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獠牙

  這邊，九黎一邊趕車，一邊將靖安侯府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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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看著那位大小姐是個軟弱可欺的，沒想到竟然還有獠牙？」

  「不僅借侯府之手害死了折磨她的鬼醫，還讓慕二小姐吃了暗虧，毒素也沒能完全清除！」

  「據說，慕二小姐這輩子，怕都不能有子嗣了！」

  顧瑾夜慵懶的斜靠在馬車內，沒有說話。

  但是微微翹起的唇角表示，他現在心情不錯。

  侯府。

  慕清玖一回來，侯爺就得到了消息。

  他已經知道，慕卿琳體內的毒並沒有完全解除。

  雖然不會死了，但是這一輩子都身體孱弱，離不開湯藥。

  知道慕清玖回來，就壓著怒火道：

  「將那個不孝女，給本侯帶過來！」

  慕清玖被下人推推搡搡過來的時候，廳堂內侯爺和侯夫人，還有世子慕廷之都在。

  「跪下!」

  忍著怒意的厲喝聲傳來，慕清玖沒有動，而是看向靖安侯。

  「不知我犯了什麼錯，竟惹了侯爺這麼大的怒氣？」

  靖安侯：「本侯倒要問問你，是不是你做了什麼，讓你妹妹體內的毒沒有排出？」

  「你可知道，她這輩子都離不開湯藥了？」

  慕清玖裝作驚訝的樣子，道：

  「怎麼可能？婆婆不是說毒素轉移就好了嘛？」

  「我一直在按照婆婆說的做，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侯夫人眉頭微蹙，她仔細打量著慕清玖，「你當真什麼都不知？」

  慕清玖點頭，「不知，被婆婆扎針後，我就昏迷了！」

  「還是夫人進來，我才被驚醒的。」

  慕廷之：「你放屁，一定是你不想替妹妹解毒，你這個惡女！」

  慕清玖好似很傷心的樣子，道：

  「世子，我也是你的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難道慕卿琳沒有解毒，就都是我的錯嘛？」

  「十幾年來，我日日嘗試百毒，可曾有說過什麼？」

  「慕卿琳不過只是要吃湯藥，你們就將所有責任都怪到我身上？」

  「我到底是不是侯府的女兒，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妹妹？」

  屋內的三人，神情都是一僵。

  慕清玖將他們的神色收入眼底：果然，整個侯府只有我一個傻子，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慕廷之：「如果不是你，妹妹也不會身中胎毒，這都是你應該做的，你欠她的！」

  慕清玖冷笑：「十幾年來，你們都說如果不是我，妹妹也不會受罪，都是我欠她的。」

  「所以，我從不敢在妹妹面前爭寵，只是做一個連下人都不如的存在。」

  「日日為妹妹試毒，時時刻刻受毒素折磨！」

  「可是我想問侯夫人，你們說我和妹妹是一母同胞，那為何都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我卻無事，唯獨妹妹胎毒纏身？」

  慕廷之：「妹妹那是被你克的，如果沒有你，琳兒也不用受這些罪！」

  慕清玖：說的和真的一樣，這些年，我就是被你們這樣哄騙的。

  「世子這麼說，那我和妹妹可是同一個時辰出生的，如果我命硬，妹妹豈不是和我一樣？」

  慕廷之第一次被自己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慕清玖懟，他有一瞬的愣怔。

  「住嘴！」

  侯夫人呵斥，「我就是這麼教導你和兄長說話的？」

  「來人給我掌嘴！」

  侯夫人不想讓慕清玖再說這個話題。

  她甚至懷疑，慕清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可是一想，這府里的人不敢背叛侯府，並且知道詳細情況的，也只有心腹之人，便稍微鬆了口氣。

  但是更加堅定，慕清玖不能留。

  侯夫人身邊的宋嬤嬤上前，抬手就要煽慕清玖巴掌。

  慕清玖手中卻突然多出一根銀針。

  狠狠的扎入了宋嬤嬤的手掌，疼的她尖叫一聲，往後踉蹌了一下。

  「大膽！慕清玖，你怎敢傷宋嬤嬤？」

  慕廷之質問。

  慕清玖道：「我這可是為侯府好，明日九千歲會派人來接我，如果看到我臉上多了手掌印，你們說大人會不會詢問？」

  「無緣無故，我又沒做錯什麼，就挨了打。

  因為委屈，一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那可怎麼整？」

  慕廷之：「慕清玖，你竟敢威脅我們？」

  慕清玖：「侯府的大小姐被用來煉毒，只為了救二小姐，並且還被日日苛待，如果傳出去，也不知道靖安侯府在這京城，還能不能待下去？」

  「以後二小姐的名聲，侯府的名聲，還有你，哥哥，誰還敢嫁入侯府呢？」

  「連親生的女兒，都這般殘忍對待，皇帝怕是也不敢再用這樣的臣子了吧？」

  「慕清玖！你好大的膽子？」慕廷之眼睛充血，瞪著慕清玖。

  他不敢相信，往日在自己面前，如小狗一般討好的人，竟然生出了獠牙。

  獠牙對著的，還是自己和父親母親。

  不僅慕廷之，就是靖安侯和夫人，也不可置信的看著慕清玖。

  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侯府確實在京城無立足之地。

  身為朝廷命官，對自己的女兒做這種事情，誰還敢和侯府交往？

  就是慕卿琳，也將名聲盡毀，因為她可是用親姐姐來煉毒，只為了救自己。

  那得是多自私的人才能做出來的。

  雖然這些事情，都是他們做的。

  但外面的人，哪管這麼多，還是會將這個大帽子扣在他們女兒頭上。

  那樣的話，慕卿琳可就毀了。

  慕廷之突然道：「你儘管去說就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因為鬼醫已經死了，沒有證據。

  慕清玖抬起胳膊，露出自己布滿傷痕的手臂。

  「難道，這些傷都是我自己弄得？」

  「哦，可不止這些，我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完好的，除了鞭痕，還有刀痕！」

  「那是鬼醫給我試藥的時候，劃破的。」

  「有的毒素，已經有幾年了，還未消散！大夫一查便能查出。」

  「你們說，我一個深閨小姐，是從哪整來的這些毒，又是有多想不開，將這麼多的毒都用在自己身上？」

  看著那遍布傷痕的手臂，侯夫人也是一顫：這個鬼醫，怎麼......

  怎麼也不知道做的隱蔽一些，這不是給人留把柄嗎？

  侯夫人穩了穩心神，露出一副慈和的笑臉，道：

  「清玖，是母親的錯，這麼多年你竟然受了這麼多苦。」

  「剛剛我們就是太擔心你妹妹，這才說話口氣重了一些。」

  「宋嬤嬤的手，母親也不怪你！」

  「你放心，欺負你的人已經死了，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母親這就讓人給你送藥過去，好好的塗抹，姑娘家家的，可不能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