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天生就該一對


  林之餘的槍法是母親手把手教的,刁鑽狠辣;蘇泠寒的身法脫胎於母親的步法,卻更添了幾分詭譎。

  匕首與槍管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蘇泠寒借著旋身的力道一腳踹向他的膝彎,林之餘悶哼著單膝跪地。

  在這空隙,他一把用槍托砸向蘇泠寒的側臉。

  蘇泠寒早有預判,頭朝側後方猛地一偏,槍托擦著她的顴骨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膚發麻。

  她借勢擰腰旋身,右手匕首反手刺向林之餘持槍的手腕,寒光直逼他的脈門。

  林之餘手腕急翻,卻還是被刺到,疼得他一時鬆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撿起槍。

  「你找死。」

  林之餘發了瘋一般左腿猛地蹬向地面,整個人如彈簧般彈起,一把短刀直逼蘇泠寒面門。

  「母親教的,看來你沒完全學會。」蘇泠寒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滑出半米,避開短刀的同時,右手執刃從背後抵住林之餘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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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出銀針,毫不留情地扎到林之餘脖頸的穴位。

  霎時間,林之餘像被魔法定住一樣,絲毫不能動彈。

  蘇泠寒從他身後走到前面,看向角落裡那兩個男人,拍了拍手。

  慕白如鬼魅似的出現在倉庫,同時他身後還跟著幾名黑衣人。

  他們動作乾淨,手腳利索。

  不出片刻便將混亂的現場收拾妥當。

  那兩個縮在角落的男人本來想趁機會逃走,結果沒機會走。

  此刻見黑衣人逼近,心暗暗顫了幾下。

  「我們是無辜的,你們不能亂抓人,否則京城那邊一定會有人算你們的帳……」

  慕白走到蘇泠寒身邊,低聲道:「都處理好了。」

  蘇泠寒點點頭,目光掃過被定在原地、眼中滿是怨毒的林之餘,語氣平淡無波:「帶下去,好好『照看』。」

  林之餘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狠話都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黑衣人架起,拖向倉庫深處那片不見底的黑暗裡。

  蘇泠寒抬手撫過剛才被槍托勁風掃過的顴骨,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點薄汗。

  月光透過倉庫破損的天窗斜斜切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京城?」蘇泠寒忽然輕笑一聲,目光轉向那兩個還在強撐著放狠話的男人,「你們覺得,自己能活到京城來人的時候?」

  話音未落,其中一個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捂著胸口直不起身,另一個想扶他,卻被黑衣人按住肩膀,力道大得讓他骨頭咯吱作響。

  「泠姐,」慕白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現場的痕跡都清了,林之餘的人沒留下活口,這兩個……」

  「一併帶回去。」蘇泠寒接過手帕,卻沒擦臉,只是捏在手裡轉了轉,「他的人自然要交給他處理。」

  她轉身走向倉庫門口,靴子踩在碎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與身後壓抑的喘息、黑衣人整齊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走到門口時,她頓了頓,沒回頭,只留下一句:「別讓他們死得太痛快。」

  香醇府。

  蘇泠寒斜靠在沙發上,目光望向窗外,思緒繁多。

  鶴爺?

  除了京城溫家的溫鶴,與她合作的墨九,還能有誰被這樣稱呼?

  但——母親的東西怎麼會在他手裡?

  思緒翻飛,腦海中很多想法一閃而逝。

  墨九推門走進的時候,但見少女靠坐在窗邊,姿態清冷。

  低頭系袖扣時,腕骨突兀地硌在錶帶上,雪白的皮膚下隱約透出淡青脈絡——像一尊易碎卻淬了冰的玉像,讓人不敢輕易與之對話。

  他輕咳一聲,走過去將一束花放到桌面上,冷凝的面容浮出一抹淡笑。

  「在想些什麼?」

  「想你怎麼會有我媽的東西。」

  蘇泠寒幾乎是秒回,但她聲音清清冷冷,讓人辨不出喜怒。

  聽她回答,墨九恍然似的坐到她身側,將花遞到身前,笑問:「喜歡嗎?」

  「墨少還會討女孩子歡心?」

  蘇泠寒坐直身子,眼神落在桌前的紅玫瑰上,嘴角輕輕揚了下。

  半晌,她才捧起花束聞了聞,「挺香的。」

  墨九指尖摩挲著花莖上的刺,看她低頭聞香的模樣,心不禁一軟:「討不討歡心不重要,送對人就好。」

  蘇泠寒抬眼望他,月光透過落地窗淌在他半邊臉上,將那抹笑意襯得有些模糊:「墨少倒是直白。」

  她將花束往旁邊推了推,「不如說說,我母親的東西怎麼在你手裡?」

  墨九指尖的動作頓了頓,起身從桌邊倒了兩杯熱茶放在桌上。

  他將其中一杯遞到蘇泠寒面前,示意她喝茶,咱們慢慢聊。

  「十二年前在京城西舊巷,我被仇家堵在死胡同里,肋骨斷了三根,血快流乾的時候,有一位姓寒的神醫出現。」墨九的指尖輕輕叩著杯沿,聲音里裹著些微暖意,「她蹲在我身邊給我包紮,手腕上掛著串桃木珠子,上面刻著個『白』字。」

  蘇泠寒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那串珠子她記得,母親總說能辟邪,後來某天突然不見了,問起時只說丟了。

  「她沒帶多少藥,就把隨身的玉佩摘下來給我,說這玉浸過安神的藥草,讓我先攥著止痛。」墨九抬眼看向她,眸底儘是真誠,「當時年紀小又沒能耐,很多年都沒查到她是誰,又去了哪裡。」

  「但三年後,又一人將這東西送到了我手中,說是能幫我在家中穩固。」

  蘇泠寒垂眸看著木盒,對墨九的話也不知是信沒信。

  「那手串……」

  「在我書房的匣子裡。」墨九打斷她,語氣認真,「當年若不是它,我恐怕撐不到手下找來。所以,我欠那位神醫,也欠你。」

  蘇泠寒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情緒,看向溫鶴的目光忽然帶了笑。

  「挺有緣的。」

  十二年前,母親救了他。

  十二年後,她又救了他。

  新恩舊恩,一起還。

  原來,這才是他纏著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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