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開始


  盛夏的夜,月色洶湧。

  衍州山,一棵百年楊柳樹上。

  一身酒紅旗袍的蘇泠寒坐在樹幹上,精緻如雕刻的面容清冷疏離,烏黑瞳仁看向下方。

  草灘上橫七豎八擺著幾輛車,中心的楊柳樹上,綁著個人,快要不行了。

  晦暗的月光下,他頭髮凌亂,身上衣服破敗,一點也看不出他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九爺。」

  血珠順著溫鶴的額間滾落,他強撐著眼皮看向前方。

  「滾。」他朝著疾步而來的人怒罵一聲。

  可出口卻是暗啞虛弱,讓人聽不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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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部中彈,額頭重傷,腿也摔斷了一隻,整個人早就虛弱不堪。

  忽然,一把磨頓了的短刀朝他射來。

  溫鶴眼神一凌,即使閉著眼也能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他嘆息一聲,自己精明一世,如今卻折在了小小的衍州。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如約而至。

  反而有絲絲香氣順著鼻腔進入肺腑,很好聞,好似身前被搬來一捧鮮玫瑰。

  他抬眸,昏暗的月光下,一人身著酒紅色的方領絲絨裙,束口衣袖收到小臂下側。

  黑髮挽在腦後,兩邊耳垂上各帶了一隻紫寶石耳墜。

  她靜靜立在不遠處,月光傾灑,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

  蘇泠寒緩緩走近,手中握著一株帶露的玫瑰,輕挑起溫鶴的下巴,眼神玩味:「想活命嗎?」

  溫鶴抬起頭,眼前的女子容顏絕美,腳步輕挑,是個不簡單的。

  她輕笑一聲,將玫瑰別在耳後,姿態優雅:「我可以救你,但你得舍點東西哦!」

  溫鶴沒動,也沒什麼反應。

  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他早沒了在意的人,一身輕鬆,對這世間萬物也不留戀。

  可…察覺到對方下秒的舉動後,溫鶴驀然睜眼。

  蘇泠寒稍抬眼瞼,意外地撞入一道視線之中。深邃,又晦暗不明。

  她手指輕輕滑過溫鶴腰間,在為其帶來一片酥麻後微轉方向,從口袋中挑出一枚荷包。

  「就它了,雖不及你命貴重,卻也能換我出手相救。」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將荷包塞到口袋。

  起身,對上十餘黑衣人的凌冽目光,她依舊不緊不慢。

  「你找死,敢壞我們的好事。」

  為首之人目光森冷,他當眼前女子是上面派來的,一直沒動。

  但她居然敢耍他們,那就陪他一起死。

  「動手,殺了他們。」

  對講機那頭,有人發下號令。

  十名黑衣人對視一眼,拿起匕首一擁而上。

  溫鶴懶懶靠在樹上,對眼前少女沒報太大希望。

  這些黑衣人都是國際殺手,專業程度不用多說。

  蘇泠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退反進,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精緻小巧的銀針。

  月光下,銀針閃著寒芒,她手腕輕轉,銀針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沒入為首黑衣人的脖頸。

  那人瞬間僵住,動彈不得。

  其餘黑衣人一愣,手中動作慢了幾分。

  「銀針?」

  溫鶴眸子眯起,眼底掠過探究。

  黑髮紅唇,眼尾一血痣。擅用銀針,既能救人也能傷人。

  但她一直在國外,最近也沒聽見什麼風聲,應該不是她。

  但,能與那位掛上鉤的也不會簡單。

  在他思索之際,蘇泠寒身形輕盈,如同夜色中的魅影,穿梭在黑衣人之間。

  他們只覺眼前有影掠過,再下一秒便中招了。

  溫鶴嘴角牽起一個虛弱的笑,「小姐,多謝你出手相救,能否留個聯繫方式,他日必……。」

  干啞的話還沒說完,那抹酒紅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縷淡雅的玫瑰香,縈繞不散。

  溫鶴手撐地,下意識就想去追。

  可撲通一聲,蘇泠寒不回頭也知道是那人暈死了。

  以他的傷勢,不及時治療的話,恐怕活不過今晚。

  她折返回來,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編輯了一段文字發過去。

  不出三秒,助理的電話響起:

  「泠姐,溫家那位要不要救?」

  「救他幹嘛?」蘇泠寒不答反問。

  助理噎了一下,耐心解釋道:「順手的事,卻能得溫家一個人情,我們不虧。」

  蘇泠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有利總有弊。

  她幽深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幾許才道:「你看著解決。」

  衍州,蘇家。

  「蘇泠寒,你別不識好歹,我能接你回來,你就該感激涕零,而不是張口閉口問你那死去的媽。」

  暴怒的聲音從別墅傳出,蘇玉國摔掉手中的杯子,怒斥出聲。

  客廳中間,蘇泠寒面無表情,踩著一雙紅絲絨高跟略過兩人,來到首位,「我媽到底在哪?」

  她神色淡淡,好像沒什麼情緒。

  可眼底流露的寒霜卻讓蘇玉國神色一慌,聲音驀地拔高了幾分,「她死了,你不是知道?」

  「墓呢?」

  「我這裡還有你媽的遺物,她專門留給你的。」蘇玉國出聲,將最後一句話壓得很重,忽而話鋒一轉,「但代價是你乖乖和墨家少爺結婚,等訂婚後我自然帶你去看她,遺物也會如數給你。」

  「呵!」

  寂靜的空間下,似鄙夷、似嘲笑、又似不屑的笑聲迴蕩在眾人耳邊。

  當年,公司日益衰敗。

  蘇玉國為了自己的前途,狠心將她丟到國外抵債。

  一去十年,她受盡苦楚,日日期盼父親能接她回家和母親團圓。

  可最終,她等來的卻是母親病逝,父親娶小三。

  而這十年期間,她所謂的父親只給她來過三次消息。

  第一次,囑咐她要乖,要言聽計從,好好待在那邊為蘇家爭取時間。

  第二次,母親去世,他簡短地通知了她。

  第三次,便已是十年後,通知她可以回家了。

  可接她回國是為了彌補,為了親情嗎?

  「蘇先生當真是冷血無情,但你覺得我會信你?」

  「不信?那你一輩子也別想知道你媽給你留了什麼。」

  蘇玉國冷喝一聲,拿起杯子狠狠砸向蘇泠寒。

  哐當一聲,杯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玻璃渣子飛濺,眾人連忙用手擋。

  這杯子不輕,若是真砸到人身上,肯定很疼,何況蘇玉國還是往蘇泠寒臉上扔的。

  搞不好,會毀容。

  「玉國。」

  在場眾人被這突然的動手驚了一下。

  溫書連忙抓住蘇玉國的手,輕輕掐了下,「玉國,泠寒剛回來,你好好說話別動手,」

  「哼!」蘇玉國對溫書的臉色好了很多,但還是冷著臉,「又不是非她不可,大不了讓憐兒嫁過去。」

  「可是……你忘了嗎?墨三少活不久了。」溫書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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