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調查白瑾保姆的蹤跡
蘇泠寒輕抿一口茶,目光掠過窗外古木參天,心中微動。
門外那一棵棵樹,還是當年母親親手栽的。
思緒翻飛,那道溫柔身影好像還在眼前。
可是物是人非,母親離她而去已經九年多。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低沉而有力的男聲:「寒神醫大駕光臨,蘇某有失遠迎。」
蘇振華疾步而下,身體硬朗,步伐輕快,不像有病的樣子。
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窩,在瞥見蘇泠寒時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寒神醫,勞您跑這一趟。」蘇振華滿臉堆笑,試圖接過蘇泠寒放在桌上的藥箱,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蘇泠寒周身氣質清冷,態度冷淡的開口:「開始吧。」
「好。」
蘇泠寒指尖搭上老爺子腕間的剎那,她清晰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戰慄。
脈象虛浮如風中殘燭,卻在寸關處藏著一絲極隱晦的鬱結,倒像是……長期被藥物壓制的舊傷。
「蘇老最近是不是總心口發悶?」她忽然開口。
蘇振華一愣,隨即連連點頭:「是是是!神醫真是神了!西醫查不出任何問題,只說是年紀大了……」
蘇泠寒沒接話,繼續道:「蘇老身子骨挺硬朗的。」她收回手,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這心脈處,還有點陳年淤堵。」
蘇振華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神醫好眼力。年輕時落下的毛病,近些年總在陰雨天犯,不礙事。」
「礙事不礙事,得看根源。」蘇泠寒從藥箱裡取出個小巧的銀質診具,「請伸手。」
銀針刺入合谷穴的瞬間,蘇振華肩背微不可查地一僵。
蘇泠寒指尖捻動針尾,目光卻落在他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那裡有塊淺褐色的疤痕,她熟悉不過。
「這疤……」她忽然開口。
「哦,早年在院裡種樹時被碎石劃的。」蘇振華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件無關緊要的舊事。
蘇泠寒握著針的手頓了頓,抬眼時正對上老爺子望過來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裡,藏著比年輪更密的複雜情緒。
呵!碎石劃地?
她怎麼記得是他當年氣不過母親種花花草草,上去搶樹苗去扔的時候摔倒磕在了桌角才落的疤。
蘇泠寒指尖的力道忽然加重,銀針在合谷穴里微微震顫。
蘇振華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方才還堆著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
「老爺子最近是不是常喝一種帶杏仁味的湯藥?」蘇泠寒將銀針收入盒中,「那藥能鎮住舊疾,卻也在慢慢腐蝕你的心脈。」
門外的風忽然掀起窗簾,卷進幾片玉蘭花瓣,落在蘇泠寒攤開的掌心。
她想起母親當年也是這樣,總愛在栽樹時撿些落花,夾在醫書里當書籤。
蘇振華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多了幾分急切。
那藥是玉國找名醫配的,一副幾萬塊。
他喝了一年多,錢砸進去一千五百萬,結果別說沒用,還對身體有巨大的傷害。
心脈啊!那不是別的地方,它停了,他也就停了。
連忙坐直身體,他急切問:「寒神醫可有解決辦法?」
蘇泠寒將花瓣攏在手心,指尖觸碰到瓷瓶,忽而一笑:「解藥自然是有,只是這藥珍貴,價格高昂,蘇老恐怕……」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蘇振華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昂首挺胸道:「寒神醫儘管說,錢不是問題。」
蘇泠寒輕啟朱唇,眸光閃爍:「手上藥材完了,上次煉製好的丹藥還剩五顆,恰好解決蘇老的問題,但……」
她關鍵時刻掉鏈子,急得蘇振華滿頭大汗。
「神醫但說無妨,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辦法給您摘來。」
「不必摘月亮。」蘇泠寒抬眼,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前日遇到個可憐人,病得不輕,所以我將剩下的藥都施捨給對方了。」
「什麼?」
蘇振華驚得刷一下站起來:「寒神醫,你都給了?」
「嗯,所以你要是想儘快服用的話可以去跟對方商量買過來。」蘇泠寒聲音清冷,讓人聽不出喜怒。
蘇振華本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接,好像哪裡有問題一樣。
可是……
眼前之人是大名鼎鼎的寒神醫,就是京城那些達官貴族也要宴請的存在。
她沒有理由會騙自己,他也不值得對方那麼做。
想清楚前因後果,蘇振華心底的那絲顧慮徹底沒了。
他眸色微眯,開始盤算道:「寒神醫,請問您有對方的資料嗎?我去找對方問,不管多少錢,我都願意去買。」
蘇泠寒頷首,「她姓溫,住在月蓮小區,其他的不知道。」
「姓溫?月蓮小區?」
蘇振華低聲呢喃,他怎麼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可他一時半會兒竟也想不起來。
蘇泠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從藥箱裡取出個青瓷瓶:「晚飯後用溫水送服,三日後我再來。」
蘇振華捏著青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緊,目送蘇泠寒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急切才慢慢沉下去,換上一層深不見底的蔭翳。
「老爺。」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遞上一方帕子。
他沒接,只盯著桌上那枚銀質診具,喉間滾出一聲冷笑:「寒神醫?我看也沒多大能耐。」
管家垂眸:「要去查神醫說的月蓮小區嗎?」
「查。」蘇振華指尖敲著桌面,「月蓮小區就那麼大點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還有,去看看當年跟在白瑾身邊的那個保姆現在何處?死了沒?」
「老爺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管家湊近問。
那位保姆是白瑾夫人嫁過來時自帶的,對夫人一心一意,自身本事也大。
可在大小姐出國一年後,那保姆也離奇消失。
當時白瑾夫人已經重病臥床,三少爺說她再活不過一兩月。
所以眾人對那保姆消失的事沒有在意,也沒有去查過。
但——在眾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老爺派人暗自查過。
最終一無所獲,只知道那保姆也跟著大小姐去了M國。
快十年過去,老爺又讓他去調查那保姆的蹤跡,肯定不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