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七煞谷的猜想
說話間，紅袖拿出了一枚玉簡，使用秘法，接收到了聚寶閣的傳訊，隨後將其遞給了李墨塵。
李墨塵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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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模糊不清的文字與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記，天南歷三千七百四十二年。有散修於黑風城外『黑風沼澤』，獵殺一頭二階上品妖獸【黑水毒蛟】，剖其腹，得一奇石，半掌大小，色澤暗淡，然蘊含水汽，疑似……上古異種之殘骸。後此石被黑風城『狂鯊幫』以三百靈石強購而去，不知所蹤。
信息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就這？」大長老李淵忍不住湊了過來，看完之後，臉上寫滿了失望，「百年前的舊聞？一個『疑似』的殘骸？還落到了『狂鯊幫』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邪派手裡？這……這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紅袖苦笑著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大長老的說法：「不錯。這條線索的價值，幾乎為零。時間太過久遠，物品真假難辨，最終的下落也石沉大海。所以，按照規矩，這三千靈石，我們聚寶閣不能收。就當是結個善緣。」
她坦然的態度，倒是讓李家眾人心生好感。
然而，李墨塵在看完玉簡之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失望，沒有惱怒，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無人能看懂的光芒在急速閃爍。
……
別人眼中的垃圾信息，在他看來，卻仿佛是黑夜中的一道驚雷，炸開了重重迷霧！
【破妄之眼】的能力，讓他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見的本質。
【因果之書】的存在，更是讓他對「命運」與「概率」的理解，遠超凡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碰撞出了智慧的火花。
「黑風沼澤……極陰極水之地，是玄水龜最喜歡的棲息環境之一……」
「黑水毒蛟……這種妖獸，天生便喜歡吞噬水屬性的天材地寶……」
「殘骸？不，對於玄水龜這等神物，哪怕只是一塊殘骸，其能量也不是區區黑水毒蛟能夠消化的。那麼，它為何會出現在毒蛟肚子裡？」
「只有一個可能！這毒蛟在百年前，吞下的不是『死』的殘骸，而是『活』的幼崽！那塊所謂的『奇石』，根本不是殘骸，而是剛誕生不久、尚未完全成型的【玄水龜心】的雛形！」
「而百年光陰，對於這種長壽神獸而言，不過是打了個盹的時間！」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別人看到的是「大海撈針」，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清晰無比的坐標！
「紅袖總管。」
李墨塵緩緩抬起頭，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紅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仿佛掌控了一切的笑容。
他將那三千靈石的儲物袋，輕輕推到了紅袖的面前。
「這筆交易，我非常滿意。」
「現在，我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
他看著紅袖，一字一頓地說道：
「給我一份關於『黑風城』最詳細的地圖，以及……關於那個『狂鯊幫』，如今所有的資料。」
這看似無用的線索，他不僅收下了，而且，還要順著這條線索，殺過去！
……
七煞谷，宗門大殿。
血色煞氣凝重如汞，在雕刻著修羅惡鬼的百丈石柱間緩緩流淌。高踞於血玉王座之上的七煞谷主，其威嚴的目光，俯瞰著殿內死寂的一切。
「砰！」
一聲悶響，那位金丹長老面無表情地踏入殿內，隨手將一具癱軟如泥的人影丟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正是那神魂盡毀，已成痴傻的青雲門執事——趙乾坤。
一瞬間，大殿內所有長老深不可測的目光，都匯聚於此，等待著最終的「真相」。
……
「此人名為趙乾坤，青雲門內門執事。」
金丹長老冰冷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的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但有幾件事，可以確定。」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心頭。
「第一，他來黑石鎮，是為了尋找一個叫張陵的師弟。而這個張陵，正是黑石鎮張家主脈的子弟！」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金丹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與殘忍，「從趙乾坤破碎的記憶中，我們發現，他的師弟張陵……在玄煞長老他們出事之前，就已經在血瘴秘境的外圍，鬼鬼祟祟地活動了！」
這話一出，一名負責谷內事務的長老臉色驟變，猛地站起！
「張家？！可是與我們交易『血陽草』、作為我們在黑石鎮眼線的那個張家？！」
……
「正是那個張家！」
金丹長老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怒火。
「現在，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瞬間，一幅夾雜著背叛與陰謀的「真相」畫卷，在所有七煞谷高層的腦海中轟然展開！
他們全都明白了！
張家，這條七煞谷暗中扶植的走狗，竟然從一開始就在玩弄他們！
他們一邊與七煞谷虛與委蛇，用「血陽草」等資源換取信任，窺探著七煞谷在血瘴秘境的真正圖謀；另一邊，卻早已將身家性命，投靠到了七煞谷的宿敵——青雲門的門下！
所謂的合作，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張陵，這個擁有雙重身份的棋子，在事發前就潛伏在秘境周圍，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懸賞，他和他背後的青雲門，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血靈古心】！
是他們，這群卑劣的「內鬼」與「黃雀」，利用從七煞谷這裡騙取的情報，在最關鍵的時候從背後捅了刀子，最終導致了玄煞長老等人的全軍覆沒！
……
「豈有此理！！！」
脾氣火爆的長老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石桌案，恐怖的煞氣風暴席捲整座大殿！
「我們……竟然被自己養的一條狗，和青雲門那群偽君子，聯手給耍了？！」
「奇恥大辱！這是我七煞谷立派以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這一次的憤怒，遠比被一個神秘強者擊敗要強烈百倍！那是一種被自己人背叛、被宿敵當成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巨大羞辱感！
李墨塵的嫁禍，在七煞谷「我們被背叛了」的傲慢與憤怒之下，被完美地、天衣無縫地「證實」了！
王座之上，七煞穀穀主緩緩起身。
他沒有咆哮，但那股從體內瀰漫而出的、足以讓天地為之凍結的恐怖殺機，卻讓所有長老都為之噤聲。
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變成白痴的趙乾坤，眼神里再無一絲探究，只剩下冰徹骨髓的寒意。
對他而言，這已是板上釘釘的背叛。
「傳我諭令。」
谷主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意志。
「青雲門……既然他們敢把我們當傻子，那就要有承受代價的覺悟。」
「命三長老，親率『血煞七子』，兵臨青雲山。」
「這一次，不是問罪。」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森然無比。
「——是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