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誅心之局
玄煞長老那張陰鷙的老臉，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被一種極度的、被螻蟻挑釁的憤怒所取代。
「哈哈哈哈！」他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個不知死活的築基一層的小畜生，竟敢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你以為，老夫殺了兩個廢物之後已是強弩之末，是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在他看來，李墨塵的出現，不是什麼獵人，而是一個愚蠢到極點的、前來送死的白痴！
然而，李墨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玄煞的笑聲漸歇，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玄煞所有的偽裝。
「玄煞長老，別硬撐了，很難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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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破妄之眼】告訴我，你現在的狀態，可算不上好。」
李墨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丹田裡的真元，滿打滿算，還剩下不足一成。剛才為了擋下那黑袍人的臨死反撲，你的本命法器『龜甲盾』已經碎了吧？真是可惜了。」
玄煞臉上的肌肉，開始了不自覺地抽搐。
李墨塵仿佛沒看到一般，繼續說道：「哦，對了，還有。為了強行施展遠超平時威力的『七煞奪魂爪』，你的左臂少陽經脈，已經因為真元反噬而受損。雖然你掩飾得很好，但那股滯澀的真元流動，可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現在……就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
他頓了頓，歪著頭，露出一絲玩味的、天真的好奇。
「所以，我很好奇，你……還在等什麼救兵嗎？」
轟！
李墨塵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玄煞的腦海里！
他那不屑的狂笑，瞬間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他看向李墨塵的眼神，再也沒有了輕蔑，取而代之的，是見鬼一般的、深入骨髓的驚駭與恐懼！
這個小子……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
「小畜生！你究竟是人是鬼？！」
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的玄煞，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發出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悍然出手！
他沒有絲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最凌厲的殺招！一隻由濃郁煞氣構成的巨大鬼爪，再次浮現，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李墨塵當頭抓下！
然而，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築基中期修士的一擊，李墨塵的身影，卻如同融入了周圍濃郁的血瘴一般，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血色殘影。
刷！
鬼爪擦著他的衣角，狠狠地砸在地上，留下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爪印！
「什麼？！」玄煞瞳孔一縮。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神識明明已經鎖定了對方，為何這一擊還是落空了？
他不信邪，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威力絕倫的煞氣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李墨塵傾瀉而去！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亡魂皆冒！
李墨塵的身影，在濃郁的血瘴中，如同游魚得水，閒庭信步。每一次，他都能以毫釐之差，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的攻擊。
更讓玄煞感到驚駭的是！
他發現，這小子非但沒有因為閃避而消耗真元，他身上的氣息，反而在這血瘴之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悠長、愈發凝練！
《煞血屠勁》！
這片對於別人是絕地的血瘴，對於李墨塵而言，卻是修煉的天堂！
此消彼長之下，玄煞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他，開始急了！
……
「小雜種！有種別跑！跟老夫堂堂正正一戰！」
玄煞一邊瘋狂地攻擊，一邊無能狂怒地咆哮著。
他體內的真元，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消耗著，而對方，卻還在不斷地「回藍」！
再這麼下去，他會被活活耗死！
「如你所願。」
一直游斗的李墨塵，忽然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玄煞見狀大喜，以為對方終於真元不濟，準備硬拼了。
「死來！」
他抓住這個機會，將所剩不多的真元盡數調動，施展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範圍殺招！
「無間煞獄！」
剎那間，方圓百丈的血瘴，被他盡數引動，化作一個巨大的、不斷收縮的血色囚籠，要將李墨塵徹底煉化在內！
然而，就在玄煞自以為得計的瞬間，李墨塵【破妄之眼】的視野中，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血色囚籠，其真元運轉的核心節點處，因為玄煞的力有未逮，出現了一個只有萬分之一剎那的、微小到極致的破綻！
「就是現在！」
李墨塵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收縮而來的血色囚籠，將全身的力量，盡數灌注於一擊之中！
「煞血屠龍斬！」
李墨塵一聲爆喝，並掌為刀！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由鮮血澆築而成的、長達十丈的恐怖血色刀罡，脫手而出！
它沒有斬向囚籠，而是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個轉瞬即逝的破綻之上！
噗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無間煞獄」，竟被一刀從中剖開！
血色刀罡去勢不減，在玄煞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狠狠地斬在了他的護體真元之上，並最終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血肉翻飛的恐怖傷口！
「啊——！」
玄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碎石堆里！
……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玄煞掙扎著從碎石堆里爬起，胸口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他看著那個毫髮無傷、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李墨塵，眼中充滿了瘋狂與不甘。
他，堂堂築基後期的大修士，竟然……竟然被一個築基一層的小子，逼到了如此絕境！
「老夫跟你拼了！」
玄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備不顧一切地燃燒元神，做最後一搏！
然而，李墨塵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遊戲，該結束了。」
李墨塵的眼中，閃過一絲果斷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