一兩聲舒適的輕哼。
這聲聽著像小貓似的，撓得他心頭髮癢。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不怪小弟不當人，只怪姐姐太誘人。
陳陽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這雙眼睛。
怎麼說？
從她的腳踝慢慢往上移，越過纖細的小腿，落在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上，
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兩下。
「好點沒？」
「快了。」他啞著嗓子道。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林薇薇抬頭正對上陳陽看過來的眼神。
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看著像是藏了團火。
像是多看幾秒便將她吞噬進去，嚇得她慌忙低下頭。
而這時，陳陽突然停下手，雙手一用力將她拽進懷裡。
「陳陽！」林薇薇驚呼一聲，掙扎著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薇姐，」陳陽呼吸愈發粗喘，吐出的聲裹著滾燙的熱氣撲在她耳朵上，「我想討你做老婆。」
林薇薇的身子瞬間僵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陳陽，你別胡鬧！」
「我沒胡鬧！」
陳陽飛快的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手絹包。
寶貝似的一層層打開，裡面是赫然一沓皺巴巴的錢，最大的面額是五十，還有不少一塊兩塊的。
「這是我攢的兩千塊，雖然不多，但我以後會好好幹活，掙好多好多錢給你。」
「伯母不同意的。」
「陳陽，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是個不祥之人，會剋死你的。」
陳陽突然笑了，把錢塞進她手裡，然後更緊地抱住她。
「我才不信這些。」
「我今天就要做你的男人，看這狗屁的剋死人，是不是真的能應驗。」
陳陽說著，三下五除二便解開了褲腰帶。
「你放開我！」林薇薇見狀嚇壞了，用力推著他，捶打著他。
村里人都說她是喪門星，是克夫女，誰沾誰倒霉。
她當時哭了整整一夜，發誓自己這輩子寧願守活寡，也不能再害了別人。
到底是精壯的小伙兒。
見如何也推不開他。
林薇薇咬牙下了狠心。
「你別碰我！我才看不上你這個小屁孩！
我要找也得找個比我大又有本事的，你不過是漁村里出來的，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陳陽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僵住了。
見他愣住。
林薇薇的掙扎慢慢停了下來，慌亂地縮到牆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薇姐，我…」
「你別過來！」
林薇薇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後來是聽見身後有鋪涼蓆的聲音。
琢磨著，陳陽許是打了地鋪。
想著想著，林薇薇便睡了過去。
夢見漁村、夢見阿娘，夢見她那三個說好親的未婚夫……
至於陳陽。
躺在涼蓆上，回想著離開工地前發生的事。
一隻手拿起魯班尺打量起來。
怎麼會那麼巧？
偏偏是牆倒之前，這東西燒起來？
怎麼會？
他又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左右想不明白。
再轉個身，視野內床上那蜷縮的一團像是在發顫？
左右也是睡不著，陳陽乾脆起身過去看了看。
「阿娘……我、我不是災星……」
「不關我的事……」
瞧著林薇薇這個樣子，陳陽心裡難受。
到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被老婆趕出門的鄰居老張遞給他根煙。
他哪抽過這硬傢伙？
嗆得他直咳嗽。
「唉，要不怎麼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俺家那老婆子，一天天的掉錢眼裡了。」
老張深吸一口煙，吐出個煙圈，「是我不想掙錢嗎？我也想掙大錢啊。」
「可我有那能力嗎？」
陳陽坐在一旁不敢吱聲，硬是看著個年過半百的老爺們兒為錢痛哭流涕起來。
是啊。
有錢才能有一切。
等他有錢了，想要什麼得不到？
村里那些八婆不是總傳薇姐的克夫命格？
等老子有了錢，一人摔她們幾萬塊錢，看誰還敢瞎叭叭！
等陳陽躺回涼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時辰了。
望著床上那團身影，只知道自己一夜沒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