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們，也配？
蘇泠寒剛推開蘇家的大門，客廳里的景象就讓她眉梢輕挑。
整整齊齊一排人坐在那裡，像是早就等候多時。
從左到右，大伯蘇一海一臉嚴肅，二姑蘇娜雙手抱胸，三伯父蘇志林眉頭微蹙，旁邊是蘇振華和蘇玉國，最後站著的是溫書。
幾乎是她身影出現的瞬間，除了蘇振華還維持著平靜，另外五人的臉上，剛才還帶著的幾分客套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氣憤，眼神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空氣好似都凝固了幾分。
蘇泠寒反手帶上門，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分明。
她沒急著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掃視過那一張張寫滿憤懣的臉，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這陣仗，是要三堂會審？」她語氣輕描淡寫，像主角不是她一樣。
她轉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蘇娜身上，「二姑牽頭攢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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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娜被她這副不屑的模樣噎了下，原本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頓了半拍，隨即而來的是無法壓抑的怒氣：「賤人！你還有臉問？也不看看你幹的好事！」
大伯蘇一海緊跟著開了口，聲音憤恨：「她是你二姑，唯一的親姑姑。你卻故意找她拌嘴，又打碎香醇府的東西，這不存心害你二姑嗎？」
蘇玉國沉著臉附和：「泠寒，你是二姐看著長大的，你如今這麼做未免太絕情。」
蘇泠寒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交代？」她重複這兩個字，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我倒想問問二姑，當初在香醇府指著我鼻子罵我是『賤蹄子』時，怎麼沒想過要給我這個晚輩一個交代？」
蘇娜臉色猛地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尖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哦？」蘇泠寒歪了歪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看來二姑是貴人多忘事。那天香醇府的監控，要不要我讓人調出來給各位『欣賞』一下？」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蘇一海臉上：「大伯說我故意找二姑拌嘴、打碎東西——敢問大伯是清楚我先動的手，還是二姑說不過，發泄怒火時打碎的？」
蘇玉國皺眉：「就算二姑有錯在先，你也不該……」
「不該什麼？」蘇泠寒打斷他，眼神驟然銳利，「不該反抗？還是該站在那裡被她指著鼻子罵、被茶杯砸，才算『懂事』？」
她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憤懣、或心虛的臉，最後轉身就要上樓去。
她沒功夫陪這些人演戲，累得慌。
有這時間，她都可以一堆事了。
腳步剛踏上樓梯第一階，身後就傳來蘇玉國沉不住氣的呵斥：「蘇泠寒！你就打算這麼走了？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蘇泠寒腳步未停，只從肩頭漾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像根針似的扎在蘇玉國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樓梯口，伸手就去抓蘇泠寒的胳膊：「給我站住！」
蘇泠寒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鞋跟在台階上頓了頓，回頭時眼底已沒了半分笑意：「蘇先生，我上樓回自己房間，似乎礙不著您什麼事。」
「你還知道這是蘇家！」蘇玉國被她這聲「蘇先生」刺得心頭火起，「長輩說話你插科打諢，做錯事還敢擺臉色，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踏出這個客廳！」
「說清楚？」蘇泠寒挑眉，目光掃過樓下一群人，「我倒是想，可有人願意聽嗎？」她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了敲，「罵人的話，監控能作證；是誰摔得東西，香醇府的服務員也能看見。可各位真的想看嗎？」
蘇娜在樓下跳腳：「玉國別跟她廢話！這丫頭就是故意找事！」
蘇泠寒懶得再搭話，轉身繼續上樓。
蘇玉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猛地將人往下邊的紅木椅子上摔去。
蘇泠寒猝不及防，後腰重重磕在椅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手腕更是被粗糙的椅角刮出一道血痕，鮮紅的血珠順著白皙的皮膚往下滾。
「反了你了！」蘇玉國指著她怒斥，「長輩還沒說完話，你就敢甩臉子走人？蘇家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蘇泠寒捂著發疼的腰，抬眼看向他，又掃過旁邊冷眼旁觀的幾人，手腕上的刺痛和腰間的鈍痛讓她眼神更冷。
蘇娜見她吃了虧，嘴角勾起幸災樂禍的笑：「摔一下怎麼了？就該讓你長長記性！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碰不得？」
蘇一海也沉聲道：「一點小傷而已，至於擺出這副樣子？我們說你幾句，還不是為了你好。」
蘇振華皺著眉，語氣里卻沒半分關切：「多大的人了，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玉國也是為了讓你冷靜下來。」
他們的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的血跡，像是看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嘴裡的風涼話一句接一句，沒有半分擔憂，反倒覺得是她小題大做。
蘇泠寒緩緩抬起流血的手腕，血珠滴落在深色的裙擺上，洇出小小的紅點。
她沒喊疼，也沒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群所謂的「親人」，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褪去，只剩下寒涼。
「為我好？」她輕聲重複，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翻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這壓抑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她捂著仍在發疼的腰，目光如刀般刮過眾人：「你們，也配？」
三個字像淬了冰，砸在客廳中央，震得蘇家人臉上的嘲諷僵了一瞬。
蘇玉國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漲成豬肝色：「你說什麼？！」
「我說，」蘇泠寒一字一頓，目光從他猙獰的臉移向蘇娜幸災樂禍的笑，再掃過猶豫不決的蘇志林，最後落在蘇振華始終平靜的臉上，「你們，不配說『為我好』這三個字。」